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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翊修小心翼翼地把荔荔往上放,小姑娘刚沾到床单就开始不安地扭动,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出声来。他赶紧又把人抱回来,手臂被这软乎乎的小东西压得发麻,却愣是不敢再松手。 “你女儿怎么这么黏我?”廖翊修手指轻轻拍着荔荔的后背,“那个姓孟的Alpha是不是从来没这么抱过她?” 话里话外都透着股莫名的优越感,还要拉踩孟逍。 傅桑乐眼神在熟睡的荔荔和廖翊修之间来回扫视,故意开口道:“她可能把你认成孟逍了,毕竟你们信息素挺像的。” 廖翊修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别拿我跟他比,甩他八条街都不止。” 那语气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傅桑乐说:“那把她放下吧。” 廖翊修说:“可她会哭。” “我自己哄。”傅桑乐伸手去接孩子,荔荔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往廖翊修颈窝里钻了钻。 廖翊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傅桑乐接过孩子时手臂自然弯曲的弧度。荔荔的小脑袋刚沾到爸爸的肩头就安静下来,傅桑乐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廖翊修见过傅桑乐很多样子,倔强的、生气的、甚至是情//动时眼尾发红的,却从没见过这样毫无防备的温柔,让他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太久,久到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 他突然开口不忿道:“你当初为什么非要给那种Alpha生孩子?” 傅桑乐疑惑地看向他。 廖翊修:“本来不想说的,但他在外面有人,有个所谓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帮这种A生孩子?” 傅桑乐的动作顿住了,他确实听孟逍提过一嘴,现在这话从廖翊修嘴里说出来,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有了女朋友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廖翊修接着道:“他的同学都知情,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还傻傻地替他交学费,我都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傻,要不是我,你还被他骗着,为什么你总能把自己弄到这种狼狈的地步。” 廖翊修的话像刀子一样甩出来,莫名让傅桑乐觉得讽刺。 “我的确又傻又蠢,但轮不到你来管。” 廖翊修一副不理解的表情:“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给孟逍下套,为我好就是拆散我们一家人,把我困在你身边!” 廖翊修:“我……” 从小到大,每个认识傅桑乐的人都会夸他脾气好。孤儿院的妈妈说他懂事,老师夸他踏实,傅桑乐自己也觉得,他这辈子活得本分,从不指望天上掉馅饼,可为什么好运从来不光顾他? 廖翊修那副施舍般的表情让他胃里翻涌。 傅桑乐讽刺地道:“所以你以为凭借一些卑劣的手段就是把我从泥潭里救出来吗?廖翊修,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廖翊修的脸色发青。 傅桑乐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说这种不留情面的话:“我过得再惨,有求过你吗?曾经真正把我踩进泥里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最后一句话像记重拳砸在两人之间。 廖翊修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 傅桑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失忆的时候,我没怪过你,是我自己不知好歹,高攀了你,所有决定都是心甘情愿做的,我自己不后悔。” 廖翊修:“我没有那么……” 荔荔在背景音里小声哼唧了一下,廖翊修止住了话。 傅桑乐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但面对廖翊修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你那么贬低孟逍,你觉得自己比他真的好很多吗?他至少对我们很好,从没觉得我是下等人。” 廖翊修想起自己曾经对傅桑乐说过的那些混账话,一句比一句刻薄,突然特别想回到过去,把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揍一顿。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傅桑乐眼里的光早被他亲手掐灭了,现在剩下的只有防备和冷漠。 “后果我自己担着,就像三年前那样,不劳你费心。” 廖翊修的手刚抬起来,指尖还没碰到傅桑乐,就被一声冰冷的“滚出去”钉在了原地。 指节握成拳,最终缓缓垂了下来。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廖翊修出去后后背贴在冰凉的门上,能听见里面傅桑乐压低声音哄荔荔的动静,那语调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无意识地插进头发里,整个人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直到坐在走廊的地毯上。 廖翊修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在手掌里,带着几分懊恼的咬牙切齿:“又说错话了。” 第二日傅桑乐把外套还给廖翊修。 廖翊修接过,视线黏在傅桑乐身上,看着他系着围裙给荔荔做早餐,他整晚没合眼。 廖翊修挥手让管家和佣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餐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油花爆开的声响,廖翊修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挤出声音:“那个,我……昨天……” 话没说完Alpha像颗哑火的哑弹。 傅桑乐握着锅铲转过身问:“怎么了?” “你……我……就是……” 傅桑乐:“你结巴了?” 傅桑乐从没见过廖翊修现在这副模样,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廖翊修向来有个臭毛病,或者说是从小养成的劣根,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结婚那会儿就这样。 