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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的挣扎无效，被塞进车里。他是如此愤怒，以至于刚被放下，抓起周瀚池的手就是一口。这口咬得极重，几乎是瞬间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周瀚池闷哼了一声，举高拳头，却愣住了。 林南在哭，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周瀚池神情一恸，手摊开，迟疑地伸过去，揉了揉林南的头：“我是人，会疼。” 林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不是因为不开心就去伤害别人的人，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所有东西：“呜……” 周瀚池用剩下的那只手捧起他的脸，一点点吻掉上面的泪水：“疼的是我，你哭什么。大不了让你咬，别哭了，我不疼。” 林南松开了嘴，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哭得极其压抑。 周瀚池抱着林南回到公寓，命人拿来药箱。他用流血的手取了药，却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口，先给林南处理。 药水冰凉，林南忍不住皱了皱眉。 “才出去半天就搞成这样，以后都不想放你出去了。” 林南：！ “逗你的。”周瀚池吻了下林南的指尖，耐心地处理完伤口，问：“自己能洗澡吗？” 林南点头。 “去吧。” 林南用的是一楼客用的卫生间。哗哗的水声飘散在偌大的客厅里，声音不大，但因为客厅安静，所以能听得很清楚。周瀚池闭上眼，认真地听着这个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瘾君子终于摄入了毒品，缓解了焦灼的渴求。 他打电话时嘴角都是翘的：“他们走了吗？” “刚刚走，周先生。” “好好看着。” “是。”
第92章 林南洗完澡出来，脸蛋红扑扑 林南洗完澡出来，脸蛋红扑扑的，身上挂着水珠，脖子和腰侧的衬衣湿了、半透明地贴在身上。 周瀚池看硬了。 林南难堪地偏过头：“我想回去。” 周瀚池：？ “换衣服。” 周瀚池：？？ 他愣了会儿，才懂其中的含义，讥笑：“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吧？” “我要换！”林南握紧了拳头：被余嘉木唾骂过，怎么可能再穿着这些东西？ “那好吧。” 林南有些吃惊——没想到周瀚池这么爽快——转身就走，不防被从后面圈住脖子、带进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 周瀚池附在他耳边：“急什么，把头发吹干再去。” “不……” 林南被拖进了卫生间。 周瀚池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捣鼓好吹风：呜—— 卫生间的墙上有面大镜子，吹风机放在下面的收纳柜里，所以现在两人刚好站在镜子前：周瀚池比林南高了大半个头，肩宽腰细，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正举着吹风、轻而易举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都是男人，林南看了一眼，就不好意思再看：他也想那么有力量。 几分钟后，林南的头发变成了一个鸡窝。 周瀚池忍不住笑了：“哈哈哈……” 林南恼怒。 “我不是故意的，”周瀚池想把林南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但是不成功，“哈哈哈……” 林南皱眉，捋着歪七倒八的头发：这怎么出门嘛？ 周瀚池从置物架上拿起一瓶发蜡，抠了一指在掌心抹匀，开始给林南抓发型：“好像没见你把头发梳上去过。”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手，感觉像精美的丝绸。 “挺帅的嘛！”头发全部梳上去后，意外地显得林南很精神。周瀚池欣赏着镜子里的人：“就是眼睛里红血丝太多了，不如先睡一觉？” 林南也有点惊喜，但听到后面一句话，皱了皱眉，一脸“原来还是不准自己离开”的表情，垂下了眼帘：“不。” 这真冤枉了人，今时今日，没必要这样。 周瀚池洗净手，走了。 两人出门，周瀚池亲自开车。 林南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怕我撞死你？” 林南：“没有……”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穿过数条街道。周瀚池的车技很好，能够预判路况，不会急踩刹车或者油门。 快到目的地时，周瀚池转头问“饿不饿”，一愣：对方睡着了。 林南胸前系着安全带，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小彦页拯李‘窗外车辆、路牌疾速后撤，景物千变万化，只有林南的侧脸不变，安详而平和。 繁华都市的街上，车辆急驰、行人匆匆，一眨眼，事物已经沧海桑田。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只有副驾驶席上的这个人、这颗心是不变的。 汽车驶进了目的地，在僻静处停下。 