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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做好了林阙轻被触发痛苦记忆应激的准备,肌肉精悍的手臂虚虚护在林阙轻身侧,给足了安全感。 林阙轻思考了一番,抬指捋了捋乌黑的发丝,不确定地开口:“是注射吗?” “我的记忆里好像有片段。”话一出口,原本淡定的神情一滞,素白光洁的额间沁出冰凉的汗珠,丝丝缕缕的刺痛如针般扎在他的头顶。 他脑海中突如其来涌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画面,或许曾经发病时见过,但清醒过来后皆会遗忘,只余下身上各处血迹干涸的伤痕。 他不想影响正事,狠了狠心压下反胃感,咬住舌尖,勉力维持呼吸的平稳。 “没错,不过你应该完全不记得才对啊。”陈近成的神情认真起来,他方才是确定了林阙轻不会有相关的记忆才直接点出的。 “什么意思?”陆迟的手掌撑在林阙轻僵直的脊背上。 “从血检结果来看,药剂会影响人的思维精神,加重一些负面情绪,使得被注射者心理疾病加重、伴随记忆混乱,这是它的主要作用。” “当然,因为是M国黑/市秘密研究的产品,问世两年了,还是没有更多的参考案例,所以具体的效用仍然存在未知部分。” “就我跟你们说的这些,还是靠着当年我在M国的导师获取的情报。”陈近成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 “这种药剂需要解药,还是会被身体代谢掉?”林阙轻咬着嘴唇发问,疼痛与晕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冷汗已经顺着白皙的额间流淌到修长的脖颈,脸侧乌黑的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上,衬得林阙轻病气更重,眼中的神情恹恹。 “需要解药,不然就凭用这些药的人的手段,别说两年,就是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因为药效不会自行消散,所以我才以为你应该没有记忆。” 陈近成敛起笑意,说完后看了眼林阙轻苍白的面色,低声询问陆迟是否要准备好镇定剂。 陆迟伸手想要揽过林阙轻的肩膀,在他开口回答陈近成的问题前,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要。”林阙轻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按住陆迟的手,紧紧嵌住,力道大的发抖。 针锥入骨般的头痛的更加肆意,他的脑子似乎被一把斧子直直凿着,但正是因为这极致的疼痛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陆迟,你替我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他的声音因忍痛而颤抖着,隽秀的眉峰皱成一团,连呼出的气都沉重无比,可他的眼神中却有如磐石般的坚定。 陆迟高挺的眉弓蹙起,眼神中的担忧与心疼化作实质,他回握住林阙轻的手,答应了他:“好,但是记住,如果实在受不了了不要强撑,总会有办法的。” 他想要叮嘱林阙轻但又怕自己的话会让林阙轻痛苦更久,于是他的语速极快。 “我……我看见有很多血,有人抽我的血,还有人给我打针,带着面罩,眼皮上有痣……很暗……潮湿……”他的话刚开始还算有逻辑,但说到后面只剩下最直接的感官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唇瓣泛起死气的白,冷汗顺着深邃的眼窝流进眼睛里,半阖的眼中透着恹恹的病气。 他喘息了一阵,脑袋里恍惚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说,可是疼痛带来的清醒也有界限。很快,他的眼前泛起一阵刺眼的白光,那双平日里清冷动人的眸子逐渐失焦,盈满了即将破碎的水汽。 耳边传来陆迟担忧的声音,还有陈近成吩咐护士拿镇定剂的指令。 “不要……”还有重要的东西没说,他不能再昏过去。 第42章 林阙轻蹙眉咬上舌头,任由尖锐的虎牙刺破舌尖,血腥气盈满呼吸,终于挣得了片刻清醒:“有人跟我说,我会害死你,就像害死我的父母那样……” 说到这里,他迷蒙的眼神霎时锐利起来,像拨开湿重的云雾见到了光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到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深信这句话,好像有人给我洗脑……正常情况我察觉不到,只有现在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致的意思已经传达,撑着他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口气散去,覆着青色血管的眼皮抽动,他彻底昏死过去。 他太清楚,他对陆迟的逃避会伤害陆迟,但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得告诉陆迟。 “他应该被人下了心理暗示。”陈近成极快的补充。 陆迟没有理会,他托起林阙轻丧失控制的躯体,抚了抚他额角渗出的微冷的汗珠,陡然发觉短短几分钟,自己的后背也蒙上了一层冷汗。 他珍重的捧起林阙轻瘦削精致的脸颊,用袋口的丝巾为他拭去汗珠,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其实,林阙轻后面的话比起前面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描述来说,显得不那么重要。 陆迟相信他应该能够明白自己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离去,但他还是要忍着头被撕裂的剧痛跟自己解释。他怕自己会伤心,所以哪怕忍着疼,也要说。 “他很有毅力。” 良久的沉默后,陈近成才开口。 