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承点头,跟他击了个掌:“好。” “行吧行吧,那我先走了。”梁意杉经过许桑时,小声说道:“许哥,题我发你了,助我一臂之力呗!” “……”许桑轻笑一声,“自己滚回去赶作业。” 梁意杉嘿嘿一笑:“那青宁见喽!” 等把人送走,许桑回到书房,借着打印机,把梁意杉发的两套题一并打下来,说道:“挑一套?” 易承轻挑眉:“真帮做啊?” “不尽然。”许桑便自作主张挑了压轴题难度更大的那张给他,“你多做做难题,有好处。” 易承接过:“听你的。” 台灯下,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黑墨水化成线地落在纸页上。 许桑只做了后半张,速度快一些,他发给梁意杉并收获了99+的感谢词后,他单手托腮,描着易承的面部轮廓细细打量。 稍后,他看向墙壁上的那片黑色影子,唇角轻轻牵动。 迟疑后,他视线偏转,坚定地看向易承,问道:“你相信,透过文字字骨,能喜欢上一个人的灵魂吗?”
第77章 笔下是道导数的“极值点偏移”类型题, 易承正在确定切线放缩的点,听耳边这一句,思维有些打搅, 他撂下题,偏头问道:“怎么说?” 许桑指尖紧实贴着笔,没转起来,还带着些微微的颤意, 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但面上连同声音,还是稳如平时:“我有一个笔友。” 易承落笔的手顿住, 转过身, 看着许桑的眼睛,静静倾听。 “我告诉他,我时常被一个梦缠身,梦并不好,跟恐怖片一个特效款。但梦的地点,曾经却是我的乐园, 可这片乐园,却在无数次频繁的回首间,染上灰色调,成为一闭眼便是梦魇的存在……可那个笔友回信说:‘比家常便饭还家常便饭’。” 许桑往前探身:“我不解,便问他为什么。” 听及此,易承眼睫轻颤,不止因为这些话的文字版他曾看过,还因为此时许桑停了下来, 目光里染着兴味与期待,就像看见猎物的猎手,轻掸衣袖, 勾起笑意耐心等待他的落网。 直觉是个美妙的存在,尤其是它应验的时候。 易承喉头一滚,签字笔脱离手心,啪地砸在试题纸上,也顺便裹挟走脑中残留的对数均值不等式。他舌尖抵了下上颚,温声:“我猜,你那位笔友回信前,数学考试失利了。” 许桑这回是真不解了:“嗯?” “他大概会有感而发,回你:‘你这梦的性质,跟成绩出来复盘考场情况一个样,结局决定性质。成绩不理想,回顾时,任何东西都能成为借口。答题卡涂错位、题干看走眼、考前没睡好、神经抽条3写成5……真假不论,回忆次数一旦增多,便成了记忆里的事实。若在意得深了,下下下次回顾时,便会存在理智清醒、但意识沉沦的现象。也即是,明知考差是实力不够,却会下意识相信是其他因素作祟。至于解梦,下次数学怎么考好,不消我来教?’” 全程紧锁许桑的瞳孔,易承将他的微表情看得分明,于是,他百分之九十肯定地倾身,“是吧,乱码朋友?” 许桑怔愣住。 顷刻间,近年余的光景浮现在面前。是日升日落、是月圆月缺、是星现星灭的不确定节点中跳突出的信件,而由此引折的半喜半忧的情绪在翻然涌动。 貌似都受了“网络用地注意保护个人隐私”的影响,两人的信件往来,事件总是抽象的,唯有逻辑与情感不染杂质……明明那么抽象,却都能神奇般地具象在回忆的每一帧信纸上。 他喉头发涩,声线触电了一样起伏明显,“一字不差。” “啧。”易承伸手,温热的掌心侧托起他的脸颊,抚上,“真是你啊。” 许桑忽地轻笑,身体前倾,他伸出双臂,勾住了易承的脖颈。手指收紧,落在他脖颈动脉处,在跳跃的张膨下,感受着生命的迹象。 易承回抱过去,嘴唇贴缝着他耳下皮肤,热气随声音迭出:“这么主动?” “……滚。”许桑笑容骤然收住,想撤回这个拥抱,却被一股强力锢住——一股他绝对能抗衡的强力,毕竟掰手腕,他赢了——可以说,许桑半是不得已半是不舍得地重新抱住人。 身体相贴,风都透不过去的紧凑。 易承声音不自知地泛哑:“如果我没记错,你最初的问题是:相不相信透过文字字骨、能喜欢上一个人的灵魂?” “嗯。”许桑下巴抵着他肩窝,鼻音回答。 “这么说来,你喜欢上我,是先喜欢上灵魂还是肉.体?”易承偏了分毫,上唇极轻地撩过他颈动脉,“或者说,单喜欢灵魂还是肉.体?” 许桑默了一声,如实回答:“你同笔友没划等号前,肉.体;之后,灵魂。” 易承单一挑眉,“这么直白?” 许桑不语。 初见易承第一面,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易承的身形轮廓;第二眼是眼;第三眼是腰…… 回忆起画面来,许桑“嗯”了一声,手指下移,环住他的腰,还捏了捏。 “嗯……”实在有些超脱意料,易承没忍住,唇间流泄出极小的闷哼。 他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才清醒过来,继续发问:“许桑,喜欢我什么?” 许桑脱口而出:“话少。” 