周瀚池叼上烟，点火时愣了愣，把烟拿下来，转头看着林南，勾起温暖又明媚的笑容：他纵横半生，现在要的，不过是这样一颗真诚而温柔的心罢了。 他只是、想被爱。 林南醒来，发现到了。 周瀚池坐在驾驶位，目视前方。 “怎么不叫我？”他连忙下车，同时看了眼手机：快两点了。 睡了这么久？ 他跑着上楼，突然晕了一下，扶墙才站稳。 跟在后面的周瀚池松了口气：“你需要吃东西。” 林南没理他，进屋换衣服、出门。 “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林南用手机查询了公交路线，往最近的地铁站走：“你别跟了。” 周瀚池一愣。 林南走了几步，回头喝斥：“叫你别跟了！” 无措的表情在周瀚池的脸上一闪而过：“吃了饭再走，好不好？” “不！”街上人来人往，林南怕引起注意，压低了声音：“我吃不吃饭跟你没关系，你走！”说完他转身就走，因为走得急，上台阶时眼前一黑，向前摔倒。 周瀚池跨一大步抱住他。 熟悉的木调香逸在鼻间，林南烦透了，用力推开：“别碰我！” 周瀚池被推得后退。他的身后是个装满了的垃圾桶，年久失修，一碰就倒，垃圾全倾出来：果瓜、包装纸、一次性饭盒什么的散了一地。周瀚池正好摔在垃圾堆里，造价不扉的高级时装沾上各种污渍。 路人侧目、讥笑。 林南吓着了。 周瀚池撑在地上，掌心下压着半个软扒扒的甜筒皮，化开的冰淇淋糊得满手都是。他狼狈得连手都没有地方擦，站起来，看着林南。 林南张了张嘴。 周瀚池摊开手，上面不仅有冰淇淋，还有擦伤，最严重的后掌见红了。 “……对不起。” “去吃饭，好不好？你太累了。” 林南不得不点头。 餐厅里。 林南胡乱吃了几口，告辞离开。 他走后，餐厅仍旧高雅、吃食也精美，可锦绣在外，草木其中，周瀚池终被抛下。 林南来到诊所，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床也被清理过了。 “余嘉木呢？”他问医生。 “走了。” “去哪儿？” “说是回老家结婚，”医生没注意林南的表情，一边看病一边咂咂嘴，“那哥们艳福不浅哈，瞎了还能找到那么正的妞。” 结、结婚？ 林南差点理解不了这个词的涵义，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转阴了，穿堂风吹得人脊背发寒：太阳什么时候没了？ “啊！” “啊！” 诊所里的人惊叫。 医生抬头，看到刚才还站着的青年一下子晕倒在地，连忙跑过去：“喂！” 【 笨蛋，我也喜欢你。 别害怕，岁，我们移民去国外。哪个国家允许同性结婚？好像是T国吧？就那里。 这笔单子可以赚两万块哦，我们很快就能存够钱移民了。 …… 】 林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它从两个月前开始，凶恶得让人绝望。梦里，余嘉木不要他了。 “哥……” 坐在床边的是周瀚池，看到林南的样子，凌厉的五官上一片冰霜：“怎么回事？” “林先生有点低血糖，”医生毕恭毕敬地说，“休息也不是太好。我给他吊上水，一会儿就醒了。” “让你说的话呢？” “按您的吩咐、都说了。” 周瀚池挥手。 医生出去，关上门。 周瀚池看着林南，脸上的神情渐渐解冻。他抚摸着林南的脸，俯过身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 别犟了，你会很难受。
第93章 林南是疼醒的。 他梦到余 林南是疼醒的。 他梦到余嘉木和女人结婚，心脏抽搐，疼得抓紧了胸口，啜泣着睁开眼—— 周瀚池坐在旁边：“你没事吧？” 不是做梦！ 周瀚池在，余嘉木是真的要回去结婚！ 结婚？ 林南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 他要买回家的票。 周瀚池看到手机界面，眼神变得冷漠，：“最快的车也要明天，不如我送你？” “不用。”林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医生打电话给我的。” “他为什么有你的号码？” 周瀚池怔了一下，不悦道：“是我担心你，打过来的行不行？” “……” 林南下了床，出去问诊费。 “已经付过了。” 林南转身。 周瀚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离开，在附近的小旅馆里对付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清早起来，赶到余嘉木家。 咚、咚！ 咚、咚！ “谁啊？”门开了，余母的眼睛红肿着：“南南？来找嘉木吗？快进来。” 林南换了鞋：“您的眼睛怎么了？” “哎——你知道嘉木的事吧？” “……您别太伤心。” 余家还是老样子。玄关后面是客厅，沙发上坐着余嘉木、和宁情。 林南看到余嘉木就心疼：“余嘉木，你的眼睛还疼吗？” “不疼。” 宁情嗤笑：“昨儿晚上还疼得睡不着呢！” 余嘉木拧眉，“看”向宁情。 “哼。”宁情起身，进了卧室。 余母：“你别惹人家生气，虽然眼睛是因为她坏的，但人家不嫌弃，倒贴车子房子，也行了。” “……” 余母给林南倒了杯茶：“你认识宁情吗？” 林南迟疑地点头。 “是个好姑娘，咱们家也算一忧一喜吧！”余母眼眶又红了，“婚礼就这几天，一定要来哦！” “这么急？” 余母放大音量，故意让房里的宁情听见：“这么好的儿媳妇，当然不能放跑了。” “妈。”余嘉木不满地叫了一声，面向林南，“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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