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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易承看着他这清凌凌的模样,笑得更欢了,跟着他走了两步,就在许桑脾气到位回头想说上句什么的时候,易承又蜻蜓点水地点了下他的嘴角,“明天见。” 许桑顿在原地,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目送他欢脱而克制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滞后性地,轻笑了声。 傻子。 - “秋秋,今晚想吃什么?”易承进门换上鞋,嘴角就没下来过,逮着目不转睛望着动画片的秋秋问,“什么都行。” 听到吃,秋秋两眼放光,光着的脚立马踩在沙发上,蹦跶着跑到边缘,“想吃火锅!还有鱼!也想吃糯米饭!还要戚姨的包子!” 吃这么杂……易承下意识皱眉,不过奈何他心情好,应道:“好。” “啊?”秋秋眨巴两下眼,借着沙发的增高,伸手勉强戳了下易承的下巴,“哥,你不是说这么吃,要先预订两晚上厕所吗?” 易承笑了声,“那是平时。” “真的吗?”秋秋踮起脚尖摸到他下巴,“那你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有吗?”易承轻轻拍开她的手,想想后回答:“反正不是因为你。” “……哥,你变了。”秋秋瘪嘴,坐回沙发上,就见易承弯身在收拾茶几上的残留的零食袋,正巧动画片进入“广告过后,精彩继续”阶段,她双手环抱看着她哥,想要一探究竟地望着,隔了两秒,她突然一惊,“哥,你挨打了?” 挨打所以性子软,性子软所以答应她各种吃食的要求吗? “没。”易承皱了下眉,不知道她小脑瓜一天天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又谅她正是个天马行空需要想象力的年纪,不好提前截断,便呵道:“完好无损。” “嗯,”秋秋伸出食指一指,“哥,你嘴巴都破了。” “……”这都什么用词。 易承抄起一旁的小镜子看,不过是下唇处擦了点皮:“不小心咬到了。” “那也太不小心了吧。”秋秋指着那处伤口直笑,“哥,明明是你更蠢!” “……”易承难得没跟她怼回去,反倒点头应了她这点评,笑着往厨房走。 秋秋看了几眼,葡萄大的眼睛又转回电视上,看着熊掌拍出“第一集”,又激动不可遏制地转移了注意力。 最终,易承只准备了火锅和糯米饭,毕竟他一不是戚姨,二没在这个时候找到鱼。 “哥,好吃!”秋秋举起筷子摇摆。 “我知道。”易承对这桌热气腾腾的菜没什么兴趣,扒了两口米饭后,打开了跟许桑的聊天框。 不过那头似乎在忙,没理他。 秋秋在碗里奋斗十多分钟,终于舍得抬头,一眼就对上她哥看着手机眉眼冷淡,瘪嘴吐槽:“哥,你脸好臭!” “……”易承抬头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秋秋把空碗放下,骄傲地抬头:“我吃完了。” “嗯,”易承看着波澜不惊的手机消息栏,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 “不是,许哥,你今晚这么闲吗?”梁意杉看着通话时长已经突破两小时,又看了眼书桌上快铺满的试卷和草稿纸,头疼地问:“我这一周做的题都没今晚听得多。” “……”许桑转了圈笔,看着视频里的梁意杉,轻顿:“是挺闲。”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梁意杉眼睛一眯,cos了两秒某知名侦探的标志性动作,“看这样子,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心情太好。说吧,到底怎么了?” 许桑视线下滑,滑到卷面,才发觉上面有讲解必要的题都被讲完了,便摸出下一张,寻到了标志性的,“继续。” “别啊,许哥。”梁意杉把板凳往书桌里靠了靠,脸都要完全怼进手机屏幕里,眼巴巴地,“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发生了什么。” “……”许桑选择沉默,直接翻到全卷最有挑战性的题看。 “你不说,那我猜猜?”梁意杉顿时来劲儿了,“你之前心情不好,百分之九十是因为许降,但今天肯定不是。你表情没那么冷,脾气也没那么劲;也不能是因为学习,你的成绩数一数二的,在南城只能是如鱼得水,撒着欢都能冲上浪尖。那么,只剩心情好的选项了……” “总不能是我上次卡着要过零点了给你送来了生日祝福吧?许哥,你太感动了,所以将毕生所学一一传授给我?” 许桑暂时没说话,思路理清后,对着计算过程和答案进行比对,平淡开口,“压轴题,别看答案,步骤太跳跃了。” “……”梁意杉哑了一秒,忙将试卷翻到他说的那题,给标答打了个巨大的红叉后,又抬头,“看来猜错了。我再想想,上次生日时,你身边有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是不是他给你唱歌了?许哥,我记得你喜欢声音好听的。” 许桑抬头,顿住半刻,“简便方法超纲了,所以按题的设计来,直接用第一小问的结论证明第二问。” “那也不能。”