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so,位于南洲温克城的一家私人医疗所。 巧合之处就在这,拉格尔·华森,正是这家Waso医疗所的一把手。 更重要的是,两年前在迟厄斯岛上,商沉釉聘请医生为江沅声治疗,医生开的药物,同样标注着‘Waso’的商标。 线索汇聚到此,再根据那一日在吐真剂作用下,商沉釉袒露当年的真相,几乎可以推断,拉格尔·华森曾对他施加过心理干预。 华森,极有可能就是改变商沉釉的‘症结’。 所以实际上,江沅声这次回国复诊,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在上月中旬去医疗所取药时,就发现了华森与方朝思之间存在关联。 二人至少是同事关系,甚至也有可能,因为研究方向接近,或许交情匪浅。 所以今天他看病只是借口,当面试探方朝思的态度,才是他的目的。 刚才的交谈结果很明显,方朝思虽然下意识回避关系,但对江沅声的病情,他依旧十分负责。 那下个目标,即是获得方朝思的协助,找到明确指向华森的罪证。 消息页面陷入沉寂,江沅声收起手机,撑在窗台上打量外部风景,思考后一步的办法。 过了会,身后有人喊‘小江’,江沅声回头。对侧的诊室门外,方朝思戴着一架半框眼镜,神色肃然地冲他招手,示意道: “小江,久等了,到来这边。” 闻言,江沅声收敛思绪,应了声‘好’,将仍在振动的手机收进口袋,走向对方那侧。 走近几步,方朝思从他手中接过量表数据,余光瞥见他手机在响,随口问:“有电话,现在要接么?” 江沅声微笑,摇头道:“没关系,一位性格幼稚的朋友。” 准确来说,是性格幼稚的男朋友。 因为心有思绪,江沅声不知不觉略过视野盲区,忽视了某处不祥。 就他离开的那处楼道里,转角光影绰绰,赫然耸现一道高大人影,浑身落拓,胡茬凌乱。 那是松川智也。 不久前在科德尔街,他被商沉釉喂过几发子弹,险些与死神会面,以至于销声匿迹许久。可谁也不知,他竟跟踪江沅声,到了华国。 此刻,那双眼浑浊不堪,充斥可怖贪欲。
第35章 35 焚 南洲温克城,时值夜里一点钟。 机场大道的C入口,夜景萧瑟,路灯下停了辆法拉利,车窗半开。车内中控台上,一部手机屏幕常亮,聊天界面却始终无人回应。 暗光笼罩商沉釉的面庞,眉眼间浮过斜影,照得他神色森冷。偶尔有风飞拂,碎发微乱地被吹散,遮不过灰眸里深重的躁气。 静默片刻,商沉釉扯松了领带,不耐地沉声问:“……出差?” 一旁驾驶座,Vincent闻言一凛,满脸紧绷地低头,再次确认了下笔电上的邮件,点头答:“是的,医助说华森先生近来病情好转,所以带队去了华国开交流会,场地在海市。” “……Chio先生,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关联,”Vincent瞥向他阴沉的眉眼,低怯地嗫嚅,“其实还有个消息,没来得及告诉您。” 商沉釉漠然地睨他。 Vincent挪开视线,心虚似的压低声音,简要概括道: “上上周我雇了几名职业侦探,全天跟踪监视松川智也,但他暗中洗了身份,如果消息准确,他现在应该……也在华国海市。” 说完,Vincent忐忑地转过笔电屏幕,递过去,请商沉釉查看。 然而等了好一会,他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Vincent不敢抬头,就这样惴惴地等了片刻,直到路边有车灯划过,光束似流水一般滑过车内。 一派静默里,他听见头顶正上方,商沉釉喉中溢出冷笑,低声道:“不过是偶然而已,舅舅,您觉得呢?” Vincen觉得自己快吓死了。 他忽然福至心灵,发现了某个规律:但凡涉及到那位‘江沅声’相关,Chio即会收敛怒意的外露,但语气也会更加冷苛。 但他不敢坦白,讪讪地收回手机攥进掌心,应道:“您说得对,那两人素不相识,这次同时离开,极大概率是偶然。” 迟疑几秒,见对方并未反驳,Vincent连忙又道:“最后还有,关于江昭云的行踪,已经向海关发了邮件,那边回复明天会将人遣送回国。” “做得很好。” 商沉釉侧头倚在窗下,屈指轻敲门壁:“下周的华国航运商会也在海市,你替我联系Kim,我们凌晨动身,去海市‘出差’。” “是。” Vincent依言答应,快速给备注‘秘书Kim’的联系人发送短讯,顿了顿,他又迟疑道,“可是南洲这边也在关键期,明天周二,您需要会见几名上级,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商沉釉讥讽地打断:“在我离开南洲后,我父亲就会暴毙?” “……”Vincent哽住,“抱歉,我会转告董事长,请他代您会客。” 商沉釉面无表情地半阖眸,长睫遮下冷淡的灰瞳:“有劳。” * 夜色颠倒,转入正午。华国海市上空,飘来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层,似有暴雨正酝酿。 此刻临近十二点,海东医院七楼,窗外光照收敛,不再过分刺眼。 方朝思与同事对接,带江沅声去了心理活动室。 合上门,屋外的嘈杂瞬间隔绝。四下香薰味道柔和,江沅声靠坐在抱枕前,从方朝思手中接过一部pad。 