易承顿住:“……”这话他倒是难以反驳。 合着他还该感谢吕丁陈慢那两个话唠做铺垫? 感受到易承的错愣,许桑伏在他肩头轻笑,带动起胸腔细小的震颤,说道:“暂时没有不喜欢的。” “啧。”易承笑了,他摸到手机,解锁后点开“Serendipity”,根据日期随意点开一封,换了个许桑的声音在脑海中放映,他笑得更欢了。 尽管他心底很想问:若是当初系统机制没有把两人勾连起来,或者说,他或许桑任意一方没有下载那个软件,是否意味着他俩不会有交集,也不会有更深的联结。 但想想,这种问题就像是“鸡生蛋、蛋生鸡”。 假设条件难以复现,即使逻辑性再强,也不过是“无证之词”。 还不如想想明早吃什么! “诶,等等。”易承指尖擦过日期更前些的信,读到中途,他浑身一震,“你当初表白,不至于是我先挑起火的吧?” “嗯?”许桑想了想,想起很早之前那封信,点头,“嗯,不然还没意识到。” 易承丢下手机,将人拥得更紧:“果然,真诚是必杀技。” 许桑无言以对:“……” 大概是坐着拥抱累人且损形象,两人坐直,易承勾着嘴角把切线放缩式子拾回列好,心情颇好地叹气:“侮辱智商的题又来一道。” 许桑轻笑出声:“……”好歹也是道填空压轴。 转头,他将题扫了一眼,轻蔑一笑: 八成不是老袁出的题,确实智商掉线了。 他就着易承亮着的手机,将延溯至很久以前的信件翻开,看着。 半个小时后,易承卷子写完,正准备拍给梁意杉,就见许桑偏着头,目光有些阴郁。 “你的第一封信……”许桑顿住了,没说下去。 易承也愣了下,转而平静地接过手机,把试题两面拍好,截掉多余部分,发给梁意杉。 他声音平淡,“……我本来不会碰写信这种东西的。但那天,我和我妈被堵在去医院的路上,脱不开身。快没了的时候,是杨叔硬抗着攻击、给我腾出一条道。那天医院里,我妈昏迷不醒,杨叔腰背受伤极重,几乎成了永久性创伤。” “记得是十月份,国庆假的最后一天,我实在有些受不住,又无人倾诉,就把那软件翻出来。注册昵称时,我想着,无光之人,造不出来,借点儿总行吧。而后匆匆投了一封,毫无疑问,满是负面情绪。” “可能晚睡的人也有福音?” “晚上十二点投递,没想到凌晨两点居然收到了回信,消息提示音成了医院走廊唯一的声响,莫名很动听。乱码朋友……准确来说是你,真的借出那么点希望和光过来。我妈凌晨三点醒了。之后,杨叔的病情好转,虽有后遗症,但不影响正常生活。” “你说,缘分这东西,玄乎是玄乎,”易承向天花板看了眼,才笑着看向许桑,“但好似存在。” “嗯。”许桑轻点头,指尖刮了下他鼻头:“还要吗?再借你点儿?” 易承没脸没皮点头:“要。” 许桑柔和地看向他。 说来,他重复做着的那个噩梦,在遇到“借点儿光”的回信前,做梦频次几乎是每天一两次……直至他的出现,才渐渐淡化,最后久久才露面一次。 易承又何尝不是他生命中,贴着墙角缝都能挤进来的一缕光。 许桑轻摇头,郑重其事地反悔:“不借。” 易承歪头:“嗯?” 许桑语气坚定:“你有。” - 高三收假,甚早。大年初六,一大帮子人便齐刷刷且乌泱泱地坐在教室。 跟听候发落的死鬼一样——怨气快溢出屋顶了都。 徐富本命年吧,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红的,他笑嘻嘻地将住校生手机收进挎包,拉好拉链让陈慢送进办公室锁好后,嬉皮笑脸地说道:“好久不见呐,同学们。” “好久不见,老徐!”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好久不见,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见!” …… “作业的事,”徐富停顿了一下。 下面就开始叮叮咚呛地捣鼓书包,大部分人都是把卷子集本摊开摆在桌上,双手抱胸,一副“任你查,有个题没做算我输”的样子。 徐富早有预料,打了个哈欠,“就不查了。” “………………”沉默是南城附中理一班大年初六的班歌。 “不逗你们了。”徐富抄抄手,“之前应你们的‘雨露均沾’,趁着今天刚收假,你们还没收心,就来小小的实践一下。两分钟内,小组组员做一桌,根据自身需求进行讨论。” “好耶!” “我长胖了。”吕丁苦着脸转过来,“过年胖十斤,真不是吹的。” 陈慢先是点头当了两秒捧哏,反应过来自己是组长,便有板有眼地组织纪律:“聊学习,小丁子!” “哦,好吧。”吕丁伸手食指挠了挠下巴,发问:“要不,我们分享一些考试习惯或技巧?先聊主科!” “可以啊。”陈慢上道:“我先来。语文作文我还行,常年48+。标题对偶式,论证三段式,另外背个凤头龙尾,完美!” 其余组员:“……”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我说英语。”吕丁皱了皱眉,“我习惯性先写作文算不算?这样有安全感。” 赵鸿途没说话,先问了句,“要不,许哥先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