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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假期也不例外。 准时起床后,洗漱时盲听一则两倍速的英语听力,而后趁着精神头练半小时数学题……等许桑起床,两人啃面包吃早饭时, 一起读两篇实时外刊。 一派做下来,去学校的路上便神清气爽权当休息了——同时也能保证脑细胞充分活跃, 即使熬夜, 亦能做到至少上午不犯困。 今早倒不需要挎上书包奔向学校,易承则百无聊赖地刷题玩儿。十一点出头时,许桑说:“梁意杉预订了家米线馆,要去吗?” 于是,十二点整,三人坐在了馆子靠窗的四人桌上, 易承同梁意杉面对面。 却不知为何,梁意杉头越埋越深,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在锅里扎根长芽呢。 “我看你头都埋锅里了,”易承看着餐桌对面的梁意杉,好奇地问道:“脸很冷?” “……没。”梁意杉摇头,又从热烟缭绕的砂锅里缓缓抬头,试探性地开口:“那什么,我也叫你易哥, 行吗?” 易承稍显诧异,而后点头:“随你。” “易哥,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梁意杉又把头埋下去了, 脚趾在鞋里工程建造,跟ddl将至的赶工一样,效率贼高。 他实在是非常非常尴尬,先不说昨天他纯为面子而处处跟易承“针锋相对”。 单单是回想起之前跟许桑打电话时,他当易承的“面”撩拨许桑,还有忘挂电话就开始乱嘀咕,偏还被“正主”听个正着。 那句“这位弟弟,劳驾挂个电话”,即使是回忆,听着都充满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想着,他昨晚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枕头被他拱变形、被子里棉絮也被踢散,他整个人还从床上摔下来几次……但,尴尬劲缓解不了一点。 梁意杉顶着黑眼圈,头一次早上十点就从床上立起来:“……” 他就说嘛,他一个向来只踩狗屎、从不得运的倒霉蛋,怎么可能随便一走就遇到同路的帅哥! 易承将挑起来的青菜又丢回碗里,疑惑道:“道什么歉?” 多了去了。 梁意杉嘀咕一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该说你……不行?” 易承筷子差点没捏稳:“……” 见易承表情不对劲,梁意杉疯狂找补:“我昨晚不该对你阴阳怪气?” “我不该当你面……撩拨许哥?” 见易承眉越拧越深,梁意杉手忙脚乱地起身,抓着筷子舞而蹈之三倍速陈述:“还有的话,我不该频繁缠着许哥给我讲题?” 眼珠子一转,他又想:“我不该占据过多你跟许哥独处的时间?” “或者,我不该——” 易承把筷子平放在多余的盘子上,伸手抽了张纸,聊有兴味地朝他轻笑,见他叭叭的嘴停下,还贼有耐心地鼓励道:“继续?” 梁意杉抿唇,后知后觉地坐下来,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许桑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无奈地放下筷子,伸手拉了下易承衬衫下摆,见易承一秒没犹豫地靠过来,他贴他耳边轻声:“别欺负人了。” 易承轻敛眉:“有吗?”他沉思后,严谨说道:“我问问。” “朋友,我有欺负你?” 梁意杉下意识回答:“没有啊。” 许桑:“……”两个幼稚园肄业生。 “不过,我是真想不到了。”梁意杉真诚地说,“易哥,你给个提示?主要是,我也不是故意要对你怎么样的,实在是昨天的误会稍微大了点。至于之前的,我单纯是觉得,很少有人能配的上许哥,作为好朋友好兄弟,想探个虚实,很正常不是?” “……所以,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或者说按照许哥传统,我给你写个道歉信?” 在梁意杉滔滔不绝的言语轰炸下,易承受不了了: 这人简直是吕丁的plus版,世界不死他话不断那种,估计死前那口气能支撑着他说完八千字遗言不止。 易承看向他:“不用。” 梁意杉松了一大口气,“易哥,来,我们喝一杯,前仇旧恨,一笔勾销!” 说完,他把那杯还在突泡泡的可乐举起,一脸沉重。 “……”易承端起白水杯,跟他碰了一个。 “好喝,比特调好喝。”梁意杉多贪了几口,可乐下肚,气泡轰鸣,液体扫流过的牙齿噼里啪啦炸响,他被这股气弄得翻了个白眼,咋呼:“我靠,可乐攻击我?” 易承:“……” 许桑:“……” 砂锅米线温度保留时间相对较长,将配菜吃得差不多,只留好似会病态繁殖的米线时,大部分人食欲会降低。 但梁意杉不同,越嗦越有劲,烫得上嘴皮下嘴皮打架了,都还要坚持不懈地挑最下面的“滚烫米线”。 多半也是喜欢趁热吃豆腐的人。 “我昨晚无聊,扫了一圈南城的景点和娱乐设施,除了老公园和两座山,好像没寻着什么。”梁意杉嗦完粉,打算多蹭会空调,“你们不打算出去玩玩吗?” “不打算。”许桑偏了下头:“老袁没讲寒假安排?” “讲了啊。”梁意杉羞愧地低了下头,“一天两套卷子,群里或私发打卡,我特地带过来了,书包里一半都是卷子。也是服气……那你们下午什么安排?