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桑乐没接话。 廖一帆似乎很享受他的沉默,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本来几年前就想见见你,可惜廖翊修把你护得太好,连根头发丝都不让人碰。” “放开我。”傅桑乐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和他现在没关系。” “不行。”廖一帆轻笑一声,“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怎么能说放就放?他不是说我见不到他吗?这下他该主动来见我了。” 廖一帆像是闲聊般漫不经心:“你说,他当初怎么没死在R区呢?” 是傅桑乐当初捡回了廖翊修。 血混着泥水,廖翊修半死不活地躺在路上,是他把人拖回了家。 “他不会来的。”傅桑乐突然开口,声音很淡,“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现在是别人的Omega” 廖一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笑起来:“你也太低估自己了。” 他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当年他跟江家的联姻迫在眉睫,他宁可抽身抽得狼狈无比,也要说他结婚了,你说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廖一帆的指尖突然掐住傅桑乐的下巴:“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年我八岁,他十岁,就在老宅后院的湖边。” “他笑着叫我过去看鱼,然后一把将我推了下去。” “他得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妈驱逐出境。”廖一帆带着淬了毒的寒意,“连件得体的衣服都没让带,就塞进一架私人飞机,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国一步。” “你知道极北之地的冬天有多长吗?”廖一帆忽然笑了,“她死在去年的圣诞节。” 廖一帆指腹按着傅桑乐颈动脉的跳动,廖一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他的软肋了,我今天先把你毁了,也要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 傅桑乐听着廖一帆的控诉,第一想法居然不是觉得廖翊修残忍,而是而是突然想到,在那种环境下,廖翊修应该活得很不容易吧。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廖翊修带着人闯进仓库的刹那,廖一帆的手下立刻横挡在前,双方在昏暗的光线中对峙,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未燃的紧绷。 廖一帆猛地将傅桑乐拽起,冰冷的匕首贴上他脖颈,刀刃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细线,血珠缓缓渗出。 “别动他。”廖翊修的声音沉得可怕,眼神却死死锁在傅桑乐的脸上,“我来换他。” 廖一帆挑眉,刀尖轻轻划在傅桑乐的喉结:“这么在意?” 廖翊修没有犹豫,点头的瞬间已经卸下所有武器,金属落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举起双手,一步步向前走,目光始终没离开傅桑乐的眼睛。 就在两人距离只剩几步时,傅桑乐突然发力,手肘狠狠撞向廖一帆肋下。 同一秒,廖翊修如同猎豹般暴起,几步冲上前一把揽住傅桑乐的腰,转身的瞬间长腿横扫,将扑来的Alpha踹飞出数米。 灰尘飞扬间,廖翊修已经单膝跪地将傅桑乐护在怀里,后背绷成一道屏障,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他的手掌紧扣在傅桑乐后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按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混乱的打斗声骤然炸开,傅桑乐被廖翊修牢牢护在身下,却仍能清晰听见□□碰撞的闷响。突然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头顶传来,廖翊修肯定挨了记狠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保镖们立刻涌上前接手战局,傅桑乐被半扶半抱地带离现场,塞进车后座。 车门关上前,他透过车窗看见廖翊修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金属在指间转出冷冽的弧光。 下一秒,那柄刀毫不犹豫地钉穿了廖一帆的手掌,将那只手死死钉在地面上。 鲜血喷溅的瞬间,傅桑乐瞳孔骤缩。 车窗外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眼神阴鸷得近乎陌生,和平时在他面前的廖翊修判若两人。 刀柄还在微微震颤,廖翊修已经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腕表上的血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件垃圾。 等到廖翊修回来,车门关上的瞬间,血腥气被隔绝在外。 廖翊修伸手去碰傅桑乐的脖颈,指腹在刀痕上轻轻摩挲,声音沉得发哑:“疼不疼?” 傅桑乐摇头,喉结在对方掌心下动了动。 廖翊修收回手:“那是我爸的私生子,放心,他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你。” “你爸还有私生子?”傅桑乐皱眉。 “不止一个。”廖翊修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却结着冰,“当年那场车祸,就是我差点死在R区那次,是我亲叔伯的手笔,就为了不让我回去分家产。”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廖翊修突然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想起什么荒唐事:“老爷子临死前让我发誓留廖一帆一条命,可惜他非要动你。” 傅桑乐忽然想起当初新闻里那个肃穆的葬礼。廖翊修站在灵堂前,黑西装衬得脸色惨白,那时候他眼底的悲恸是真的。 江娣当年那句“群狼环伺”原来是这个意思。 傅桑乐问他怎么样,廖翊修故作轻松说没事,可是后来几天傅桑乐都在他身上闻到了药酒的味道。 自从那次绑架事件后,傅桑乐再也没敢独自上下班。每次走出大门,总是不自觉地环顾四周,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老位置,才能松一口气。 荔荔对廖翊修莫名的亲近让傅桑乐如坐针毡。 