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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池冲他比了个OK。 早自习时间还没到,教室里只来了稀稀拉拉几个人。祝池对着黑板把早读要用的资料拿出来,放在桌面正中心,指尖捻起封面一角又放下。他抬头看眼钟,又立刻蜷起胳膊就桌趴了下去。 太困了。能补一点是一点吧。 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宋时自制力显然比他强,除了眼下两抹乌黑,丝毫看不出疲乏,背挺得和平常一样直。 他扭头扫了眼旁边人,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动作放轻了些,随手捞过一本练习册,任旁边人睡去,他则负责盯梢。 可没过一会,睡觉的那位却缓缓转过头,趴着朝他哼来一句:“你昨天写什么呢,那么晚还不睡?” 宋时顿了顿才说:“改错。这几天的改错本都没整理。” 祝池低低“哦”了声,没多想,毕竟宋时的改错本是详细精美到可以直接打包出书的地步。 “那你高考后记得留着。”他吊着一丝清醒,说话完全是跟着意识在走。 宋时又怔了下,“怎么,你需要?” “不是,”祝池在臂弯里左右蹭了蹭,像是在摇头,“广大学弟学妹需要你。” 脑海里自动勾出一副蓝图——将改错本扫描成电子版发网上,再打个“省重点·怀城一中·年级第一各科超全笔记”的标签,重点是把高考分数、录取名校加进去,肯定有大把的买家涌上来。 多好的商机!多么广阔的市场! 祝池想着想着,嘴角向上牵动一下。 宋时似乎感应到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没戳穿,嘴角也微微扬了扬。 旁边人消停了一阵,没多时忽而又蹦出一句,眼睛却没睁开,“你的伤好些了吗?” 宋时扭头细看才发现,他眼睛半眯着,长睫毛遮住瞳孔,看起来很像是合上了眼。透过根根分明的黑色栅栏,有一道亮光打在宋时眼下。 他本想宽慰他说没多大点事,因为本来就没什么事,昨天要不是祝池推他去,他都不打算去医务室处理。可话到嘴边他却忽而改了主意,捂着脸调转说道:“嘶,好像不太好。” “?”祝池半睁的眼稍微睁大了些。 “怎么办?我牺牲这么大,冒着破相的风险,是不是多少得给点奖励才行。” “……”这家伙还没演够? 祝池眼皮瞬间耷拉下去,脑袋在胳膊窝里拱了下,将半边脸的酥麻全给震走。他拖着散漫的调子说:“奖励……奖励你亲我一下?” 人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就容易说胡话,大脑没精力滤过一遍即将出口的话,本能的欲望和幻想便不加掩饰吐出来。祝池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奖励宋时还是奖励他自己。 不过都无所谓,反正在教室也办不到。 他努力转着脑瓜,打算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换个切实可行的奖励。 这时,在他胡言乱语后就木掉了的宋时却突然凑过来,胳膊从他头顶越过,朝桌角的小本子伸去。 为了提高语文,这些天祝池每天都会拟一个论点,然后就这个论点练笔写上一段。每次写完宋时都会帮忙看,然后帮他修改一遍。所以这个举动没有问题,宋老师例行查作业罢了。可是—— 祝池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等一下,今天的我还没写……” 他没说完,一道阴影便压下来,在他露出半边脸的最高点啄了下,胳膊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桌角的小本子被指尖死死抵在原位,不得动弹。 祝池耳根唰一下通红,他恍然惊醒过来。 困意全无,这下是彻底醒了! 祝池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干嘛这么看我,不是你说的奖励吗?” “我那是……那是睡话,能当真么?!”人一着急就容易语无伦次,甚至语出惊人。 “哦?”宋时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我最开始奇怪你是不是主宾用错了,原来这就是睡话啊,懂了。” 懂个屁。 祝池现在敢确定,这确实是个奖励。 “可是大哥,这是教室诶,”祝池恢复了些理智,耳根的红晕慢慢退下来,“知道你胆大,但这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不怕别人看见么?” 宋时依然淡定:“所以我做了个动作掩饰,而且余光看着在,没人从旁边过也没人看过来。” “……” 祝池说不出话,和讲台正上方天花板上的小眼睛对视了几秒,兀自叹了口气。 - 李妈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琴姨说今天她下厨,正好可以试试在某书上新学的菜品,于是一大早便去市场采购食材去了。 但是很奇怪,祝池输完密码推门进去,却发现一楼竟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动静,叮铃哐啷响中夹着几声尖锐的喊叫。 太诡异了。 祝池循着声音上楼,在自己房间门口站定。贴在门边,紧紧握着门把手。 他仔细听了一阵,声音却戛然而止,就在他即将拧动把手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里面跳出一个陌生的面孔,齐他腰间,仰头一惊一乍地问:“你谁啊?” ??? 这话该祝池来问才对吧。 “来我房间干嘛?”