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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傅义趴在床上这么个惬意的姿势。 陆桥把叠好的围裙搁在桌上,而后顺势蹲下来,蹲在傅义的床边,与他目光齐平:“傅先生,我就再没有晋升空间了吗?” 傅义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 而后他立刻恢复,脸上恍然笑着:“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 陆桥诚恳:“我一直以最真实的面目对你。” “是吗?”傅义伸出手,拿起床上的手机,划了两下后,开始念,“仁川市明堂洞392号地下一层,你听过吗?” 陆桥眼底一顿。 这个地址他可太熟悉了。每天从SEL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向这个地址赶。如果时间稍完一点儿,就会被酒吧那个广东老板骂得劈头盖脸。 他家楼下兼职的那个酒吧。虽然里面乱点,满是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但那个广东酒吧老板愿意付出的薪资一向不错,所以陆桥也就一做做了五年。 当傅义说出口的一瞬间,陆桥立刻就领悟为什么今天晚上傅义会大变脸。 于是问:“你是以为我为了钱接近你吗,傅先生?” 这直白的问话倒是把傅义问得莫名其妙:“不劫财?劫色的。” 听到这儿,陆桥高悬的心脏终于彻底彻底地放松下来。 原本他以为是逼走严宁的事情被傅义知道了,于是心神难安。傅义虽然行事无端,常常在人暴雷上反复横跳,但他怎么说都算是一个正大光明的人,有事能骂出来就绝不放在心里。与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会背地里耍阴谋手段的阴暗小人,倒还不如这死乞白赖,一门心思只知道抱金主大腿的漂亮花瓶人设,更适合陆桥。 于是陆桥长舒一口气后,由衷感叹:“太好了。” 傅义:“太好了?” 陆桥慌张之中不小心跪下一只膝盖,咚!一声在木地板上砸得不轻。但乐呵呵的小脸上满是喜悦:“这都被你给发现啦。没瞒住你。” 傅义:? “怎么这语气听上去,好像怪我现在才发现?” “哪敢呢。” 随后陆桥心里拿定了主意,一咬牙,一跺脚,脸上立刻切换出一副“我这辈子也就跟定你了”的表情,望着傅义。 情深意切地喊了声:“傅先生。” 而对面傅义脸上表情复杂。 他拿审视的目光在陆桥身上来回扫,就像是蛇瞄准了躲在草丛里觅食的兔子。那神情分明就在犹豫。 良久,缓缓问了句:“你怕疼吗?” 陆桥一怔。 紧接着,鹅绒的床垫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傅义起了身,盘腿坐着,头顶的背光打在他身上,亮盈盈的像是画卷上的谪仙。 陆桥一时间看不透傅义的神情。 但耳朵边听见一声酥酥麻麻的命令:“脱衣服。” 陆桥有些恍惚,再次确认:“什么?” “我要你脱光。” 再抬起头时,冷白的灯光似乎把傅义眼底最后一丝怜悯也带走了。他平着面色,眼神中陆桥寻常见惯了的嬉笑怒骂,在此时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义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冷峻的平静。 他望着自己,像是在看一头关在笼子里待宰的羔羊。 只抬头看他一眼,陆桥就知道。在那瞬间,傅义完全没有把他当人看。 他终于理解了刚才傅义的问话。怕疼吗。问的根本不是被进入,或是其他任何一种身体上的折磨,而是要在一个人面前,一个完完全全掌控你一切的高位者面前,彻底地、完全地、毫无保留地击碎自己的自尊。用下贱的姿态扭动着讨主子欢心。 傅义轻声说着:“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做不到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忽然间,陆桥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为之沸腾燃烧。 忘了从对话的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用嘴呼吸了。 从舌尖吞吐出的热气让他觉得实在恼人地烦躁。但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像是地下水般不断冒出来,挤满他的脑海。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念书。一个人去找图书馆里最偏僻的角落。一个人拿到毕业证后转身就去校门口拐角,吃一个人的庆功宴。 后来一个人来到仁川。一个人独居。一个人工作。哪怕是有一次得了肺炎都要一个人挺着身子打车然后去医院挂水。昏迷之中,他听见护士急得团团转,要去找病人家属签字,怎么喊也喊不到,陆桥他就在病床上呻吟着“我自己签”,但声音太小,护士和医生都听不到。 那时候陆桥衷心地希望病魔早日战胜自己就那么结束。 但他这个人运气一向很差,连那件事也没能顺他的意。一挺就挺到了现在,甚至身体强壮得再也没有得过任何感冒。 陆桥跪在傅义床边的这一刻,真的好想哭。 他清楚地知道傅义不是他生活的最优解,但他没有办法。他根本不能像是年少时做答卷一样想出高分的解法。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已经快喘不开气了。 需要有人听得见他的呼救。 于是SEL的工作衫从他的身上滑下,在地上堆成一团屈辱的褶皱。