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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垂下的帷幔望过去,房间另一侧的两扇木门已经被完全砸烂了,断木头的刺像是矛一样露着。没有门扇的遮挡,所以房间里直通往外面。院落里繁华绿草一览无余,清风阵阵,柔软非常。 管家小心翼翼地向前两步,忽然,木屐踢到了什么金属。 他弯腰捡拾,两枚黄铜色的子弹躺在他的掌心,泛着冷光。 见状,管家忽然板起面色:“你不能再胡闹了。明莲。” 安静了约莫五秒后,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轻笑。 紧接着,悬挂在房间的绸缎开始抖动,一个穿着灰白色舞服的男人从帷幔中探出头来。他一头黑色长发及腰,抬头望向管家时,几缕青丝就从绸缎里头垂下来,像是翠红嫩绿间探出来的柳梢儿。 管家皱眉低声呵斥:“好好穿衣服。” 闻声,三日月明莲不以为意地哼笑两声,却还是将身上的灰白色舞服向肩膀上拉了拉:“志村舅舅,这样你满意吗?” 管家依旧板着脸,上前两步,仰头,伸手:“拿来。” 三日月低下头笑笑,无辜:“什么?” 管家目光凌厉:“枪。刚才的枪声,难道不是你打出去的?” “喔——你说这个。”三日月脸上装出两秒恍然的神色,旋即手中转着一把柯尔特M1911,反问:“爷爷他死前不是说,整栋院子都给我了吗?” 管家正色:“前提你是安分守己。”又伸了手,更加坚定:“拿来。” 闻声,三日月忽然起了身,舞裙从他肩膀上完全滑落下去,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一只手掌大的粉色蝴蝶胎记,从他的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 “我怎么了?我不是乖乖听你的话,呆在这屋子里了吗?” 管家指着房间被砸烂的门窗:“这就是你的听话吗?” 三日月平静:“我只是为了试枪。” 管家盯着他说:“那是陪伴了你爷爷一辈子的老枪,几乎百年的历史。不要把它随便拿出来。拿给我。” 三日月淡淡:“哦,是吗?”说着,随手把枪扔向管家,看他慌手慌脚,哈哈大笑,“百年!老头子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但他留下的老古董却连枪膛都没有锈,百年,哈哈哈哈哈百年!” 管家没理他,连忙将手枪连同子弹放进玻璃柜收好。 而后再转身回来,重新站在三日月明莲的面前,训斥了一句:“クソガキ。” “你知道你骂人不痛不痒吗,志村舅舅?” 语落,管家脸上微怒,抬手想要拉他下来,但三日月在帷幔网兜上灵活躲过,还顺手在管家地中海的脑门上啪叽一拍,放肆大笑。 “クソガキ!”管家更怒,跳起来想要拉他的衣摆,可没想到拉到了绸缎的一角,一瞬间,里面的素描画和一只黑色的金属盒子全部哗啦啦地泼洒下来。 三日月脸色忽然暗沉下去。 管家弯腰一张张捡起,翻看:“傅义、傅义、傅义……全是傅义!你还要因为他魂不守舍多久?!不就是因为合作过《蝴蝶君》那出戏吗?三日月舞团还有星光社里面,有那么多顶尖的舞者,他们不比这个叫傅义的差!他只不过是个会赚钱的商人,满脑子全是功成名就,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蝴蝶!” 三日月的脸冷下来:“志村叔叔,你知道随便翻看别人东西很不礼貌吗?” 管家没有理睬,弯下身,捡起那个黑盒子:“这是什么?”说着,已经按下了中央的按钮。 电流的声音跳动了两下后,两个清楚的男声从盒子里传来。 [我不知道你替我准备了晚饭……我让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会好好吃完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是不是因为我亲过你,让你得意忘形了?] 三日月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管家:“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刚才拿走了枪,枪口一定会对准你的眉心。” 管家眼中闪烁着不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明莲?” 三日月没有搭话,又缩回了帷幔里:“给我订两天后的机票。再准备一辆车。” 管家:“什么?你要去哪儿?” “济州岛。” - 蔚山的酒店高楼里。 陆桥站在走廊一角,身旁的玻璃窗上同时反射着外面的霓虹灯和他的倒影。 听他说完刚才发生了什么,手机视频里的严宁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半天的神儿,才骂出口:“你真是个变态啊哥哥。” 陆桥却反问:“怎么了?” 严宁拉起旁边一抽纸,猛擤鼻子:“所以你从垃圾箱里把冷饭刨出来,就是为了拿到傅义眼前当道具,委屈巴巴地演戏博他同情?” 陆桥不假思索:“是。他开始怀疑我接近他的目的了,至少这样,让他觉得我真的愧疚。” 严宁视频里坐在病床上,砸吧着嘴:“所以你真没愧疚吗?” 语落,倒影在玻璃窗上的陆桥低下了眼睛,默了片刻,没说话。 严宁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你那么演,傅义会把那饭盒扔了,而不是真逼着你吃下去?” 陆桥立刻答:“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严宁像是看新物种一样看着陆桥,“前几年他和一个演员合作,就因为一言不合,大冬天的让人家——” 没说话,陆桥显然不爱听,护犊打断:“那肯定是那个人有问题。” 严宁呆愣的脸上就一个大写的“?” 