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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坐回餐桌边,托着头放空自己,看着陈谨忱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低调的铁灰色正装大衣进门时就已经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这时候只穿着内搭的浅灰色衬衣,显得身材颀长。总是整理得非常整齐的袖口纽扣解开,挽起的方式也很严谨。 他低着头,同时操纵着两口锅的样子和工作时并没有什么差别,神色与动作都和平常一样,游刃有余但仍然谨慎,只有加调料时犹豫的少量多次和打鸡蛋时的小心翼翼透露出一些确实很少下厨的迹象。 大约十分钟以后,他把一小碗简单地调料面放到我面前,上面按照我的爱好窝着一个溏心蛋。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这么简单的调料面了,对它的记忆源于童年时代,那是一些我不会轻易去触碰的,会同时带来温馨和疼痛的记忆。所以我很快放弃了回想,拿起了筷子,人生第一次用调料面搭配红酒。 我很好养活地把所有东西吃干净,给足了情绪价值,说:“陈助理太厉害了,随手下厨都做得这么好。” 陈谨忱很浅地笑了一下,然后向我汇报:“下午我让小于去送洛先生。洛先生好像有一点发烧,但是拒绝了送他去医院的提议,态度非常坚决,所以小于就直接送洛先生回家了,我让小于买了一点药挂在洛先生家门口,说是您的要求,小于后来去确认过,洛先生把药拿进门了,您可以放心。” “发烧了?”我刚好一点的心情又一次变差,“我是不应该……算了。你费心了。” “下午我哥和洛棠说了什么?”我转而问他。 “下午?”他思索片刻,完整地叙述道:“陆董让洛先生学会知足,想要的太多最后一无所有很正常,让他不要以为哭闹耍赖您就会心软。他说……您很无情,也很擅长拒绝。洛先生让陆董不要多管闲事,天天想着教育人,陆董管不着他。” “当时气氛不太好,因为担心二位在楼下吵起来,我提醒了洛先生您很忙。陆董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不过洛先生没有回应,直接进了电梯。” 我尝试在脑中还原当时的场景,太阳穴又要突突地跳起来,几乎能够想象出陆鹤闲居高临下的阴阳怪气与洛棠恼羞成怒的刻薄伤人。 “你辛苦了。”我由衷地说,感谢他预防了一场堪称世界大战的争吵。 但又忽然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晚上我因为心烦意乱,并没有和陆鹤闲说我回了哪里,他是怎么知道我昨天回了润玺园的?还有上一次,以及以前的数次,他精准而迅速地找到我的位置。我隐隐有些怀疑,但在有结果之前不愿意细想,交代陈谨忱:“明天你让人仔细检查一下我的手机。重点看看有没有定位软件。” 陈谨忱只是应下,没有问为什么。 他挽起衬衣袖口,动作自然利落,捧起碗筷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清水打在瓷盘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微微弯腰的背影,衬衣布料在肩胛处拉出一道浅褶,忍不住凑过去:“你不用洗,这里有洗碗机。” 陈谨忱摇摇头:“看到了,但我不会用。” “我看看。”我转了个圈,绕过台面,在洗碗机前蹲下身,研究屏幕上的按键。 陈谨忱在我身后俯身,隔着一些距离看了看,说:“最快的模式也要洗半小时,不包含烘干的时间,如果要烘干消毒,大概要两个小时,用的餐具不多,我手洗吧。” “手洗……要不让它洗两个小时?反正也不费力。或者留着,明天佣人一起洗吧。”我回头,提出我的建议。 陈谨忱似乎在思考,我同他围在洗碗机旁边面面相觑了片刻,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推我出了厨房,说:“我来就好。” 我站在餐厅里,摸摸鼻子,乖乖上楼洗漱。 在独处的思考时间里,我为自己成功在今天解决想要解决的问题而感到高兴。 以相对平和但是有威慑力的语言提醒了陆鹤闲,以虽然绝情但是卓有成效的方式厘清了和洛棠之间的关系,这是非常好的事。 但当我回想所有事情发生的场景,想起洛棠冻得泛青的手时,相对负面的情绪总会控制我的大脑。 这种情绪在我看见洛棠的简讯时达到了峰值。 “你让人买的药我都吃了。” “我会很乖的,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衣服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可以吗?” 文字从我眼前划过,他的声音仿佛也在同时出现在我耳边,柔软的,甜蜜的,可怜的。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发烧的洛棠脸颊总是发红,眼睛更大,虚弱地看人时轻易地让人怜爱。 但我现在已经知晓,他擅长摆出弱者的姿态,以此控制他人,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退出消息框数次,最后仅仅回复他:“好好休息,衣服不用还我。” 把手机甩到床头,我闭上眼睛尝试入眠,许久未果。 心跳时急时缓,许多画面一直在眼前滚动播放——杏子形状的笑眼,藤蔓一样层层环绕无法挣脱的控制;下雨的蓝色海洋,一败涂地的尊严;冻得发青的指节,春雪一样湿润到化掉的瞳仁,诅咒一般的话语…… ——所有的,支离破碎的一切,我曾经珍视且拥有的东西。 我猛地坐起来,在这一刻强烈地渴求用极端方式获得的慰藉和睡意。 