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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为数学成绩而羞耻是因为周俭,由此产生的情绪开始消失,还是暂时消失? 现在,是不是周俭在他这里和其他人是一样了呢? 好像是这样的。 时季终于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将自己从厚实的被子中慢慢露出半个脑袋,闷在被子里的缺氧窒息感逐渐消失,但是眼前的视野一片黑暗。 十月中下旬夜里的气温本就极低,每次想到周俭时,他总是全身暖烘烘的,好像是由心至外散发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温度好像还在隐隐升高,厚实的被子又化作一道道热量,压在他的身上,他好像又开始喘不过气来,急速的升温令他开始不自知地面红耳赤,脑中还是周俭挥不去的身影,高一时开学典礼上初见周俭发言的模样,广播站里的声音,打篮球时若隐若现的腹肌,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以及最后他今天说的“我帮你收拾他”,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思绪再次变得无理。 按理不开空调只会觉得冷的室温,时季却感到卧室里的气温不降反升,随着周俭在他脑海中每一次重现,温度就升高一格,某一刻,像是到达某个临界点,黑暗中时季薄薄的肌肤突然炸红,脑海中的幻影化作星星点点。时季羞愧得再次将被子盖住全部脸,难以启齿的声音透过被子模糊不清传出沉闷微哑的嗓音:“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化学课,时季还没来到化学课教室,许明止就已经搬椅子到周俭的桌边,乖乖等着时季来教室,一直到距离上课铃声响起前两分钟,许明止还是没看到时季出现在教室。 许明止弯着腰,双腿长长地伸直在过道里,头仰着靠在椅背上,一副疲倦无聊的模样。半秒后,他侧头看向左边,周俭同样曲腿坐在椅子上,那双大长腿直接搁在前桌时季的椅子下。 周俭微微低头看着桌面微翻开的课本,一动不动。 许明止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俭问道:“阿俭,时季怎么还没来啊?难不成他今天请假了?” 周俭转头瞥一眼他,启唇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眼看着教室黑板旁的显示屏还剩下一分钟就要上课,许明止颓败地搬起椅子,说道:“走了。”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许明止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时季从后门走进教室。 周俭若有所感似地转头看向门外,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向他缓缓走来。他将视线上移,看到时季绷着脸走着,像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面容依旧俊俏标致。 经过周俭时,时季目不斜视,没有和周俭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俭眉毛微蹙,若有所思地盯着时季的背影。 下课后,时季直接走出教室外,水杯也没拿,看样子应该是去卫生间。许明止回头的时候,只看到时季一个冰冷的背影。 第二天第三天,经常出现类似的画面,每到化学课,时季都是踩着点上课,课间休息要么低头写作业,要么就是去卫生间。 刚开始的时候,许明止还能厚着脸皮找时季聊天,但是看到时季一边写作业,一边还要分神回他的话,在周俭的警告眼神之下,许明止默默闭嘴不再打扰时季。 私底下两个人的时候,许明止问同样脸色紧绷的周俭:“时季是不是把那天我们的话当真了,发奋图强考进1班?” 周俭平静地说道:“你想多了。” 许明止仔细想想,感觉也是,哪有一待就在卫生间待十分钟的,一点珍惜时间努力刷题的样子都没有,他叹息一声,疑惑道:“难不成时季便秘?” 周俭不想理许明止那傻X发言。 周三晚上吃饭的时候,时奶奶看着时季正在安静吃饭,突然间想起屋外晾两天都没干的被子,朝时季问道:“崽啊,这下雨天你为什么洗被子?晒不干咧。” 时季夹菜的动作一顿,含含糊糊地答道:“被子太久没洗了,不干净。” 时奶奶灰白的眉毛一皱,叨叨道:“一周洗一次被套还久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爱干净的男娃。”停顿一瞬后,她又说道:“这么爱干净,不适合学化学咧。你别学你小姨,每次回家全身都得消毒个遍才肯进家门。也就你小姑父能忍得了她,换个人,这日子过不长久咧。” 时季低头思索一会,问道:“奶奶,那不学化学,我学什么?” 时奶奶想了想,说道:“学医太累,学计算机容易头秃,招不得女孩子喜欢。学金融吧,你这性格不合适。”她敲着时季白净的面容,又说道:“仔细想想,你还是像你父母一样,适合呆在实验室,我看你爸那个单位就不错,进去后也有个照应。” 时季不想打击他奶奶,但是实话实说道:“我爸不会给我走后门的。” 时奶奶瞪大一双眼,差点忍不住敲一筷子到时季额头,孩子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般教训,于是只是口头教训,道:“小小年纪,从哪学的,没点上进心,谁让你走后门了,不会光明正大考进去啊。”但语气也是带着点哄的教导,听上去柔柔的,没有一丝一毫责怪的意思。 时季眼眸低垂,说道:“我数学那么差,哪考得进去。” 闻言,时奶奶一脸震惊,然后笑道:“你不是一向都觉得自己数学很好吗?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就连你爸说你数学差你都不承认,这会居然自己说自己数学差。”她轻轻地笑着,目光温柔祥和地看着时季。 时季瞅瞅一脸看他笑话的奶奶,微微扬高声音道:“就上回来家里那个同学,听说他数学竞赛拿了省一。”