总不能做一下午作业吧。” 易承和许桑齐声:“嗯。” “……”梁意杉歪头,“行吧。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 小区楼下种花种树种灌丛,绿化水平很高。居民时常会下来逛逛,除了遛狗玩,聚众下棋、搓麻将、唠嗑等也算热门项目。 午后,冬阳最是舒服,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心都跟着敞亮明朗起来。常绿树下,倚楼而建有几张石桌,是公共资源。 梁意杉叼着笔:“要不在这学习?” 易承看了眼:“你不嫌冷就行。” “不嫌。”说着,梁意杉蹭着石凳便坐下,把书包拉链拉开,抽了一沓卷子,“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场合。” 易承:“……” 许桑习以为常,伸手揽了下易承,“我们上楼拿卷子。” 半个小时后,梁意杉牙齿直打哆嗦,先是搓搓手,到后面进化成抱着双膝乱蹭。他打着寒颤,看着对面两个表情都没变过的人,问:“你们不冷?” 易承摇头,回道:“我们多添了件衣服。” “……”梁意杉哽住,“许哥,你怎么不念着点好兄弟?” 许桑转了圈笔:“你不是不嫌冷?” “好吧,是我嘴贱。”梁意杉蜷缩着四处张望,目光透过矮草堆,望进一楼的大玻璃窗里,里面摆了些大桌。而自这个视角,能清晰看到墙角开着的空调,他激动地一指,“要不我们进去学?” 易承淡淡收回视线,“麻将桌,你不嫌吵?” 这次,梁意杉深思熟虑了一下,“不至于吧,我之前效仿许哥听满格音量的DJ曲做作业,已经练就了绝对的专注力!不嫌,绝对不嫌。” 易承嗤笑一声:“但愿。” 跟一楼的麻将老板娘还算打过一星半点的交道,易承得了个七折的优惠,便占据了离空调最近的一桌。 三四点,进麻将馆的人流开始膨胀。 “我靠,你们不觉得吵吗?”梁意杉抱着头,眼睛来回看着易承和许桑。 见他俩浑然世外地做着题,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他实在不解,“我耳边全是:一筒,二万,幺鸡,九条、碰、杠……胡了!你们不嫌吵?” 易承和许桑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 “空调暖气是不是太足了,我脸都热红了,考不考虑换个通风好的地方……你们不嫌热?” 许桑翻页时,冷着看他一眼:“闭嘴。” “……好吧。”梁意杉盖上笔帽又脱下笔帽,来来回回玩了几次后,觉得没意思,便转过身将麻将桌看着,看了一局,发现跟自己玩的规则不一样,又转回来,看着面前两个人,他叼着笔,感叹: 原来这才是“耳朵选择性聋、眼睛选择性瞎、感知选择性下降”的正确使用方式? 感叹了会,他又垂下头,尽可能专注地啃题。 …… 听许桑一说,易承问道:“想要哪个小号?” 许桑不理解这有什么可选的,能淘到答案的小号就是好小号:“随便。” 易承把手机给他,“看谁顺眼进哪个,群名叫‘假期作业专业拼接群’。” “听着不太专业。”许桑咂摸一句,看了眼这三个小号。 大号他熟悉不用管,小号三个昵称,自新到旧分别是“ycccccc”、“钱来(门窗没锁想来就来)”、“借点儿光”。 借点儿光…… 许桑有片刻的呆滞,看着熟悉的昵称,与之配套的是一个全黑的头像。他指尖轻顿,迟疑两秒后点了进去。 除了加过“假期作业专业拼接群”,剩下的便只剩“借点儿光”个人账号和其他杂七杂八一看就不是人的广告、营销号。 他这时,忽的想起十几天前,易承问过他的那个软件……这么巧的巧合吗? “杠上花!快,给钱给钱……”一大爷激动得跳起来,嗓门大得整屋都被他无辜波及。 另一桌的大妈稍后两秒也欢喜地喊道:“哎哟!刚好,点炮……” 被这两声拉回现实,许桑轻摇头,点开群聊,就见里面几个文件包整整齐齐地列着。 【紫啧啊(语文负责组):语文作业不是人能做的,老子通宵都没赶完……所以有些地方就直接是搜题帮粘贴。】 【我想你了(数学负责组):我托关系,拿到了十三班数学老师发的答案,不过只有前三套的,直接看群文件就行……后面几套还在等lyp做,别急哈。】 …… 是挺专业,六科都有相应的负责组。 许桑好奇地看了眼易承的群昵称,“王八羔子(偷窥答案组)”。 许桑:“……” 群主是纯猎奇才没把这号人踢出去吧。 - “那我先走了。”梁意杉努力一下午,耕耘了半套卷子,他抱着书包挠挠头,“我回宾馆把剩下一张半做完去找老袁交差,不然他得把我骂成孙子……我得奋斗奋斗,不能便宜他了!” “加油吧。”许桑平静地看向他:“什么时候回去?” 梁意杉垂头丧气地说道:“明天。本来想好好玩玩的,但我爸非说车票订了……也主要是我爸大年三十的生,不想浪费福气,让我回去吸吸……我想着,顺便帮你俩多吸几口,指不定高考用上了。” 许桑倚在门口,屋内易承在洗碗。他便代易承跟他说了句:“谢了。” “害,张个嘴的事。”梁意杉往屋内看了眼,忽的钻进去,喊道:“易哥!” 易承听觉甚佳,擦干净手走出来:“嗯?” 梁意杉上前,“记得通过我的好友验证。另外,高考后,你一定要来青宁,我保证带你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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