小男孩插着腰说,头上带着顶鸭舌帽,反扣着,潮酷的打扮和贺景阳很相像,但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祝池说不上来,他强迫自己把脑海中主观打的印象分擦掉。 “你哑巴了吗?”小男孩终于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来我房间干嘛?”他又问了一遍。 可这不是他房间么?祝池想反问,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他忽而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他的房间。 祝池回过神,扯出一抹笑。 “你好啊,这间房间我现在住,”他指了指房内的东西,“所以你是?” 小男孩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棒棒糖指着祝池说:“原来这是你的东西啊!所以奶奶说占了我房间的人就是你?” “???” 祝池呆在原地。他想起来贺景阳之前貌似提过他有个堂弟,就住这间房,所以房间才被装成了这般模样。 哦,祝池大彻大悟。 他面前这位,才是房间真正的主人。 看小家伙眉间横着怒气,祝池从兜里掏出一根五彩斑斓的棒棒糖,弯腰递过去,“喏,你的糖快吃完了,要不要再续一根。” 小男孩眼睛亮了亮,正要伸手去接,糖却被人一巴掌打在地上。 “啪嗒。” 祝池来不及做出反应,晶莹剔透的糖纸反射出刺眼的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彩虹就碎掉了。 “谁叫你吃糖的?”面前的老太太披着件貂皮,打扮很夸张,砂砾质感的黝黑皮肤和这身着装格格不入。她一把夺过男孩手中的棒棒糖,瞪着祝池问:“这也是你给的?” 祝池刚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男孩便一口咬过来:“对,就是他给我的。” 祝池懵了。 这小男孩不是个善茬,这老太太应该也没好到哪去。 他任由心里的印象分一点点降下去。 “他有蛀牙不能吃糖!你怎么塞一根不够还给他塞呢?这不是成心害他么?”老太太把男孩往怀里拉了拉,“哎呦喂,真是的。” 祝池嘴角抽了下,只是默默捡起地上那根碎掉的棒棒糖。 原来有一天,他的社交神器会失灵,还会被人扣上“害”的帽子。 柳琴听见动静后赶忙来劝。 她一再强调家里两孩子还在上学,不方便来玩,可谁知道石丽招呼也不打,领着贺景明便直接堵在门口。她买菜回来刚好和他们遇上。 石丽来了也不消停,非要让她带着去小区物业办门禁。满庭芳园大门采用人脸识别,必须业主来了才给办,柳琴之前找各种理由拖着没答应,就是怕这个烦人婆婆隔三差五领着她那个闹腾孙子往家里带。可今天石丽却不依不饶,说什么“给外人办了都不给她办,说出去像话么”。柳琴这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柳琴一上午都耗在应付石丽身上,买的食材也没时间做了。她正准备点外卖时,石丽却担心贺景明吃外卖闹肚子,于是提出让她来做。以至于最后等到快两点才吃上饭。 吃过饭祝池在房间收拾书包,下午年成找他补课,贺景阳他们提出一起去自习。琴姨跟他说让他先别急着搬房间,她再劝劝,没准儿晚上他们就回去了。祝池答应下来。 他刚背着包出门,贺景明却突然从门口窜进来,一溜烟跑到书桌边,打量着桌上的电脑问:“哥哥,这是你的吧。好酷啊,能借我玩玩儿吗?” 祝池走过去,二话没说把电脑揽入怀中,“这个不行,你找别的玩吧。” 贺景明很会看人脸色,他脸冷下来,他就知道没得商量,于是嘟哝着踢了下椅子,转椅随即转了好几圈,“哼,小气。不玩就不玩,我又不是没有!” 祝池最后背着沉重的电脑出门,贺景阳在楼上磨蹭,他便在楼下催促了两声。 “来了来了。” 贺景明闻声瞅见他堂哥从房里出来,抖了抖一鼻子灰便扑上去,“哥,去哪玩儿啊?带我一块儿呗。” 这时石丽从厨房出来,朝楼梯扶手边的祝池看了眼,眼白翻出大半,“就知道跑出去玩,两个男生一块肯定瞎混,真不知柳琴怎么想的。”她这话不知是冲谁说的,反正祝池权当没听见。 下一秒贺景阳敲着贺景明的头说:“玩什么玩!去图书馆自习的,去么?” “……” 贺景明不吭声了。
第88章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吃过晚饭他们才回家。 贺景阳打小就不喜欢他堂弟。纯烦,又吵人,比他这个少爷还少爷, 照他妈的话说就是他小时候绝对不算乖孩子,除非拿他跟贺景明比。 他也不怎么喜欢他奶奶。老太太打着“想他、要来看他”的名号,实则每次都是带贺景明来他家蹭吃蹭喝蹭房间。他觉得贺景明就是被她惯坏了, 才会小小年纪就如此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喜欢是相互的,而老太太明显更偏心她的小孙子。不过这些他之前都没太计较, 毕竟他们平时不住一起, 他们就算来了也占不到他的房间。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家现在多了口人, 便没了贺景明的空位。如果贺景明要占祝池房间的话,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说不。 “我不走!”贺景明在床上一顿撒泼打滚,任谁说什么都不听。 “这是我家诶,房间本来就是暂时给你住的, 现在我想给谁住给谁住!”贺景阳企图把壁虎一样扒在床上的贺景明拽下床, “你快给我下来!” “我不!我就不!” 房内正拉扯得凶猛, 房门口石丽拽着柳琴胳膊不放,抹着眼泪说:“阿琴, 你怎么这么狠心,哪有把你妈我还有亲侄子往家门外赶的道理。就为了个外人?你之前可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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