在光明正大的白炽光灯下,陆桥裸露出自己从未示人的胸膛和脊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戒尺旧痕像是尼龙扎带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间。 他正要解腰带,忽然间,傅义声音止住:“为什么有那么多伤?” 陆桥抬起头:“别人打的。” 傅义眉间微动,脸上又重新起了表情:“谁打的?” “长辈。管得严。”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 傅义的眼神在那些陈伤上拂过,错愕中有些悲愤:“不记得。不记得是什么意思?读书那么好,义务教育总教给你怎么求助吧。” 闻声,陆桥心头忽然一酸。 他强压着喉咙里的哭腔,但语调里的颤抖,却依旧让他羞愧难堪:“我没有朋友了。” - 仁川。 “朋友?你说朋友?”酒吧的土味DJ不断轰炸着人们的耳膜,高璟文不得不从卡座里站起来,才能勉强听清对面的楚陈英说什么。 紫色的光在楚陈英脸上流淌,她拿着酒瓶,倚靠在沙发里,声音高了又高:“我说。真羡慕你,你和陆桥关系那么好,异国他乡有个能知心的朋友!” 闻声,高璟文坐下,放肆笑起来:“当然啦。我们铁哥们。”语罢,又抬手叫来两瓶酒,“再来点儿吗?” 楚陈英连忙双手拒绝:“今天真不行了。”说着起身,砰!一下把酒瓶矗在玻璃桌上,摇摇晃晃,“失陪。上个厕所。” 高璟文连忙:“我扶你去啊!” “不用!” 楚陈英拒绝,高璟文没再逼求。望着她一歪一斜的背影远去,又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拿起手机,手机弹窗嘟嘟嘟一下子接连探出来几十条,快得他连解锁的时间档儿都没怎么有。 突然。在一堆对话框里突然又弹出来了个群视频通话。 高璟文瞥了一眼楚陈英的方向,确认了她不在后就按下了接听键。 咚咚咚。 十几个年轻与他同龄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共同挤在一个叫“庆祝8.11文哥喜提保时捷”的群聊名称下面。清一色的性别为男。 一看高璟文的画面入了视频,群里立刻疯狂躁动起来。 “呦!主人公咱文哥终于进来了!” “文哥文哥,人呢?!文哥要是在线吱个声给兄弟啊!” “啊?笑死,今天文哥终于有消息捎给哥几个。” 一堆五花八门的对话砸过来,高璟文咳嗽了两下,立刻一个叫“z”的在群里嚎了一嗓子,噪声才渐渐褪下去。 最后z笑嘻嘻对着镜头:“文哥,您讲。” 高璟文笑了下,倚靠进沙发里:“有什么好讲的?” 另一个叫“阿平”的马上高叫:“诶!别呀!好不容易才泡到那保时捷,现在她在你身边吧不?要不要开出来给哥几个看看啊?” 闻声,高璟文脸上的笑容更浓:“滚蛋。” 阿平:“不是。哥你终于抱得美人归,就那么藏着掖着啊?” 酒吧舞池里的舞曲还在大声喧闹,头顶的彩光灯在高璟文的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他一边对瓶吹,一边斜目点开相册,几秒的等待后,十几张楚陈英醉醺醺的照片出现在他的相册。 他选了一张没露脸的背影,点了分享。 几秒后,群里接受到这张楚陈英的背影之后立刻开始嗷嗷乱叫。 原因很简单。虽然没露脸,但照片中的楚陈英坐在高脚凳上,又穿着牛仔裤,恰好在炫彩的灯光中展现出丰满的臀。正是色情的那种。 “我操!这辆保时捷顶配啊!!” “文哥,再来几张?干嘛藏着掖着。” “绝。” 一阵哄闹中那个叫阿平的大喊:“文哥真多亏了你没追上之前那茜茜小花谁的,这妞儿不比她们要辣的多啊?!” 此言一出,群里瞬间寂静。 高璟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皮笑肉不笑:“我没追上,你很高兴?” 那个叫“z”的连忙咳咳出来打圆场:“哪来的话。哥几个都是跟你文哥混的,从小就在你身边呆着,你家有钱,谁能比得上?那小子以前交不起学费,不还是文哥你拿零花给他凑的!他哪儿敢!” 闻声,其他人也立刻出来打圆场:“对!文哥你永远是我们老大。”“之前那只是失误。失误懂不懂?”“谁敢说我文哥?她们不识抬举好不好?” 群里一片乱糟糟。 高璟文没高兴起来,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一仰头,手里的啤酒见了底。 他盯着眼前跳动的人群,胸口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凭什么? 打从幼儿园调皮捣蛋起,他就是兄弟伙儿群里说一不二的了。他有想法,有个性,家庭条件温馨得找不出来一丁点儿不好,还特有钱。他高公子走到哪儿,不是一群呼三喝四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逃课,他带着全班男生跑;聚餐,没有他来其他人都不敢点菜;就连当时他追班花,表白的时候乌乌泱泱都是几百个跑来助阵。 而那个叫茜茜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一个大耳光。震耳欲聋的那种。还骂他脑子有病。 小姑娘一顿操作直接把他打愣了。连他爸妈都没这么高声吼过他。 于是第二天,高璟文转头就去追隔壁班花,比那个叫茜茜的好看一百倍的那种,结果惨败。之后又是级花,铩羽而归。再然后是院花,校花……从此高璟文就陷入了一种怪圈,越没面子就越要讨,越要讨就越没面子。 燥。 见高璟文不说话了,那个叫阿平的连忙岔开话题:“哥,那个叫陆桥的不是一直占着她不放吗?这次怎么肯答应安排你俩见面了?真让你给请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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