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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桑轻顿,不知道该说什么,没等他拒绝回答时,就听易承吊儿郎当地开口:“他习惯性,听听力前先盲猜答案,听完现改;习惯性用‘※’标记存疑的题;习惯性一小时内草稿式做完语文卷子、余下时间慢慢誊到答题卡上。” 其余组员目瞪口呆。 许桑却受此启发,说道:“易承习惯性草稿纸只用一页、剩下一整面留着对付难题,如果有的话;习惯性在听力念规则阶段做完语填和改错;习惯性先读完英语阅读篇目、再直接扫题做。” 说完,他看向易承。 “不是,”吕丁脑袋都快突出去了,“我连慢慢吃饭用手还是筷子都没观察出规律,你们就对彼此了解百分百了。这么拼命,高考是有什么默契度加分吗?” 陈慢给了他一脚:“……” 易承挑眉,看向吕丁,“还有更默契的,要听吗?”
第78章 吕丁:“……” 他双手托腮, 面上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地缓了一会,才说道:“倒也不用……不过你俩也太变态了,这些习惯我连模仿一遍都觉得逆天。” 许桑轻声:“考试习惯是属于自己的, 上考场没必要模仿,容易乱节奏。” “明白!”吕丁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赵鸿途,“鸿途, 你呢,分享分享呗?” “我的考试技巧嘛, ”赵鸿途犹豫了一会儿, 像是舍不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和盘托出,有种给出技巧别人便能提分、反倒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的感觉。 可刚听到许桑易承毫不怜惜、毫无保留地说了一大堆,他又自觉行为自私过于了,便避重就轻地说道:“数学考试打草稿,标题号、并简单划分区域,有助于之后检查。而且, 考完之后,对照草稿纸过程进行复盘,能有效找准自己的过失点,不容易被主观带偏。” 陈慢很会来事地献出自己的巴巴掌:“说得好!” 赵鸿途埋下头笑了声,方才翻涌上来的情绪好像顷刻间消散,他期待性地又多分享了两句:“卷子发下来,与其先看总体估难度,不如逮住一个题开始啃……” 许桑听完, 给了一句点评:“中规中矩,不易失分。” “嗯,不敢太冒险。”听着像被表扬了, 赵鸿途羞涩地挠了挠脖子,“许哥,你俩的做题风格好像,不愧是第一第二。” 易承偏了下头,正想说句什么,就见前两分钟还远在教室对角的徐富,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冲了过来,笑得像人牙子,“你们组,讨论时有遇到什么难题吗?” 陈慢配合地举手:“老徐,我们想请教您,怎么十天之内考进年级前十?” 徐富笑容凝住:“……” “陈班开玩笑的。”吕丁打圆场,“我们真实的问题是:数学怎么十天内考上一百四?” 徐富嘴角向下实在笑不出来了:“……” 两分钟后,他带着自我怀疑地转身离开这组,偏偏身随心动、脚步灌铅般极其沉重,将走未走远时,隐隐听到易承在支招——“题海战术。” 好像……绝对是吕丁在问:“我天天刷半页题,作业也在写,题海着呢,怎么是龟速提升?” 易承贱兮兮地回答:“有海的概念吗?小丁。你上学期刷到这学期,资料书才过半……做的题水坑容量都夸张了,还扯题海?” “别骂了,别骂了。”吕丁双手合十恭敬一拜,“我十天之内不刷完半本资料书,我名字倒过来写!在座都是见证!” 走到过道中间的徐富展颜一笑,好像灌铅的腿已经不是他的了。心道:这才叫少年嘛。 - 距离高考还剩77天。 今日励志语:长风浩荡,归来我仍是此般模样,恣意张扬。 到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大半的班级笼罩在微妙的气氛中。理论上该焦虑的人,基本已经熬到“怎么时间这么慢、能不能快点高考”的阶段;而表面看上去四平八稳的,其实背地里时常咆哮:“啊!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浮躁蔓延,静得下心的十之一二。 偏偏今天,春招倒计时:0天。 年级人数骤降,本就对外压抑的四五楼,更是安静得路过蚂蚁都要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爬行。 从厕所出来,绕过临近空了大半的班级,吕丁复杂地叹气:“幸福啊,提前三个月就解放了。” “后悔没报名啊?”易承戏谑地说了句,手指擦过走廊的铁网,弹了一下,引得长长一条铁丝贯通震动。 “那倒也不是。苦到现在了,剩下的八十天我死活也得挺过去。”吕丁看了眼易承,开始还酝酿情绪准备吐出句现下经典发言“passion!”就见他易哥玩铁条玩上瘾了,偏偏手劲儿大,楼下楼下的铁丝都跟着颤动,不知道还以为局部地震了……他惊呼:“啊!易哥!” 易承淡淡收回手,瞥他一眼:“又没拨你,叫什么?” “……”吕丁脸一白,像找到了易承牌制衡器,忙呼道:“许哥,易哥凶我!” “……”许桑无奈地看了眼易承,淡声:“玩够没?” 没等易承回答、吕丁震惊完,就听他又淡淡补充一句:“玩够了做两套题,自习下课我查。” 易承指尖抹了下鼻尖:“……好。” 吕丁先是愣了,听完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哥的“血脉压制”,欢喜极了,“哈哈哈哈哈……易哥,你也有今天!” 