沉默一秒,他又说道:“我之前按应该也参加个竞赛,怎么着也能拿个化学竞赛省一回来。” 时奶奶看着时季懊悔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她那一向不在意成绩的乖孙突然开始在意自己的成绩。她觉得他好像在短短一个月间长大了,对时季安慰道:“你现在学也不迟啊,现在才高二,多熬几个夜,那点知识难不倒你咧。” 时奶奶有点委屈地看着奶奶,嘴唇又开始高挂油瓶:“奶奶,你怎么也开始PUA我了?” 时奶奶看着时季现在一副能听进劝的模样,轻声道:“不是奶奶不心疼你。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觉得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就差不多,也花太多心思在学习上。晚上你也不用像其他同学一样去学校晚自习。再过一年你就要读高三,到时奶奶可帮不了你了,学校领导一定强制你去学校晚自习。奶奶是怕你一下子不能适应高三紧张的氛围,你松散习惯了,奶奶真怕你到时突然患个抑郁症,奶奶不得心疼死啊。” 时奶奶的话开始是劝时季好好学习,但开始之后,表达更多的却是对时季的关心。 时季轻轻反驳道:“我没那么脆弱。” 时奶奶看看他白净细腻的小脸,心思一眼就能看透,温声道:“我是担心你和同学不合群,在学校招同学和老师说你这样那样。不好的话听多了,即使不是真的,人也会承受不了,虽然表面看着没什么,但是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时奶奶太了解时季,处处为他着想,可能不知道时季在学校的事情,但是很多话用在时季身上都合适。单是时季那数学成绩,不就被他爸爸和老师说,身边又有那么优秀的同学,所以才真正开始觉得自己的数学差吗? 时季瘪嘴,这次是真的有点委屈,朝奶奶微微撒娇道:“奶奶,你真好。” 时奶奶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中泛起一阵心疼,说道:“你是我养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第31章 晚上吃过饭后,时季在卧室里写作业,一阵微信电话的提示音响起,将他的做题思路打断。他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看心中顿时有些慌。 为什么周俭给他打视频电话? 时季迅速将披在肩上的青绿色渐变毛毯拿下,堆叠到腰侧,夜里室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白色圆领T恤传至他的皮肤表面,激起一层战栗,然后接通视频电话。 周俭立马出现在时季的手机屏幕里,穿着件黑色毛衣,肩膀尤为宽阔。他正低着头,看不清脸,看位置应该是写作业。他的卧室属于冷色调,黑白灰交错纷杂在一块,东西多,还挺乱,是很典型的男生卧室。 时季觉得有点讶异,他以为周俭的房间应该东西很少或者收拾得井然有序才是。 周俭听到手机铃声停止之后,马上抬头,就看到时季又坐在地上,背靠卡其色小沙发,身穿一件宽松长袖T恤,看上去很符合那种帅气邻居大男孩的形象,是那些故意打扮成清澈高中生的男性网红想整都整不来的长相和气质。 这时的时季神情看上去倒是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明亮的光线柔柔地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周俭总觉得阳光、灯光、星光、月光、温馨的火光、转瞬即逝的烟花光焰等一切有关光的事物和时季天生相配,每次看到,他的心情总会多几分雀跃,好像混在酒中原本冷硬的冰雪被文火慢慢煮化,水蒸气随之缓缓漫过心间,参杂着令人迷醉的酒香,心情变得愈加飘然轻松。 周俭忍不住放低嗓音,轻声问道:“你在打游戏?” 时季摇摇头,说道:“写作业。” 视频里时季那边没有出现一丁点和作业相关的事物,因此周俭琥珀色的眼眸微眯,透露出疑惑。 时季心领神会地立刻调转摄像头,一本数学练习册随后出现在周俭的视线里。 周俭看着时季放在地毯上的小圆桌,问道:“你这样写不累吗?” 时季摇了摇头,回道:“还好。” 周俭靠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试图看清屏幕里的题目,又问道:“有不会的题目吗?” 时季将摄像头翻转回来,很快否认道:“没有。”清澈明亮的黑眸却没有看视频里的周俭,微微垂着,敛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周俭有点不相信,这几天不管是微信,还是学校,时季都没有问他任何有关数学或者物理的题目,但他也没有追问。 话锋一转,于是周俭步入正题问道:“你最近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吗?” 时季抬眸快速看一眼周俭,发现对方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锋利的眉眼染上几分温情,看上去很容易让人靠近。时季怔了一瞬,然后否认道:“没有的。” 周俭突然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微乎其微,又问道:“今晚玩我问你答小游戏吗?” 时季有点认真地思考一下,掀起眼皮,轻声问道:“你想玩吗?” 周俭被他曲解的话逗笑,但好歹是多说了两个字。他放下手中的笔,直接将支架上的手机拿在手上,将手机调成微微俯视的角度,高清的摄像头直接怼在他的脸上,屏幕全是放大后的立体五官,而且皮肤好得丝毫不见毛孔。 周俭轻轻地笑,他是那种不笑的时候眉眼冷峻,但笑时像是故意对人挑眉,给人一种痞痞的感觉,尤其盯着你看时,总会让人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他有点随意地答道:“想啊,你陪我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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