梁意杉一边做着精简的笔记,一边嘴皮子打绊地猜测,“唱个歌不至于这么高兴。总不能是谁跟你表白了?不能,照你的脾性,不喜欢的没机会开口,而遇到喜欢的你肯定先下手为强。诶?是不是跟你那个灵魂笔友面基了?” “你废话有点多。”隔着屏幕,许桑淡淡瞥了他一眼,“表白了,没别的。我继续,证明——” “我靠?我靠!”梁意杉从椅子上蹦起来,“牛啊,许哥,我天老爷地大爹,真他妈遇到喜欢的了?南城到底有谁在啊?我,等等,看样子是成了,不然应该是如释重负的表情,许哥,你!” 许桑没给他继续咂巴的机会,“我挂了。” 说完,把这道题的完整过程发过去,他起身,些许沉重地望向窗口。 这一眼,他愣住了。 前所未有的,对窗大开着。 白亮的光线从窗口大张旗鼓地露出。从外窗口向内望,估摸是易承坐在书桌旁,被台灯灯光打出黑色身形的剪影,如同行家精雕细琢的得意之作。 映入视野,便挥之不去了。
第58章 静静看了许久, 许桑才收回视线,也懒得关窗,回到书桌前, 摊开一套题开始做。 这几个小时下来,他始终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 于他,不正常也不应该——靠刷题抑制一会儿后,他突然把笔摔在桌上, 转头看向对窗大敞着的窗。 低声骂了句自己:他是人吧? 又不是死了几百年的尸体,经历了这事怎么可能没点情绪。 想着, 他把消息免打扰关闭, 没等两秒,大坝决堤一样,涌出几十条不止的消息,主要是易承和梁意杉。 许桑轻顿,先点开了易承的。 【校服专洗机:明天周天,来我家做作业?】 【校服专洗机:你家也行。】 没继续浏览下面的消息, 他点到备注栏,把这个稍有些碍眼且机械的备注删了,没什么迟疑地改成“易承”。 顺眼了,他继续看,最后无语地叹气,除了前两句后面全是废话,他回复:“来我家。” 他懒得走,即使对方是易承。 一秒没耽误, 那头秒回。 【易承:啧,我以为才得了名分就被抛弃了。】 【许桑:……】 【许桑:也快了。】 说完,他偏头笑了声, 抬眼就见对窗窗口处,易承双手搭着窗沿,朝这边看着。 还贱兮兮地飞了个吻过来。 许桑:“……” 看来南城的关窗传统还是很有必要的。 - 生物钟的负作用在于,你不需要的时候,它倒是来得欢。 许桑近两点睡的——昨晚刷了半天定义为“催眠”题库的题,却还是压不住心头那股劲。但不妨碍他六点半坐起来,愣神半分钟后,蒙上被子又栽回床上。 这一回笼觉,睡得久,但也睡得极沉。 却怪异地,给了他没什么感性色彩与想象素材的大脑一定的温床,去滋养一个支离破碎但光影迷离的梦。 印象里,他独自去过一次酒吧。 酒吧里有一款酒,取名为“山茶花沉调”,并不烈,柔和得像是春日阳光。 他只点了那一款,绕了一大圈摆在面前,喝了很久很久,跟上瘾了一样,一杯接一杯。 偶尔听到旁边有各式各样的声音在说话。音色他一点也不喜欢,像桌腿擦过瓷砖刮出的刺耳,还像被踩着掌的鸭鹅发出的剧烈嘶鸣。 -“山茶花沉调,那酒贵啊,点那么大一桌是想干嘛?” -“喝呗,真希望他快点醉过去,不然长那么张脸可惜了。” -“不太实际,兄弟,那酒度数低,除非是不要命地灌,醉不了。” -“害,那可惜了。长得好,年纪还小,现在是不太好找哈。” -“实在可惜,你给人送杯酒呗,看着也像是第一次来,约莫还是个学生,不会不接。” 说话声在背景声里落低,许桑渐渐迷失了对声音的感知力,只沉沉望着淡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外壁的散射下,沾染上五彩斑斓,最后乱成一片光影。 人的精神状况会受多重因素影响。有时,也许是暖暖一阵风,就能令你想起某个人、某个笑颜。 就像当时那刻的他,在破碎的酒液层里,看到了一张随液体晃动的脸,不知是主观投射还是因为这酒自身的魔力——“山茶花沉调”,是他母亲自研创的。 现实与梦境交混中,有杯酒递到了他面前。 他头也没抬,举杯跟人碰了一个,便把这一杯一饮而尽。那人却不给力地转头就走,似乎败了兴致。 “……”毛病。 潜意识里,他骂了一句,而后继续自饮。 本来现实在他醉了个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就结束了,但当下的梦里,他却被一个小了一岁的少年摁在了座位上,不能动弹地望着那杯放大十几倍、比方桌还大些的酒杯。 原本斑斓且笑盈盈的脸,顷刻间转成黑白色,随着空间的震颤而晃动…… 酒液铺成的液面并不稳定,在摇晃,硬生生将那张脸拍成碎片。眉眼割裂,唇鼻撕裂,散成碎掉的玻璃残片。 单是看着,似乎都在割磨着他的眼瞳。 …… “做噩梦了?”易承坐在床边,半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许桑额头上的细汗。转眼见他皱着的眉头,又用指节慢慢推平。 记忆里,有次许桑在教室里做过噩梦,睡得死不说,还全力攥着他的手腕,以不摁断不罢休的力道。 想及此,他嘀咕一句“痛便痛了。”便主动伸出手腕,递到许桑攥成拳头的右手边,轻轻一碰。 大致无声示意:攥我。 但许桑是绝对没get到的,即使在睡梦中,都相当有劲。五指微张,拍开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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