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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麻烦精,”洛清霖嘀咕道,“比我还爱胡思乱想,比我还要麻烦。” 姜烟屿轻笑一声,将洛清霖抱得更紧,“所以,如果你同我结婚,那就再也没有余地和退路了,你以后都会是我的,就算讨厌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同我离婚。” “你想好了吗?洛清霖。”姜烟屿郑重地问。 洛清霖根本不犹豫,答说:“我想好了,我回去就要同你结婚,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谁捷足先登?Avgust?” “对,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是喜欢你,我得先下手为强,不能让他把你抢了。” 温情的氛围突变,变得往怪异的方向发展。 姜烟屿皱起眉,不解道:“什么直觉?他才不是喜欢我,他是脑子有病,不去找他未婚夫的麻烦,反而来报复我。” “你不懂,这是0的直觉,”洛清霖说得信誓旦旦,“他就是喜欢你,有未婚夫也是为了气你。” 姜烟屿被说得一愣,稍一思索,觉得洛清霖说得不无道理,但更觉得恶心。 “随你怎么说,但你别再提他了,我想吐。”姜烟屿握着洛清霖的细腰肢,心里的不适感才消下去一些。 洛清霖不提了,用闹别扭的语气说:“我不管,反正我回去就要结婚,我等不了。” “不会反悔?”姜烟屿问,“那婚礼怎么办?我没有向你求婚,也害没有布置好婚礼。” “那些有没有都没关系,反正我要先结成法律关系!” 洛清霖捏住姜烟屿的脸,前后左右拉,装作闹别扭发脾气,“我回去就要结婚!” 姜烟屿笑着不答话,洛清霖就继续“闹”,非得得到答应罢休。 姜烟屿知道洛清霖是在装,想把这件严肃的事情装得轻而易举,想让他放下心,别为幻想患得患失。 “别装幼稚了,”姜烟屿笑着说,“我没有不答应,洛清霖,我比你还要迫切,我只是想确定你的心思。” “洛清霖,你确定,你想同我结婚?”姜烟屿问。 洛清霖毫不犹豫地答:“确定。” 再一次得到确认,姜烟屿终于说:“好,我们回去就结婚。” 洛清霖还来不及高兴,姜烟屿又说:“你听我说完一些事,再做最后的决定,好不好?” 姜烟屿的语气变得严肃,洛清霖有预感他要说些什么,郑重答道:“好。”
第179章 姜烟屿把自己过去的人生, 分为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里,他算是疯子, 而在最后一个阶段中, 他终于能成为一个人。 第一个阶段长达十五年。 姜烟屿认为,他成了疯子情有可原, 因为姜家和Mayfield家里就没有正常人,都是衣冠楚楚的恶心人渣。 爱情是个俗套的故事,所有的孽从Mayfield开始。 因为爱情和欲望,所以偷吃, 梅小姐和司机黄先生茍合,生下Alina。 怕被丈夫知道,梅小姐又把自己的女儿和奸夫,藏在塞纳河边的老旧别墅中, 配了两个守口如瓶的佣人。 一开始,梅小姐还会定期去巴黎, 两个月一次,去看她所谓的爱人, 爱意因为思念而泛滥,两月一次的会面尤其珍贵。 但没有人能忍受长期被关在房子里,就算是因为爱情,人的精神也会在等待中磨灭殆尽。 躲藏在那小别墅八年有余, 黄先生终于无法忍受, 提出要带着Alina离开, 他可以不回伦敦, 而是回华国去, 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梅小姐决然不会答应, 她的丈夫三心二意,她不可能再失去自己的爱人。 趁着夜晚,黄先生数次撬开门,偷偷打开窗户,抱着Alina出逃,徒步往市区跑。 第一次,黄先生拿着护照与现金,蹭到路上的私家车,往机场赶,却在离机场还有半公里时,被拦下捉走。 第二次什么都没有,没有护照现金,黄先生戴着帽子和面罩,抱着Alina徒步市区走,到华人街餐厅的后厨躲,躲不过两天,又被抓回来。 第三次,黄先生对女儿说了晚安,将佣人绑起来,独自逃走。他这次很警惕,用几个月时间一路流浪到法意边界,在偷渡之前又被抓回来。 男人的精神状态,在一次次逃跑并抓回来后渐渐崩溃,就算梅小姐一个月来一次,也于事无补。 数次逃跑失败,黄先生终于崩溃,对梅小姐只剩下憎恨,再也不会用温润的华语叫她“梅夫人”,而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算是看,也是冷冰冰的憎恶,再也没有爱意。 Alina十岁时,被禁锢长达十年的男人终于发疯。 在Mayfield丈夫葬礼的同一天,黄先生拿刀将所有佣人的腿刺断,将Alina关在房间里,自己再一次破窗跳下去。 这一次,黄先生不逃跑了,而是在身上绑着石头,直直往塞纳河跑,伴着凛冬的晚风跳下去,不带一丝犹豫。 而Alina站在窗边,安静地望着窗外,麻木看着黄先生的再一次发疯,看他准备什么时候游回岸上。 但这一次,黄先生再也没有回来,尸首在三天后发现,当即火化。 梅小姐没有按照遗愿,将骨灰送回华国,魂归故里,而是随意送了个骨灰盒回去,自己留着黄先生的骨灰。 没了黄先生,茍合的产物便是累赘,不再是Mayfield和爱人的连接。 将那幢房子留给Alina,Mayfield再没有来过巴黎,安排好Alina的身份,每个月固定打来生活费,任由Alina自生自灭。 