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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不来。”姜烟屿挑起眉说。 “什么情况?” “死了。” 洛清霖眼睛瞪大一瞬,噤住声快速吃早餐,怕遇见下来吃饭的Mayfield,三两口扒完就结束。 洛清霖的腮帮子鼓囊囊,现在不像只金丝雀了,而是像只仓鼠。 姜烟屿低笑,“有这么害怕?她就只是对平安夜偏执了点,嘴和心坏了些,冷血了些,别怕。” 这还不让人怕? 再说他也不是怕,他只是不想遇见而已。 洛清霖吞下食物,快速站起身,拉着姜烟屿走,想出去透透气,逃离这沉闷的城堡。 “Louis.” 出餐厅之前,有人叫住姜烟屿。 洛清霖回过头看,发现那是个独自坐在位置上的中年人,神色严肃,不算好,眼里透着鄙夷。 姜烟屿却没停下脚步,装走没听见,反过来揽着洛清霖的肩,走出门去。 “Louis,Louis!” 餐厅内又传来喊声,渐渐不耐烦,姜烟屿不答话,带着洛清霖出门。 喊声一直追在身后,直到走出城堡,这声音才消散。 早晨的室外湿气偏重。 天色阴沉,没有阳光,再加上四周是高大的紫檀树,阻挡细线,更显得这里阴森。 顺着小道往前走,身后不知何时跟来那辆送他们进来的老爷车,洛清霖微侧过头,望向挡风玻璃,车里的驾驶员不是原先的老头子,而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有车跟着我们。”洛清霖小声说。 姜烟屿向后瞥一眼,嗤笑道:“梅小姐叫来跟着的,生怕我们半途跑了。” 怕他们跑了? 洛清霖不明白,不就是个平安夜圣诞节,真聚不上就不聚呗,真要有人出意外赶不上,在ICU躺着,Mayfield难道要把人家从ICU里抬出来。 “那要是有人生病住院了,也要被抓来这里过节吗?”洛清霖问。 “要啊,只要没死都要来,躺在病床上的,也会被抬上飞机。”姜烟屿答说。 洛清霖瞪大双眼,对这种偏执感到震惊,难以理解,讷讷说不出话。 姜烟屿随口胡诌,故意夸大,洛清霖还真信了,露出这幅可爱天真的模样。 “你还真的相信了?”姜烟屿低笑着说,“我开玩笑的,真有原因不能来,提前请假就是。” 洛清霖还没舒口气,姜烟屿又补充道:“只不过,前一年若是没来,那后一年就要在这里多待两天,把前一年缺失的时间补回来。” 那岂不是...... 补的那两天里,别人都走了,前一年没来的就要和Mayfield单独待在城堡。 洛清霖想了想,还是从病床上爬起来,挣扎着同众人一起被训话好些。 “她对这个节日这么偏执,还得补日子,为什么?”洛清霖不解地问。 姜烟屿思索片刻,“可能......因为这是Mayfield家的规矩,她以前是这样过的,所以现在也要用这个规矩来折磨别人。” 洛清霖忽然注意到,姜烟屿说的是“Mayfield家”,而不是“我家”。 此前,姜烟屿说的家,也是指伦敦的家,而到了这里后,并没有说过这里是他的家。 洛清霖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踌躇着问不出话。 沉默一段路,从城堡一直走到围墙边的内门,姜烟屿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不好不坏,像是沉浸在过去里。 即将跨出门,姜烟屿回过神,捕捉到洛清霖的视线,直接问道:“你想问什么?” 洛清霖犹豫片刻,终是问道:“你不是Mayfield家的人吗?这里不是你的家?” 姜烟屿微蹙起眉,答说:“我是华国人,怎么可能属于Mayfield家。我只是管理Mayfield集团,和这个家没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姜烟屿又纠正道:“也不算是我在管理,确切来说算是监督。” “好吧......” 洛清霖听不懂,装作听懂了,乖顺点点头。 继续朝前走,迈出门时,姜烟屿忽然停住脚步,小声问:“bb,你现在想不想玩游戏?” 游戏? 在这外面玩游戏?! 洛清霖小心地观察身后那辆车,有些局促,“现在,在外面玩游戏?这不太好吧。” “不是那种游戏,”姜烟屿敲敲洛清霖的额头,“我只是想带你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闻言,洛清霖有些心动,立刻改口答应,“好啊,要怎么玩?” 姜烟屿轻笑一声说:“我数3声,数到1你就跟着我跑,把后面的车甩开。” 像是小孩做坏事一般,洛清霖郑重点点头,偷瞄后头的车,“好。” “3,2,1,” “跑!” 话音刚落,姜烟屿便牵起洛清霖的手,快速跑出门,再向右转,跑进紫檀树森林中,将车子远远摔在身后。 车子停在门口,开不进茂密的森林中,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走下车,拿出手机朝Mayfield打了个电话,便停在原地不动了。 洛清霖跟着往前跑,气喘吁吁,见人家根本没有跟来,喘着气说:“别跑了!他,哈......他没有跟来。” 姜烟屿往后一瞥,逐渐停下脚步,叹着气道:“无聊。我还以为他要跟着跑来,把我们抓回去。” “哈......哈......” 