易承则平等迁移“怒火”:“才擦一本线,有资格笑吗?” “……”吕丁笑不出来了,“易哥,行吧,我也有今天。等会我就去刷一百套题,卷不死你!” 易承看了他一眼:“……” 十多天后,春招成绩公布,志愿填报期间,学校进行了小小的调整——班级合并。 原因很简单,艺考加春招,后面有些班级人数所剩无几,要还是原规模,不纯纯浪费师资嘛。 理一班也新添了三个同学,二女一男。 在台上做自我介绍时,吕丁转头说道:“这三个,分别是五班七班十班的常年第一,不过估计来这得被完虐了,比如十班那个,年排一百多来着。” “嗯。”易承捧了他一把,“你努努力能够上了。” “嘿嘿。”吕丁转身跟他静音击掌,“还差得多,我得再够够。” 易承没再多言,趁着老徐当起气氛组的头子兵,偏头跟许桑说悄悄话。 “怎么?” 易承笑笑:“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 许桑轻笑:“一起。” 易承顿住:“……”选择关系爆改并列关系。 好在语文教过逻辑,他组合后说道:“牛逼炒馆,准确来说,赤色馆,明天开业,但我们估计没时间去蹭顿饭。” 因高考在即,南城附中高三作息阳间急转阴间:午间休息时间被砍掉一半,晚自习提前半小时上课,以及,最后一节晚自习由45分钟延长至70分钟。周末也全天补课……估计说“时间是海绵”的那位兄弟,来这都要愣上一愣:海绵是死的吧。 许桑嗤笑:“赤色馆?” “估计500元奖金诱惑力不够,”易承笑了,“没人提供名字?” 许桑艰难找出词汇评价这名:“有特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耳朵的吕丁回头凑了一句热闹:“什么色?” 易承望着他后脑勺:“……耳朵这么闲?”什么都要听! “倒不是。”吕丁弯过手臂把一张折叠四次的白纸放到许桑桌上,“想找时机问题来着。” 易承嫌归嫌,但还是简明扼要地说了“赤色馆”的事。 听完,吕丁眼睛一瞪,不知道被什么附体了,神叨叨的:“啊!这名字取得好啊!” 易承和许桑同时缄默住:“……” “你们什么表情。”吕丁竖起手指,趁着老徐在播放那则“致全国高三学子”视频,字正腔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来着:‘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这名儿简直不要太正,好吧!” 什么色?红色! 许桑把笔凌空一转,感叹:“这样啊。” 易承也跟着夸了一句:“不愧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根正苗红。” “你俩一唱一和,”吕丁挠挠后脑勺,“都给我整害羞了。” “……”哟,还是红色。 - 时间有双隐形的翅膀,会飞,咻地一下便划出了残影。 就像这样——时历一撕一扯,今日距离高考便只剩21天。 “起这么早?”易承固定数学题量还没刷完,就见许桑在床上坐直,似乎没睡好,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嗯。”许桑呆了半分钟,下床,要出房间门时,他脑袋伸回来说了句:“我有事得先走。” “嗯?”易承愣住,却见许桑已经利落的进了洗手间,疑惑没落到实地,但不急,他把剩下的三道题看着,想着做完再问——总不能让许桑吐着牙膏沫子跟他叽叽咕咕吧。 不过,还剩一道题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 易承立起身子,正欲追出去,就听手机上发来消息。 【许桑:豆浆油条/面包牛奶?】 易承琢磨了一下,“面包牛奶。” 【许桑:嗯。】 易承歪着脑袋,思考半天也不着道。要不是还剩一道题在等他,他还真得跟手机屏幕瞪出个好歹来。 六点五十分,通往南城附中的马路寂静而安宁。 春天是个特殊的季节,它来的时候,你以为还是冬天;它要走的时候,你疑惑:这尼玛不是夏天了嘛! 所以,现在好像:已经夏天了——当然,这么粗略的结论,但凡这里立着个学地理的,九成得跟你唠半小时“345春、678夏……”的原委。 许桑拖着行李箱,目光平淡地将街道两侧一一扫过: 还是昼短夜长的日子,日出时间却渐渐放早。前些日子还伸手不见五指的时辰,现在已经能遥遥将半露的日出看在眼里。 天空鱼肚白、朝霞平分暗淡的蓝调。 许桑不知不觉慢下步子,定睛看向河岸下成片成团的草;又偏开视线落在这条蜿蜒的道路上: 迷蒙之中,道上走了两个少年,偶尔牵手,偶尔双手各插己兜。这个时间段,吹着凉凉的风,适合背东西——睡前溜过两眼的东西,会随着主动追溯而摊开始终。两个人,习惯性以题型为提醒,灵活地提出问题,答不上的则短跑百米再飞速弹回来,一切又继续。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tend、deal、damage、congratulation……”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耳边嘈喧渐多,人流渐渐涌上来。许桑从晃神中清醒,多看了眼地上杂乱的野草,他迈步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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