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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默双手搭在窗台外,眺着夜色数星星:“都可以,看喜好。” “你的喜好?” “捏。” 爆珠破开,空气中弥散着薄荷加水蜜桃的味道,陈近洲递烟过来。 方远默怔楞的间隔,陈近洲已经点燃了打火机。 蔟状火苗,热气往上冒。 方远默含住烟嘴,待烟丝烧亮。 烟是陈近洲点的,方远默仍然心虚,他脸别过去,背对点烟人。 陈近洲侧头,重新寻找看他的角度。 夜幕已至,霓虹亮起。 对面大楼的光扑在方远默脸上,他的眼睛像玻璃一样亮。 夜色沉寂,意乱情迷。方远默侧对他,安静吸吐烟卷。他夹烟的手腕上,还留有情爱的痕迹。 陈近洲定了神,目光停在他含烟的嘴唇。 二十分钟前,这里只属于自己。 方远默眺望没有尽头的天,舔舔嘴唇,再次含住烟嘴。 陈近洲:“多大开始抽的?” 多大…… 这个数字小到他无法原谅自己。 方远默咬着烟嘴,心里哼歌,假装没听到。 陈近洲:“你又想逃避吗?” 方远默不答,继续哼歌。 可逃避没换来结果,下巴被人掰正,烟卷从口中抽离,烟雾还含在嘴里。 陈近洲靠得很近,方远默只好屏息,堵住口腔里的烟气。 “回答我。”陈近洲藏在暗处,阴影模糊了神情。指尖掐疼他下巴,野蛮的往上抬,“什么时候开始的?” 像学坏被抓住现行,方远默颤颤巍巍,在开口与闭口间:“初……唔。” 嘴唇封堵,舌尖交缠,烟气从陈近洲唇边漫了出来。 方远默被拽回卧室,反推至落地窗。夜色黏在玻璃窗,随着呼吸晴了又雾、雾了又晴。 草莓味撕开了一片又一片,方远默在窗前求饶,陈近洲毫无放手之意。 陈近洲吻了他一整夜,不论什么样的方式,都不肯把嘴从他唇边拿开,像在圈定所有权。 方远默抱着他的肩膀,回应失控的激情和没有理智的邀请。 他整夜苦想,陈近洲怎么了,竟会如此生气,变本加厉惩罚自己。 方远默醒来时,床上只有他自己。 从窗台到浴室,地面零散着两人的衣服、用过的包装袋和卫生纸。 方远默钻进被窝,后怕又庆幸,还好只带了九片草莓味。 否则,入睡时间绝不是凌晨三点。 方远默挣扎着起床,腿有点酸,下床稍微费力。他在卧室里扫了一圈,拿了件唯一能穿的衬衫套上。 方远默在厨房寻到了人,陈近洲正把煎好的鸡蛋移到盘子里。 转身就看到只穿他衬衫的人,两条腿明晃晃露着,内侧脚踝各有一枚牙印。 昨晚,这两条腿,大部分时间挂他肩膀,还有小部分,被他按在落地窗。 “裤子。”方远默拽直衬衫边缘,“能不能借我一条?” 陈近洲关火,拿裤子给他:“内裤夹在里面。” “……” 都努力挡了,怎么还能发现。 方远默红着脸翻开,是新的,水洗过,款式和码数与他的喜好相仿。他穿过来的那条,被陈近洲弄得好脏。 方远默躲回卧室穿衣服,陈近洲的声音在厨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远默三两下换上,卷了卷裤边,走出来:“没有。” 陈近洲垂眸:“嘴唇,还肿着。” 方远默抿住:“……哦。” 还不都怪你! 整晚像吸盘似的。 “疼吗?” 方远默耳朵发烧:“不疼。” “知道我说的哪吗?就答。” 方远默才不想管具体是哪:“反正就是不疼。” 陈近洲指尖蹭他喉咙:“这里也不疼?” 方远默咽了咽,这里应该不用瞒:“有点,好像上火了。” “别什么事都往上火靠。”陈近洲递水给他,“不就是叫.床。” 方远默:“……” 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你挺会喘的。” “别说了!” “我很喜欢。” “你喜欢关我什么事。”方远默他拉椅子坐下:“我饿了,想吃……嘶。” 方远默刚挨着椅子,立即弹起。 实木座椅。 太硬了。 “不要逞强,前三天注意点。”陈近洲拿来软垫子放上去:“坐吧。” 方远默:“……” 他好烦人。 无敌烦人! 早餐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而坐。 昨晚很累,方远默连吃了四个三明治,才有饱腹的感觉。 从方远默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三角钢琴,压着地毯,摆在窗边。 陈近洲摇晃牛奶杯:“再来一块吗?” “谢谢。”方远默收回视线,又去看,“不用了。” 陈近洲随意的口气:“上次没试试?” 方远默捏着三明治,视线转回来:“什么?” “从坐在这里,你眼睛就没从那移开。” “不能随便乱动东西。”方远默舔掉唇边的三文鱼酱,“再说了,那架钢琴很贵。” “看来你很了解?” “我家以前也有一台。” 有家的八岁前,方远默每天都和妈妈练琴,最喜欢四手联弹。 只可惜,叔叔和婶婶卖那套房子时,连钢琴一起处理掉了。 陈近洲:“吃完了?” 方远默咽下最后一口:“嗯。” “洗手。”