洛清霖弯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你小时候,哈,喜欢躲在,森林里?” 洛清霖喘得厉害,双腿发软,姜烟屿无奈摇摇头,将他抱起来,缓慢朝前走。 “跑两步就累成这样,你以后得多做一些有氧运动。”姜烟屿说。 “我是因为这几天睡得太晚,有氧运动做多了,腿发软,才会这样!”洛清霖暗示着控诉。 姜烟屿停下脚步,低下头凝着洛清霖,“这是我的错?你不想要?” “我......”洛清霖撇撇嘴,很快妥协,小声说,“我想要。” 从昨天到今早,姜烟屿吃得少,又不像原先一样定时喝蛋白.粉,洛清霖怕他累着,没走多久,就挣扎着要下来。 “还有多久到?我想自己下来走。”洛清霖说。 姜烟屿问:“腿发软还要自己走?等会儿摔着了,是不是又要故意撒娇,耍心机求我抱抱?” 这狐狸精瞎说! 明明是他膝盖跪疼了才撒娇要抱! 现在不在华国,无论姜烟屿怎么说都行,若是回去了,洛清霖真怕姜烟屿不分场合,瞎说话。 “你,你乱说,不许再瞎说了!”洛清霖红着脸,不知是被风刮的,还是热的。 洛清霖瞪他一眼,软乎乎警告道:“回去之后,你不许当着别人的面瞎说话,不然我就发脾气!” 金丝雀的发脾气不过是演戏,最终都会变成撒娇,姜烟屿不当真,还故意说肉麻话,嗤笑道:“天哪,我真怕你发脾气,一发脾气就会山崩地裂,我的天和世界都塌了。” “你,无聊!” “是是是,我无聊,你有聊。” “你再这样,我就不同你说话了!” “是是是,我闭嘴。” 越是往紫檀树森林外缘走,透过林荫的光亮愈发少。 走了不过十分钟,大部分光就被隔绝在树林之外,只有丝丝缕缕的光泄进来,照亮视线。 冬日之时,飞鸟仍不少,没有往暖处搬迁,而是留在森林中,时不时发出鸟叫。 鸟叫声响,有高有低,有时还伴着扇动翅膀的声音,配着低亮度的前路,有种寂寥阴森之感。 “还要走多久?”洛清霖搂住姜烟屿的颈,侧过头往前看路,不安地问。 “怎么?你害怕?” 姜烟屿低下头,花心思又起,故意笑得阴森,吓唬洛清霖,“bb,我们被困在森林里了,要在这里走一辈子,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洛清霖嗔怪地瞪他一眼,“无聊,我明明是怕你累着,昨天今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知道了,”姜烟屿的笑意里透出暖,“我不捉弄你了,马上就到。” 果然,两人再行几分钟,前方便有一幢袖珍的小木屋,涌到视线里。 说是袖珍,那是因为那小木屋确实小,洛清霖目测,估计其高不过两米,占地面积不过五平米。 走到门前,将洛清霖放下来,姜烟屿从地上捡起一支粗树枝,重重往木门上的锁一敲,门锁便掉下来,落在地上。 门锁被敲得四分五裂,洛清霖震惊咂舌,“这锁能乱砸吗?会不会被她发现,这是我们毁坏的?” “发现就发现,她自己找人来重新装上就是。”姜烟屿用树枝抵在门上,推开门。 这木屋不常来人,里头充满灰尘,一开门就往外涌。 姜烟屿带着洛清霖向旁边退,又绕到木屋侧边,将两扇窗子打开通风。 等到灰尘尽散,姜烟屿才关上窗,带着人往里头走。 内里的陈设和木屋外部同样简陋,什么都没有,只铺着一层地毯暗红色地毯。地毯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陈旧,积了厚厚一层灰,脱色,破洞。 姜烟屿走到窗下,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折好的薄毯,散开后铺在地上,毯子很小,只够一个人坐。 “坐过来,”姜烟屿先坐下,再朝洛清霖招手,“我抱着你。” 洛清霖熟练坐下身,面对面坐在姜烟屿腿上,双臂抱着他,蜷起双腿缠着腰,像是考拉抱着树干。 姜烟屿身上温暖,洛清霖靠在他肩头,小声问:“你小时候来这里作什么?躲在这里睡觉吗?” “不是,”姜烟屿顿了顿,回说,“来这里发疯而已。” 发疯?! 洛清霖呼吸一滞,下意识收紧手臂。 “骗你的,”察觉他的紧张,姜烟屿放松语气,“就是来砍砍树,凿一凿墙壁而已。” 姜烟屿转过身,指着窗户下斑驳的刻痕,“你看,我用石头凿的,不过都快消失了。” 洛清霖移过去视线,看向那些刻痕。 痕迹里积着黑灰,被岁月消去大半痕迹,但仍看得出原本的刻痕该有多深。 洛清霖心口有些痛,抱紧姜烟屿,“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我想早点同你结婚。” 姜烟屿没有答话,沉默良久,问道:“洛清霖,你会厌倦我吗?” “不会。” 洛清霖很确信,过去七年,只靠着照片和视频,他都不会厌倦,更不会厌倦未来的几十年。 姜烟屿听了答案,轻笑一声,道不出是何种情绪,“其实我想过,如果你厌恶我,厌倦我,我该怎么办。” “我才不会厌倦你,你瞎说。”洛清霖小声反驳道。 “我想,一开始我可能会心软让你走,但到最后我一定会发疯,再把你抓回来关着。”姜烟屿说。 “这都是你的想象,”洛清霖小声抱怨道,“你总是不安,把我的每句话都放大,自己胡思乱想,闹别扭,但我明明很爱你,我才该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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