傅桑乐记得有次廖翊修对着个在他们店闹事的Alpha下手太重,他不过说了几句,这人就炸了毛,梗着脖子说他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自己理亏,偏要摆出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最可笑的是那次廖翊修自己气呼呼搬去小隔间,冻得直打喷嚏也不肯认错。 傅桑乐看不过去半夜去送被子,发现这人蜷着睡着,鼻尖都冻红了。 廖翊修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当时傅桑乐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回去睡,廖翊修偏不,第二天就发烧了,廖翊修拿着温度计给他量,三十八度五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出来。 傅桑乐问他下次还打人吗?廖翊修还裹着毯子嘴硬:“打……但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下手轻点。” 傅桑乐气得用温度计戳他额头:“烧着吧你。” 刚要起身,就被廖翊修一把拽住手腕。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拖进毯子里,廖翊修滚烫的胸膛贴上来,带着鼻音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别走……老婆,我好难受。” 毯子下的温度陡然升高,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廖翊修的嘴唇带着高热温度,一下一下蹭着傅桑乐的唇角,像只认错的大型犬。傅桑乐被他亲得没了脾气,笑着用手抵住他发烫的身体,偏头躲开:“别闹,感冒传染给我怎么办?” “活该。”廖翊修恶狠狠地咬他耳垂,呼吸灼热,“谁让你跟我冷战。” 说完又黏黏糊糊地贴上来,鼻尖蹭过傅桑乐的颈窝,明显是在耍赖。 傅桑乐当时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跟个多固执的混蛋结了婚。这人认错的态度都没摆出来一分,明明是自己理亏,偏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势。 傅桑乐看着廖翊修在自己面前紧张得摩挲了两下裤腿,皱眉说:“你还有事吗?” “对……对不起……” 廖翊修说。 哐当,傅桑乐惊得手里的铲子掉了。
第12章 知错就改 廖翊修看着傅桑乐一脸震惊的模样,替他捡起了锅铲,然后递还给他 有了第一次之后,显然就没那么结巴了。 廖翊修看傅桑乐的脸色并不好看,犹豫着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该不会没听到吧,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道歉。” 傅桑乐虽然并不喜欢廖翊修死鸭子嘴硬这个毛病,但此刻在他面前结结巴巴道歉的廖翊修更令人觉得诡异。 傅桑乐有些恍惚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廖翊修脸上匆匆闪过一抹诧异:“什么?你刚才没听见?我说……” “你说什么了?” “我说啊,对……对不起……昨晚……我觉得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错得离谱。” 傅桑乐扔掉了手里的锅铲,手都没洗,然后贴在了廖翊修的额头上,匆匆地感受了一下温度:“没发烧,所以为什么要胡言乱语。” “我没胡言乱语。” 廖翊修突然一把攥住傅桑乐的手腕,没等人反应过来,已经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迫不及待要挨这一巴掌。 “傅桑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就打我吧!” 傅桑乐猛地抽回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廖翊修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打我吧,骂我也行,我昨晚一夜没睡,”廖翊修眼下挂着两片明显的青黑,显然真的一夜没合眼,“你说得对,我真不是个东西。” 傅桑乐:“......你吃错药了?” 廖翊修说:“没有,我就是......控制不住说那些混账话,你还是你打我一顿出气吧。” 傅桑乐扭头就走,脚步急促的声响,背影写满了“离我远点”。 廖翊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突然提高音量:“傅桑乐你别讨厌我!” 廖翊修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额头,那里似乎还留着傅桑乐刚才摸他的温度。他盯着傅桑乐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才低声嘀咕:“傅桑乐居然没打我,也没骂我。” 琢磨过后廖翊修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窃喜:“该不会是舍不得吧,原来道歉真的有用。” 办公室里,傅桑乐盯着电脑屏幕发愣,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廖翊修道歉的画面,真是太诡异了。 助理刚走到傅桑乐工位旁就猛地顿住了脚步。空气中飘着一缕极淡的Alpha信息素,虽然若有若无,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道无形的屏障。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傅桑乐身上沾着的信息素很淡,却足够让其他Alpha望而却步。那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身上,像道看不见的标记。 在Alpha和Omega的世界里,这几乎等同于公开宣示主权,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个Omega已经有主,闲人勿近。 傅桑乐抬头看见助理古怪的表情,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一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钻进鼻腔,他顿时僵住了:“我身上有廖翊修的信息素?” 助理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进展真快”。 他原本以为老板追妻之路漫漫,没想到这么快就标记上了,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廖总。 傅桑乐想起昨晚荔荔非要抱着廖翊修的外套睡觉,他好不容易等孩子睡熟才把外套拿开,随手搭在了床边。结果今早醒来,那件外套不知怎么跑到了自己怀里,还被攥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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