陈近洲起身,“跟我来。” 陈近洲掀开琴盖,问他:“最喜欢的曲子?” “瞬间的永恒。” 陈近洲双手放在琴键上。 悠扬琴声幻视曾经,妈妈每晚都弹这首曲子哄他入睡。 现在不该想这些,方远默收回思绪,目光放陈近洲身上。 男人的袖口挽在手肘,微微低头,碎发垂落,遮住冷淡疏离的眉眼,柔软又温柔。 球场上,他是不惧困难的队长;打拳时,他是充满野性的胜利者;此时此刻,他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穿洁白西装,英俊的模样,会成为统治一切的王。 曲声结束,方远默的心还飘在王子和乐曲身上。 他被王子勾住腰,拉到座位上。 “来一首?” 方远默双手压着椅子:“我、不太会了。” 陈近洲像没听到他的话,转而问:“激流开头是什么调来着?” “激流”是肖邦练习曲中的OP.10 NO.4,是钢琴考试中,最难却最多人考的曲目之一。 方远默不假思索:“升C小调。” 陈近洲尝试了几个音:“这样?” “你把降D当升C了。” 陈近洲又尝试:“这样?” “手肘架太高了。”方远默皱眉,“升C小调的下行音阶需要手臂自然下沉,不能端着肩膀。” 陈近洲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眼睛:“不是不会吗?” “…………” 嘴快了。 方远默:“我就记得这点。” “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正好一起回忆。”陈近洲双手轻点黑白键,等待他的行动。 方远默捏疼指尖,也放了上去。 这首曲子,包含很多高难度技巧,有跑动时,突出下方的四分音旋律线,有气小节后,变为突出上方的四分音,也有S指连奏重音等等。 音符在房间跳动起来,熟悉的触感能追回美好记忆,它们不只是冰凉的黑白键,它们能表达任何一种色彩。 高难度考级曲目变成四手连弹,方远默异常兴奋,呼吸加快,他向左转头,连上了正在看他的眼睛。 王子的手会弹钢琴,眼睛和嘴角还能给他好心情。 一曲结束,愉悦延续下来。方远默从头到脚都在亢奋,已经很久没人陪他弹琴了。 但他后知后觉,有点小生气:“又骗人,你根本就会弹。” 还故意装不会,犯低级错误。 陈近洲:“你不也骗我了。” “我没有系统学过。” “又是自学的?” “也没那么厉害。”方远默说,“和钢琴店老板学的。” 小学时,回家的必经路上有家琴行。每天下午的空闲时间,老板很喜欢坐窗边弹琴。 那位阿姨穿紫色碎花连衣裙,留乌黑长发,温柔得像妈妈一样。 方远默扒在那偷看了一周,被漂亮阿姨请进来。从那天起,他每天放学去那里弹琴,直到小学毕业,阿姨全家移民。 他永远感激阿姨教琴的那几年,才让他拥有了更靠近妈妈的机会。 陈近洲刻意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的确没这方面天赋。” “为什么这么说?” “我曾为了这首曲子,付出惨痛代价。” 方远默:“怎么了?” “当年我弹不好激流,手心差点被抽烂。” “抽?” “是啊,一米长的藤条,抽断了三根。”陈近洲指着掌心,“就在这里。” 方远默觉得好夸张:“谁抽你?” “我爷爷。”陈近洲云淡风轻,又像开玩笑的口气,“但后来不抽手了,影响写作业。” 方远默怀疑再多聊会儿,都能讲古代严父育儿的故事了。 陈近洲看表:“你再弹会儿,我该走了。” 方远默目光追着他:“回家吗?” “嗯。”陈近洲回房换衣服,“再晚点,该被抽藤条了。” “……” 随便的口气,根本听不出真假。 陈近洲返回客厅:“猫狗我来喂,你可以多住两天,恢复好了再走。” “我挺好的,不用恢复。” 陈近洲:“不用?” 方远默:“是啊,完全没事。” 陈近洲走近,顶开他膝盖:“你再说一遍,我就当成暗示邀请。” 方远默:“……” 陈近洲换好鞋子:“两小时后有人送衣服,自己开门取。” 方远默:“哦,谢谢。” 到底有多强的购物欲,每次都把他衣服弄脏,然后买新的。 陈近洲按着把手:“开学第一周社团招新,知道吧?” 方远默点头。 陈近洲:“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周末来上我的课。” 方远默:“嗯好。” 陈近洲反过来:“还有。” “嗯?”方远默等他说。 “如果你喜欢,我随时陪你弹琴。” * 东大注重学生综合发展,为此,专门建有一整栋社团大楼,每学期第一周,都有招新活动。 学校社团种类繁多,为了吸引报名者,各方使出浑身解数。 方远默把边渡和闻萧眠的人形立牌个放在门口两边。没什么高尚想法,就想他俩出卖色相,吸引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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