陆迟点了点头,嗓音喑哑:“不然怎么能一个人躲到国外两年?”独自扛着那么多事情。 陆迟的语气疲惫,他该为林阙轻感到骄傲的,但是如果这种骄傲需要用他承受这么多痛苦来换,陆迟宁愿林阙轻永远是一个怯懦软弱的人。 “你把他教的很好。”陈近成看着林阙轻憔悴但难掩清丽容貌的睡颜,仿佛山间暴雨后留下的最后一株花,美得素净疏离却又惊心动魄。 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林阙轻接受正常的教育是来到陆迟身边以后。 但陆迟还是否认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眸色幽深的说:“不,不是我教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否则,等不到陆迟来救,他就会死在林家人的磋磨下。 话毕,他动作轻柔的抱着昏睡过去的人走到床边,细致的掖好被子,拿起水晶杯和棉签,给躺着的人擦拭干净唇角的血迹。 “如果没有解药,他永远也无法恢复,是吗?”陆迟的嗓音变得有些沉重。 “没错,甚至还有可能因为长期的负面情绪强化造成器质性病变,而且他应该本身就有轻度的心理疾病。”陈近成言尽于此。 原本就不健康的心理被注射药剂,还被人下过暗示,可能随便什么东西就会触发他痛苦的记忆,让他像今天这样,痛到晕厥,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维持。 所以,如果没有解药,林阙轻会生不如死。 陆迟目光幽深,紧紧捏着手里的水晶杯,力道大到几乎徒手捏碎。 “诶,你悠着点,手还没好呢,你看。”陈近成指了指他裹着纱布的手,怕他一个激动再捏碎了手里的杯子,这样手心手背真就是两口子了。 陆迟扫了眼渗血的纱布,视线很快转移,看向林阙轻深邃的眼窝,水晶杯折射出的光斑恰好落在那里,代替了原本熠熠的眼眸。 察觉到林阙轻精雕玉琢的脸上出现不安的挣动,陆迟低声开口:“解药的事,我会派人协助你去M国,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快。” 他说完淡淡看了眼陈近成。 这是下逐客令了,陈近成会意,安静的走出了病房。 没办法,谁让这医院真是陆迟开的呢? 鹿霖,陆林,连名字都是独一份的。 林阙轻刚被接回陆家时,不仅身上遍体鳞伤,没一块好皮,就连精神都是恍惚呆滞的,过分漂亮精致的面容掩藏在无人打理的长发之下,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秾丽但瘆人。 陈近成没见过实物,但看过他上一任治疗师,也就是他的导师,留下来的图片影像。 这家医院的雏形是林阙轻的医疗团队,陆迟在全球收揽了各科顶尖的医生来负责林阙轻的日常治疗康复。 等到林阙轻离开后,医疗团队无用武之地,陆迟没有解散,而是成立了鹿霖医院,正常接收病患,医院的一切收入都会变成善款捐出。 以林阙轻的名义。 医院的日常运作全靠陆迟私人名下的基金维持,因此说这医院是他开的。 陈近成如果知道林阙轻孤身一人在国外时,以陆迟的名义做了多少善事,大抵也会感叹一句心意相通。 林阙轻疼晕过去后昏睡了许久,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将掀未掀的眼帘的是陆迟线条硬朗流畅的俊颜。 微光穿过陆迟的发梢,射入林阙轻半阖的眼眸,如同注入了生机。 他迎着细碎的光撑开眼,痛晕过去的恐惧仍然萦绕在他心头,呼吸不可抑制的轻抖,连带着身体也瑟缩了几分。 “醒了?” 陆迟低沉的声音唤醒了他混沌的意识,他发觉头脑间的钝痛消散,身上汗湿的衣服也已经被换掉,墨玉般的眼眸消下几分恐惧,依赖的看向坐在他床边的陆迟。 动作间,他的领口散乱几分,露出立体白皙的锁骨,胸膛正中朱色的小痣在真丝睡衣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配上白得发光的肌肤,晃得人眼前一晕。 他偏着头注视正在调试病床的陆迟,对方的神情认真而专注,似乎有关他的每一件事,陆迟都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 病床停下的一瞬,林阙轻掀开被子,四肢并用的挪向床边,长时间的昏睡让他浑身绵软无力,在靠近床边的时候他的手臂一软,手肘落空撑向了床榻。 陆迟调试病床的功夫,抬眼间撞见一双慌乱的眼眸,林阙轻的脸颊恰好垫在他的膝盖上,他手臂肌肉一紧,林阙轻就被扶起身。 “刚醒过来,做什么乱……”陆迟的话还没说完,林阙轻脚尖用力,膝盖一抬,整副身躯都落到了陆迟的身上。 他双臂一伸,圈主了眼前肌肉紧绷的脖颈,淡粉的唇瓣贴在跳动的动脉处,微凉柔软的触感让陆迟呼吸一滞,茉莉味的馨香趁机钻进他的鼻腔。 林阙轻孱薄雪白的肩膀随着抬手而泄出,一只肤色更深的手极富占有欲的遮住了这一片姣好的风光。 温暖与手掌微微粗粝的摩挲共同产生,林阙轻缩了缩肩膀,他微凉的唇瓣在陆迟的脖颈上印了一个又一个吻。陆迟也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脖子乱蹭,喉间逸出几声低笑。 “还没醒过来?”陆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悦耳的嗓音如同电流,自他的头顶流向身体各处,雪白的脚尖微微绷直,踩在了陆迟的膝盖上。 林阙轻的意识已经清醒,但他依旧恐惧,记忆里的潮湿疼痛像毒蛇一样划过他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可他羞于承认,于是只能撒了一个小谎:“嗯……没醒。”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了些刚睡醒的沙哑。 陆迟却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耍赖,笑着说:“还没睡醒就会像小猫一样,跑到别人身上又蹭又抱的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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