那孩子总爱往廖翊修怀里钻,而廖翊修竟也出奇地有耐心,会蹲下身给荔荔整理衣物,会记得她喜欢哪个卡通人物。 这种反常的温柔比威胁更让傅桑乐心惊肉跳。 他私下跟荔荔说话:“以后离廖叔叔远一点好不好?” 可小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第二天照样扑向廖翊修要抱抱。 后来廖翊修也察觉到了什么,每次想靠近荔荔都会先看向傅桑乐,像是在无声地申请许可。 傅桑乐不是怕他在孩子面前乱说话,而是担心天真无邪的荔荔会在不经意间说漏什么。 这天孟逍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D港拿到了大公司的offer,想约他和荔荔聚一聚。 傅桑乐同意了。 作为廖翊修的贴身助理,傅桑乐每天的工作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主要就是看着老板间歇性抽风。 每次想摔文件走人,怒火冲到天灵盖,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那串天文数字的债务清单,沸腾的血液瞬间就凉了下来。 更可气的是廖翊修最近新学的招数。 Alpha不知从哪里学的“道歉有用”这一套,现在只要察觉到傅桑乐脸色不对,立刻就能面不改色地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偏偏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装得十足十,让傅桑乐每次都只能砸在棉花上。 他没少传出他的澄清声明:“我和廖总真的只是债务关系。” 可同事们交换的眼神意味深长。 更早一些的员工都知道他跟廖翊修的关系,自从传出他是“老板娘”的消息后,果然和他走近的人少。 今天收尾一个项目。 廖翊修撑在办公桌上眯了会,傅桑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专注工作的样子确实很有欺骗性,敛去平日里的张扬,连微蹙的眉头都透着股沉稳的吸引力。 “廖翊修。”傅桑乐敲了敲桌面。 睡着的人纹丝不动,呼吸均匀绵长。 傅桑乐想起这人睡前再三强调过要准时叫醒他呆会有人进来做简报,傅桑乐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下的肌肉温热紧实,随着他的动作,廖翊修喉结动了动,似乎就要转醒。 傅桑乐刚想后退,突然被一股力道拽得踉跄向前。廖翊修的手臂像铁箍般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腰腹间,发丝蹭过衬衫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老婆……”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闷闷传来,鼻尖还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再让我睡五分钟……” “......放开。”傅桑乐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抱着文件进来做简报的各部门主管齐刷刷顿在门口。十几道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空气中飘起微妙的寂静。 推门而入的主管猛地刹住脚步,眼神在两人身上慌乱地游移了几秒,最后定格在自己腕表上。 他干咳一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时间还没到,是我们提前了。” 说完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廖翊修这才松开钳制,抬头看向傅桑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Alpha罕见地露出几分慌乱,低头盯着自己刚才犯事的手:“它刚才......好像不听使唤......” “你就是故意的。”傅桑乐冷冷打断他。 廖翊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对不起。” 傅桑乐整了整被揉皱的衬衫,突然开口:“下午我要请假。” “去哪?”廖翊修条件反射般追问。 “见孟逍。”傅桑乐,“荔荔想他了。” “说起来,我当初还以为你早就和江小姐结婚了,其实你一个人孤单的话.....也可以考虑结婚了,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廖翊修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桑乐抿了抿唇,他当然不能直说“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毕竟廖翊修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有时候脆弱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 他斟酌着词句:“我的意思是……等你结了婚就会明白,体谅一下我们一家人团聚的心情。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一家人”三个字真是刺耳。 廖翊修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却固执地锁在傅桑乐脸上。半晌,他突然哑着嗓子问:“你当初有这么想过我吗?有想过等我吗?你不是说过很喜欢我的吗?为什么那么快就可以跟别人结婚?” “你自己说的,你是廖翊修,不是阿修。” 傅桑乐直视对方逐渐泛红的眼眶:“我为什么要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廖翊修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所有辩白都哽在喉咙里。 傅桑乐毫不留恋地出去了。 廖翊修最终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门合上的瞬间,Alpha掀开了面前的文件。 餐厅里,傅桑乐握着水杯,听着孟逍讲述近况,Alpha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忧虑。 “哥,我都挺好的。”孟逍说,“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和荔荔。前阵子有人拿了笔钱让我离开D港……我没答应。” 傅桑乐露出了个苦笑,他就是这次出来想告诉孟逍,要是廖翊修给他好处,拿着就走吧。 这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廖翊修向来如此,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根本没留退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