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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辞:“规模看着不小。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闻岸潮:“外面问不出来,随便注册了个名字,其实是做商业地产。团队都对外保密,家人朋友也从没有去过那里。” 游辞:“哦。” 游辞:“我想去看看。” 闻岸潮笑:“去那干嘛。”说完,就关闭手机,闭目养神。 游辞叫他:“哥哥。” 两个字仿佛灌了闻岸潮千杯酒。这个称呼通常只出现在床上,以至于听到就容易有反应。 游辞微微坐起来些,问他:“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 他提的是那天在摩托车上听到的话。闻岸潮平复道:“随口说的。” 游辞没有忘,也没放弃:“是刘子权吗?” 闻岸潮说:“不是。” 游辞问:“为什么不是?” 闻岸潮凑到他耳边,撩拨般说道:“因为我真的不在乎。” 游辞摸摸耳朵,眼神有点腼腆地问:“那以前也是伤过心的吧。” 闻岸潮道:“以前?就像你打游戏,没有人一直活在上一把,没了就是没了。” 游辞说:“就算你这么说……” 但他很快又说:“伤心也没关系,我替你报仇了。” 闻岸潮沉默着,看他几眼,眼神又好又坏,游辞心里七上八下。 游辞:“干嘛。” 闻岸潮:“你有没有想过,身体接触太多,也许会产生错觉?” 爱你的错觉?游辞一愣,有些生气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两人一阵沉默。闻岸潮开始看书。 游辞泄气道:“你还抽烟吗?” 闻岸潮:“基本戒掉了。” 游辞:“也可以不戒。” 闻岸潮:“不喜欢那样。” 游辞:“但你本来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和身体。” 能的话,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因为你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但他还是说:“不能因为控制不了,就想毁掉它们。” 闻岸潮又翻一页,眼神却没落在书上。 他心里觉得很没办法。 游辞:“为什么不做老板了?” 闻岸潮合上书,决心与他好好聊一聊:“烟和酒玩到最后,就觉得没意思。赚钱也一样。无论投资多少、回报多高,满足感都会越来越短暂。财富永远不会让人自由,只是从一个目标跳到另一个目标。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 游辞:“我看是你爸小时候带你见过太多疯子了。你怕和他们一样,也怕和你爸一样,掉钱眼里面,被活活淹死。” 闻岸潮笑笑:“可以这么说。” 看见这个笑,游辞又想安慰他:“至少你擅长赚钱。” 闻岸潮:“赚钱是天赋和惯性,现在可以停下来了。” 游辞:“我身边只有你会赚钱,这个……我不懂怎么说,毕竟钱是好东西。” 闻岸潮:“睡觉才是好东西。这点我和你想的一样。” 游辞一阵沉默,说:“但我见过很多抽烟喝酒的人。他们都是尝试很多次才戒掉,所以你也会戒掉的。” 闻岸潮:“可能吧。复发反而容易。” 游辞:“活着这么无聊,总得对一个东西感兴趣。不然怎么活?” 闻岸潮:“平静地活。自由地活。” 游辞心中有些震动,说:“那你还是想戒。那就戒,复发了就再戒,没什么大不了。” 闻岸潮对此不怎么乐观:“努力了,有些东西还是太远。永远也那么近又那么远。其实就是得不到。” 游辞却说:“现在没有得到,不代表永远得不到,可能你的路比别人长一些。” 闻岸潮看着他。 长久的凝视过后,他的手掌覆过去。游辞被他遮住眼睛,嘴是红色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好性感。有点可爱的那种性感。 手掌离开。 游辞慢慢睁开眼,眼里有仓皇、期待还有失望。 一个一览无余的小孩。 游辞:“干什么突然这样……” 闻岸潮明知故问:“吓到你了?” 游辞逞强道:“没有。但你为什么这样?” 闻岸潮:“不想聊这个了。” 游辞:“那不应该捂嘴吗?” 闻岸潮放下书,好笑道:“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他往机窗外看了一眼,随后往后靠靠:“看见了吗?” 游辞:“看见什么。” 闻岸潮:“漠川。” 灯光在窗外铺展开来,高楼大厦的轮廓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灯光,霓虹灯将街道一分为多。河流穿过市区,水面反射着城市的灯火,如一条银色的带子,从陆地延伸,一路流进天上人的眼里。 游辞看过来,发着呆。 闻岸潮刚想问他看哪呢,让你看的是窗户!游辞却突然上来蒙住他的眼睛。 黑暗原来是这种感觉。睚眦必报?闻岸潮心里微微叹气,刚要开口,游辞却打断他:“第一次是我主动的。” 闻岸潮静下来。 游辞:“你喝醉,不记得了。是我先脱你裤子的。所以,你那个‘理论’,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说完,他就松开手,用毯子蒙住头,乌龟一样缩回壳里。 * 回到家,游辞的心还在砰砰跳。 他得找人聊聊。 游辞:【在?】 齐天仍在冥思苦想:【是杨国福呢?