于是我再一次拿起手机,理所当然地拨通陈谨忱的电话,对他说:“我睡不着,你上来陪我。” 第54章 陈谨忱很快出现在我眼前。 他敲门的声音很轻, 等我说“进”之后才推门,带进一点走廊上的暖光。 在门口环视了房间片刻, 他无声而快速地站到了床边,俯下身,认真地问我:“您需要我怎么做?和昨天一样吗?” 我透过他的镜片,平视他的眼睛,在他永恒不变的和缓目光中间找到了一点点能够抓住的东西。 “我不开心,所以睡不着。”我伸手搭住他的眼镜,向下拉了一点, 让我不受阻挡地看清他浅淡的瞳仁,“我今天可以剥削员工吗?” 陈谨忱顺从地让我拉下他的眼镜,准确而迅速地领会了我的意思。“您是想口口吗?”他贴心地列出了选项, “您是想像上次一样,我帮您, 还是像……第一次一样?” “一次。”我看了看时间,说, “明天九点还有会,十二点半以前要结束。” 这对alpha和omega来说可能来不及,毕竟信息素影响下强制发情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但是beta是可以做到的。 “但……”陈谨忱像是想说什么,眉心轻蹙了一下, 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愿再听下去,干脆地甩开他可能的反对,把他的眼镜丢到床头柜上, 手指勾住他衣领, 把他拉倒在床上。 他被我拖住, 在柔软的床褥间压下去, 我很快地脱他的衣服,他配合得近乎顺从,在我扯他裤子之前,他抓住我的手,提醒我:“这里有准备套吗?” 我跨坐在他身上,被他制住双手,只好停下动作,稍稍不耐烦地告诉他:“不用。” “不会怀孕吗?”他一如既往的认真,眼神中甚至带了点责备,像是对我的不负责任表示忧虑。 我叹了口气,只好耐心和他解释:“不会的,你放心,我去检查过了。要是真能怀,我现在都快挺着肚子了,你放心。” 陈谨忱盯了我两秒,像是在通过我的神色确认真实性,然后松开了我的手,转而询问我的下一步打算:“您是想……用这个姿势?” 我说:“你上次开始不是一直没感觉吗?而且今天来不及做很多口口,这个姿势我能控制,不会痛。” “好。”陈谨忱对我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乖巧地半靠着,扮演任我摆布的漂亮性-爱玩偶。 准备并不充分,我感受到一些痛楚,这种无害的痛苦在这一刻为我所需要。我另一只手撑着的腹部肌肉紧绷着,我抬起眼,看见他不受控制蹙起的眉和紧抿的嘴唇,显而易见地隐忍着。 “不舒服吗?”我细心关注他的感受。 陈谨忱摇摇头,反而关心我:“没有充分的口口很容易导致受伤,您不要着急。” 我让他放宽心:“没事,我有数。” 他还是有些担忧,似乎非常害怕我受伤。 我能理解这种担忧,毕竟谁都不会想口口做出流血事件。但被盯着这个还是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感官仿佛也随着目光的聚焦变得敏感,知觉越发清晰,我说:“别看了,真的没事。” 陈谨忱听话地移开视线,睫毛垂下,密密地遮住眼瞳,但手仍然没有移开,稳当地托着,我照顾他的感受,体谅他的担忧。 等待适应之后,我对他说:“我动了。” 下垂的睫毛抬起,陈谨忱看我的样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说的还是一句简单的“好”。 扶着我的腰的手收紧了一些,我看着陈谨忱浮着微粉却仍然故作淡然的脸,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俯下身,一只手按在他起伏的胸膛上稳住上身,另一只手摸了摸他颤动的睫毛,问他:“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肯定了我的付出:“……爽。” 我趁机和他谈条件:“那我今天可以咬你吗?”为了增加他同意的可能,我补充,“我不会把你咬痛的。” 陈谨忱的手指再一次按在我的唇上,暂停了我的靠近,提醒我:“可以,但是明天要上班,不要咬脖子。” 我很果断地答应了他,作势要完成上次被他阻止的事情,在我再一次靠近时他没有伸手阻挡,仿佛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不过我没有咬他。 仅仅是用嘴唇贴住那颗我很喜欢的痣。 他的睫毛在我鼻尖挠了挠。 我贴着他,嘴唇蠕动,气声说:“谢谢你。”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谢谢”的,严肃或温情的场合。 这句感谢也同样没头没尾,毫无逻辑,不知所云。我并不知道我到底想感谢他什么,或许是陪伴,或许是慰藉,或许是在所有可怕的失去里,我暂时还没有失去他。 陈谨忱笑了,好像真的领悟了我想表达的所有,他很清晰地说:“没关系,我很乐意。” 温凉柔软的手心拢住我的面颊,陈谨忱把我的脸移到他的视线范围里,几乎与我鼻尖对着鼻尖。 对视片刻,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我的脸颊,他微笑着说:“您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语气平稳,态度认真,眼神自然。 像是一座永远会有回声的山峦,对我所有有理或是无理的问题或者要求给予答案和结果。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于是我产生了一种无法命名也不合时宜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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