Alina和自己的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人。 黄先生死板,隐忍,温润,不会说好话也不会演戏,而Alina正好相反,狡黠,聪明,会伪装。 Alina一生中最憎恶两个人,一是Mayfield,二是姜黎港。前者让她的童年不幸,后者让她的人生不幸。 过了十八岁,再没有生活费打进账户里,也没有积蓄去读大学,塞纳河边的那套老房子,破旧得可怜,根本卖不出去,Alina只能白天做模特谋生,晚上在华人餐厅里打工。 得益于黄先生,Alina会说华语,不过口音里带着华裔腔调,不标准,平翘舌紊乱。 第一次在华餐厅看见姜黎港时,Alina还以为见到了父亲的对立面,每一项都和她印象里讨厌的无能男人相反。 黄先生的长相与性格一样,温润,面部线条温和,笑起来时像是温和的煦风。 而姜黎港却长着一双攻击性极强的狐狸眼,面部线条锋利,开口第一句,便是轻蔑的嗤笑,用法语问:“你会说华语吗?还来这里打工。” 同样是说华语,父亲的口音土气,而姜黎港却字正腔圆,带着俯瞰凡人的慵懒感。 “我当然会说(suō)华语。”Alina皱起眉道,讲出她那平翘舌不分的华语。 姜黎港先是一愣,而后弯起狐狸眼,纠正道:“不是suō,是shuō。” 又一次,俗套的“爱情”降临。 姜黎港不过是来巴黎交换一年的留学生,一年后又要回伦敦去。 坠入爱河的人毫无理智可言,Alina在一年后跟着姜黎港去伦敦,住在他的平层公寓里。 姜黎港的留学生涯不过六年。 第二年遇上Alina,第三年带着Alina回家被强烈反对,第四到五年被断了生活费,有骨气不过两年,最终一事无成,灰溜溜抛下孕期中的Alina回家。 姜黎港的承诺是,等他在姜家的地位站稳了,就将Alina和孩子接到华国去。 Alina回到巴黎。 最开始,一月一次的生活费,足够Alina生活,可到后来,独自呕吐、产检、妊娠、拮据都将她折磨得近乎发疯。 所以Louis刚生下来时,她数次想将他掐死,还想将那双既是琥珀色,又是狐狸眼的眼睛戳瞎。 刚出生时,Louis和Alina住在塞纳河旁的老房子里。 Alina精神好时,会同Louis游乐,而精神不好时,Alina就会像疯子一样,将Louis关在逼仄的衣柜里,就像黄先生曾经的作法一样。 她小时候一哭,黄先生被吵得受不了,就会将她关进衣柜里锁着,哭到缺氧无声再放出来。 Alina也学着这方法,将Louis关进去,但Louis的哭声不会停,反而愈来愈大,她只好把他的嘴堵上,隔绝吵闹的哭声。 五岁之前,除了Alina,Louis再没有见过其他人,而五岁之后,Alina终于意识到姜黎港的承诺,不过是虚假的谎言,再也不能信。 于是Louis被转移到闹市去,住在一间逼仄的小房子里,由一个会说法语的菲佣照顾,时不时有热心的邻居来帮忙。 而Alina在精神与体力的折磨中逐渐扭曲,在一次次的噩梦里,找到了她所有苦难的源头——Mayfield。 Alina重操旧业,将名字改成Elena,疯了一样地去秀场工作,品牌方,设计师,随便是谁,无论想向她索取什么,只要能让她站到Mayfield眼前去,她都会答应。 终于,在又一次High Fashion的走秀中,Alina认识了J.L,还见到她的丈夫Starla——一个与Mayfield家族齐名的家族旁系。 五年里,和J.L成为至交的好友,勾引其丈夫,结婚,冠上Starla的姓,Alina终于能抛下Louis这个累赘,送回华国,而自己则能站到Mayfield面前去,控诉她,恶心她。 所以十岁时,Louis从温馨的小房子里搬走,去了间无比豪华的漂亮别墅生活,但那却是噩梦的开始。 语言不通,瞳色不同,Louis被改成完全陌生的名字——姜烟屿。 姜黎港回了华国后,不过两年就再娶了个世家千金,生下个男孩——姜银。 佣人看雇主的眼色,姜夫人不喜欢姜烟屿,对着姜黎港不会发作,背地里便让佣人发作。 睡在小房间、回南天不换衣被、吃不饱饭,对姜烟屿来说,这不算什么,被佣人摁住被姜银打,而后反抗去暴打姜银,最后再被姜黎港不分青红皂白揍一顿,这也不算什么。 他可以去白笙云家蹭吃,饱餐后再狠狠将在姜黎港这里挨的揍,数倍还到姜银身上去,虽然这是个恶性循环,但只要姜银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他就能解气。 但这些都是小手段,最狠毒的不过是姜夫人。 姜烟屿初到姜家时,她还不会说法语,但为了让姜烟屿清楚知道,他是个野种,硬生生去学法语。 “婊.子生的儿子。” “你妈妈是婊.子。” “阴沟里的野种,蛆虫,活着不过是浪费空气。” “你就该被车撞死。” “你该死,你该死。” 姜黎港不在时,没有人知道姜夫人在对他说什么,姜烟屿像是被隔绝在真空的罩子里,在姜夫人的一句句诅咒中变得扭曲。 初始时,他还会骂回去,期盼Alina会来接她回去。 可后来,姜夫人给他看Alina的结婚照,看媒体的花边报道,不止一个人说Alina是婊.子,人人都说她是婊.子。 击溃姜烟屿的,不是任何报道与辱骂,而是一张Alina单手抱着新儿子,对着镜头幸福笑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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