屏幕上方是张合照,背景在机房,标注‘Waso’logo的机器下,数十名研究员摆着pose,统一穿红白实验防护服,笑容灿烂,在庆祝节日。 方朝思解释道:“这张是我存的唯一数码照片,当年圣诞拍的,左1就是拉格尔,你再确认一下,是不是弄错人了。” 江沅声垂眸打量几秒,随即与他对视,轻声道:“是他。” 闻言,方朝思双肩猛地一塌,嘴唇战栗,几乎说不出话来。 “您怎么了,方老师。”江沅声语气柔和,仿佛医患之间身份对调,他暗中成了引导者,“这位华森医生,您当年和他有来往?” “来往……”方朝思神思恍惚地低吟,又猛地摇头,“不,没那么简单。” 定神片刻,方朝思径直问道:“小江,你见我是为了查他,为什么?” 终于进入正题,江沅声却并不急于解释,微笑反问道:“沈老师有没有和您提过,我作为通缉犯而失踪的那两年,具体去了哪里。” 这一句意有所指,暗藏试探。方朝思停顿了会,缓缓摇头: “没有。当时我问过秉文,他说你一切安好,还找了可靠律师为你翻案,让我不必忧心。直到今年我才得知,案子申诉顺利,你早已出国。” 江沅声不动声色,笑意不减地凝视他。对视几秒后,方朝思恍然领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正是在‘失踪’的那两年,你接触到了华森?” “不。”江沅声否认,啪地将pad倒扣在圆桌边缘,“不是因失踪而遇见华森,因果错了,是由于华森,我才会失踪。” “什么意思?”方朝思瞪大双眼,语气匆促却又愈发艰涩,“不是说你当时被一艘邮轮救了么?那到底是……到底是……” “我确实是因邮轮而获救。更关键的是,救我的人,后来困住了我。” 江沅声往后微仰,舒展姿势,示意他看向自己苍白似骨的左手: “方老师,如果我告诉您,华森逼疯了一个人,导致那个人性情大变,整整伤害我两年。那么现在,您会怎么想?” 方朝思猝然僵住,久久给不出反应。 “没关系,您不必回答我。”江沅声收回手放在膝盖,十指相绞,神色平静,“十年前与您初见时,导致我发作的病因是什么,您应该记得。” “……因为Shardpt,”方朝思语态混沌,梦呓般地答他,“是因为那位威利国伯爵,你才会创伤难愈。” “对。”江沅声语气微冷,“拉格尔·华森,正是Shardpt的私人医生。” 话落,方朝思瞬间神色大变,哗地从座椅站起。 见他反应极大,江沅声眸光凝出锐利的一束,盯住他眼瞳,凑近逼问:“您还知道什么。” “不……”方朝思下意识倒退,险些踉跄,“小江,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劝你停手,别再继续问下去。” 他口气仓皇,江沅声却置若罔闻,更近一步:“我赌华森绝非善类,否则您为何会离开声誉煊赫的Waso?他还有没有触过其他线?” “……别问了,真的别问了!”方朝思浑身一抖,双唇惨白,“小江,那人来历很邪,别再去惹麻烦,我怕你出事!” “如果您始终不明说,我才会出事。”江沅声蹙起眉,声音压沉,“您忘了,您曾经开导我,遇到困境无论除了全力以赴,还要直面情绪。” 方朝思姿态瑟缩,摇头不肯,再次拼命劝阻:“你何必自讨苦吃,小江?就算查到又怎样,螳臂当车,你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您有所不知。” 江沅声搀住摇摇欲坠的老人,扶他重新坐下,“我决意要查,是因为Shardpt虽然性格翻覆,但他仍是我认定的爱人,一如当年。” “求您帮帮我,就当是再救我一次。” 话落,方朝思倏然怔住,骇然抬头,直对上江沅声的眼。 阅人无数的老医生,在这一刻竟丢了专业判断力。对方那双眼太过炽烈,烧得他视线错乱,与记忆中濒死的小画家截然不同,震人神魂。 “……爱人?”方朝思咀嚼出其中分量,一时不敢置信,“小江你糊涂!你为了他不顾自己安危,要是秉文知道,我该怎么……” “您早就清楚。”江沅声轻促地打断,“我本性偏执,爱上Shardpt后从未动摇,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再被华森控制。” 方朝思再次哑然。 对峙良久,见江沅声毫不动摇,他眉间泛起纵纹,认输般地颓然道:“好。” 他长叹一声,阖眸露出老人的倦色,缓慢道:“你应该听说过,十七年前因为舆论造势,威利国那桩惊动海外的纵火案。” 江沅声定在原地,顿了几秒,迟疑地点头。 又一次动摇,方朝思攥拳,松开,反复几次,仿佛在与自我挣扎: “威利官方报道中说,死者是名年尚二十的女性,死因是因疯病发作而自i焚。但在事实上,拉格尔才是案件真凶。” “他为夺取财富与权利,与死者的丈夫共谋,亲自去除了死者的脑部前额叶,活活逼疯了她。” 手指陡然痉挛,方朝思停止挣扎,一字一顿清晰道: “拉格尔曾堂而皇之地向我展示,那名死者的大脑,就摆在Waso研究所的标本室中央,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烧过的焦痕。” ……纵火,疯子,女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