半天才开口评价了句:“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变态。”说着,顿了下,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狐疑地开口,“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陈洲度嗨娄 闻声,陆桥抬起眼皮。 严宁手里还捏着卫生纸嗷嗷直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样!” 话音落,陆桥把手机放在红地毯上,腾出来两条胳膊顺手摸了烟和打火机。一声寂静的脆响中,烟雾立刻就过了肺。 两息后他吐出烟,转头透过缭绕的烟雾向窗外看,玻璃窗外灯火澄澈,黑漆漆的高楼大厦间全是一条条流淌的路。 喜欢? 自从毕业在学校大门里走出来之后,陆桥就再也没听过“喜欢”这个词了。算上签约SEL前,一共在外面打拼了六七年,都差不多混成了职场老鸟,严宁他突然这么一问,陆桥还真有点不记得“喜欢”是种思想感情。 地上手机里严宁还在哇哇乱叫:“喂?陆桥?你人呢?我怎么只能看见你的脚??你把手机搁哪儿了?对我有没有点尊重啊你??!” 闻声陆桥这才想起他,连忙捡起:“对不住啊严老师。” 严宁厉声谴责。 随后又重新问了遍:“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没有。” 严宁一脸不信:“没有?要不然你干嘛一分钱都不拿?你图什么?” 陆桥眯着眼看向镜头:“因为在他身边很安心。” “哈??什么叫很安心??我能不能当这是你喜欢的意思?” 陆桥弹了两下烟灰:“你随意。”然后对着屏幕抬起指头,“他也差不多休息好了,我要给他煮点粥喝,先挂了。” 严宁连忙:“诶诶诶!等下!” 陆桥手果然顿住。 旋即严宁:“你不是说他好像知道你的目的了吗?你打算怎么做?” 语落陆桥顿住的手又动起来,红色的挂断键和他的声音交叠:“不怎么做。” 手机滑进口袋,陆桥在窗边的垃圾桶上掐灭了烟,转身沿着红毯往傅义的房间里走。 - 与此同时。傅义房间。 傅义坐在床上,背后靠着两个软枕头。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充着电。 “消息是真的么张导?” 电话里叫“张导”的中年男声斩钉截铁:“千真万确!就从他填的档案开始查,一路摸到了他在仁川的家。白天正常去SEL上班,下了班之后就去他家附近一个叫upoos的小酒吧做工。那酒吧我派人去看过了,暗路主营就是鸭,价格还行,经常吸引周围一片漂亮男大学生去赚外快。他长相不错,银行账户也没几个,天天晚上去那里,你猜还能做什么?搬酒水吗?” “他力气很大,也不是不可能。” 电话里张导:“喔。我们的人去他家的时候,正好还碰见他楼下邻居。是一大爷,骂骂咧咧地跟我们说,那个陆桥天天晚上回来带人,半夜嗯嗯啊啊吵得他睡不着觉。搬酒水需要嗯嗯啊啊吗?” 闻声,傅义低垂下眼睛:“行。我知道了。” 正说着,傅义的房间门忽然被砰砰敲开,还没当傅义同意,外面陆桥已经用房卡开了门。 他一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就对上眼睛,傅义瞪着他余怒未消,但陆桥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往里走,边走边说:“你饿了吧。我给你煮点粥。” 傅义把手机扔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看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我有你的房卡。” 傅义皱起眉:“滚出去。” 陆桥不为所动,打开橱柜把一件粉红色的围墙挂在身上。 傅义按着床起了身,走向陆桥:“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陆桥一面背着手系围裙,一面望着他说:“听见了。但是我不想走。” 两人的距离隔着一张桌子,傅义脸上的烦躁已经能堆起一座珠穆朗玛最高峰。但对面的陆桥却依旧一脸澄澈无辜。 “你说了你不讨厌我。我没有什么理由离开。”
第33章 “你说了你不讨厌我。我没有什么理由离开。”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陆桥自己个儿也有点惊讶。 原因是因为这种无赖一样的词儿从他嘴里蹦出来,流畅得就像是工厂厂房里刚检修上好油的机械履带。唰一下就从脑门里蹦出来,都不用经过什么思考。 倚靠在床上的傅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地望着他,故意问:“什么?” 陆桥望着傅义的眼睛。里面藏的全是些上位者的高傲。甚至傅义不用说话,陆桥就知道下一句他想吐出什么字:你也配。 下一刻,陆桥又把围裙重新套出脖子,而后一边折叠一边望着傅义说:“知道了,你现在不想看见我。那我把粥煮好后,再换别人给你送进来。我不会打扰你。” 闻声,傅义讥笑起来:“怎么?换了种招数?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善解人意?” 陆桥平静答:“我很抱歉。” 紧接着,傅义起了身,从床头趴在了床尾,在靠陆桥近的地方仰视着他:“你作为助理确实干得不错。但我想提醒你一句,最好也就止步于此。” 陆桥低垂下眸子,不用费力,只需要轻轻一撇,就能恰如其分望进傅义没扣纽扣的衬衫里面。白色绸缎的确是很慷慨的面料,就算没有灯光陆桥也能望见傅义白净的锁骨,以及里头胸膛的曲线。松软下来的胸大肌手感一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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