还是鲍师傅呢?】 游辞:【别想了。】 齐天:【艹。找到真凶,我将再也不吃。】 游辞发送了个照片。 齐天:【合上照了?】 游辞莫名逃避:【不是他。】 齐天那天肯定没看清楚闻岸潮的长相。 齐天:【不可能。你这张这么娇。】 游辞:【?】 游辞:【什么话!】 齐天:【大妈。我现在在国内,不用开加速器,带飞你妥妥滴。】 游辞:【等一下,我有个电话】 竟然是群里的视频来电,一进去,徐洋与盛子昂各占一头。闻岸潮竟然也在,不过他和盛子昂一样在外面走路,黑乎乎的,镜头很抖。 徐洋倒是在家里,正在敷面膜:“公主?你好慢,还在赶论文?” 游辞有些心虚:“刚准备休息。” 盛子昂那边一卡一卡的:“我们正骂人呢!真是的,一回来就听说刘垃圾把你举报了!” 游辞:“他在群里?你们为什么没把他踢了。” 盛子昂:“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物是人非。” 徐洋道出真相:“刘这号早不用了,刚出事就被盛子昂黑掉了。” 俩人叽叽喳喳一顿闹。游辞偷偷看闻岸潮,他怎么还没到家?明明是同步下飞机的…… 徐洋:“哥在哪?” 闻岸潮:“出差刚回来,现在回趟家。” 是许兰阿姨那里吗?那明明和我是顺路的。游辞心里别别扭扭地想,他们后面几乎零交流,但也不至于绕远路吧…… 徐洋:“军师们!我最近相到一个很喜欢我的男嘉宾,别的条件都不错,就一点不太好——我不喜欢他。” 盛子昂:“这叫就一点不太好吗,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吗。” 徐洋:“毕竟是相亲,一提爱情,我爸妈都笑话我。” 盛军师很果断地说:“骑驴找马!找!找他丫的。” 徐洋:“会愧疚啊!好烦。他真的对我超级好。” 盛子昂:“又没确认关系,同时进行啊,有什么好愧疚。” 徐洋:“现在的情况是,理性上我完全认可这个男人,但感性上毫无感觉。有没有可能以后会发生改变?” 闻岸潮:“很可能不行,感情是感性和理性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这句开始,手机里热闹的讨论声逐渐远去,游辞觉得自己仿佛消失了。他只在视频里露出自己的头顶和刘海,眼睛则在手屏幕之外放空着。 直到徐洋喊他:“公主?” 游辞闷声说:“拒绝他吧。” 一句出去,心如死灰。 盛子昂:“嗐,别听老实人的。” 徐洋:“前两天我和你说,你不也让我拒绝他?” 盛子昂:“我没让你拒绝他,我让你吊着他。约你出去就说有事,也别解释具体什么事。今天不行,有事。明天不行,有事。后天还是不行,还是有事。干嘛不要下家!” 闻岸潮:“拒绝吧,和下不下家的没关系,你就是接受不了,纯属浪费自己时间。” 徐洋:“两票对一票。好!我今天晚上就去拒绝他。” 盛子昂不服道:“我靠,你这样搞我是吧。” 他在群里发送一个链接。 徐洋:“这什么?什么是父子连心APP?” 盛子昂幸灾乐祸道:“前几天发现的,你们快下载看看。” 闻岸潮:“你幼不幼稚?” 游辞本来在放空自我,听到这句,立马跑去下载。 刚点开,就被花里胡哨的开场动画亮瞎狗眼。 这是……闻叔叔做的APP?
第57章 手表 最近,闻岸潮听到手表这两个字就头疼。 原因与两个人有关。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游辞。还有一个,就是他爸。 其实他打小就知道,爸爸是世界上最土的钻石王老五。这个土老帽,年轻时至少还有一副皮囊,但现在,岁月是把杀猪刀,谁见了都忍不住叫他一声“大哥”——那种心里瞧不起,面上却不得不巴结一下的大哥。 大哥这辈子只爱钱,偶尔分过心。一次是过去,爱上了个叫许兰的女人。她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贵气、矜持以及高雅。或许他也有种野蛮生长的劲儿,这同样是许兰身上没有的。总之他们都认为那是爱情。 家里人越反对,就越印证这份爱情。情比金坚,他们闪婚了。 但婚后,他们渐渐回过味来。 起初只是些小问题,就像他习惯把高定西装随手丢进洗衣机,而她总是喜欢将这类衣服送去干洗店,再裱进玻璃框挂玄关。 后来,随着吵架频率增高,妻子越来越情绪化,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变得相当极端。 有三件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第一次,他争吵后躲进书房抽雪茄,想冷静一下,准备等雪茄燃尽后再沟通。没想到,她突然冲进来,看到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竟哭着把他最爱的西服剪得支离破碎。 第二次,他为了赶项目,随手用保温杯泡了杯龙井。明知她重视仪式感,平时只用明代青花盏喝茶,可他实在顾不上了。她回来时看到,果然怒火中烧,竟将他赶出家门,他只好灰头土脸地在办公室过了一晚。 最过分的是第三次。她从法国买来一套高脚杯,视为家中新宠,每天擦得一尘不染。那天,他只是出于好奇拿起一只杯子打量,正巧被她看见,她顿时情绪失控,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冲上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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