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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轻的几乎不带来阻力的制止中吻了他的嘴唇。 这次我记住了闭眼。 他先短暂地怔愣,而后分开唇瓣,任由我舔吻,扶着我脸颊的手很稳,指尖略略收紧,像是不希望我离开。 所以我多吻了一会儿才退开。 “你不能变。” 我要求他。 在洪流一般将我裹挟的变化与挫折之中,在我遭到报应与惩罚,在我尝试洗脱我的罪名、拯救自己的过程中,我还是希望无措时有一个人能拉住我。 我本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我哥。 但最后轻轻托住我,给我带来好眠的人是眼前这个长久沉默的影子。 在昏暗的浅黄色夜灯光线中,我很近地注视他的脸。他平日里色泽寡淡的嘴唇被我吮得粉红,多了几分人气,略微抬眸与我对视,眼睛微微睁大,一如既往地专注,鼻梁秀丽挺直,附着很薄的汗水。 这是一张我非常非常熟悉的脸,在过去的八年与我几乎称得上朝夕相处,所有的变化我不曾放在心上,却都在无意识间看进眼里。 无条件的服从与帮助,无微不至的照料,无需我言语也能考虑的细致,无处不在的安慰与陪伴。 所有,所有因为他的无声所以未曾让我注意的一切,或许动机只是金钱和合同,但是却确凿地为我所需要。 “好。” 他的手向下,扶住我的颈侧,许诺的样子很郑重:“不会变的。” 没有说任何期限,但我知道他想说的是——可以预见的未来中的“永远”。 这已经足够。 结束的时间是十二点十一分。 很纯粹的快感卓有成效地减轻了痛苦的迹象,等待不受控的感觉过去之后,他扶着我去清理。其实我不是很需要搀扶,但这种体贴无论是谁都会受用。 我的床显然是不能睡了,但当我打开其他客房的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闲置气息让我觉得并不舒服。 “您睡我那间吧。”陈谨忱提议。 我在十二点半之前如愿带着睡意躺在床上。陈谨忱把我安顿好以后就准备推门离开,我拉住他的衣摆,相处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说:“其他客房不如这间舒服,你也可以就睡这里。” 我当然不会承认,其实是我想要有一个人在今天陪我一起睡。 陈谨忱当然明白,但他不会戳穿我。 他只是又说“好”。 床的另一边塌陷下去,夜灯被调到最暗,少许热量从我左边传来,我闭上眼睛,向热源方向挪动了一些,终于沉入无梦的睡眠。 ***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假期前夕的城市比往常更安静些。大楼里的人陆续离开,空气里多了一些难得的轻松气息。 我难得提前下班,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回了一趟玉兰陵。主要是想悄悄考察一下我不在的时候陆鹤闲过的怎么样,所以没告诉他。 前大少爷陆鹤闲是工作学习的巨人,家务生活的白痴,我时常忧心他的日常生活,尽管他照顾我的时候还没出过什么岔子。 好吧,这借口有点不充分,我承认,我来这里是因为几天不见有点想他了。 换了身休闲舒适一些的衣服,我进了陆鹤闲的房间,倒在他的床上闭了一会儿眼,在熟悉的薄荷信息素气味中等待他的电话,打算等他告诉我他下班了以后再让陈助理接我去他的大厦。 小憩一会儿之后我有些无聊,拐进陆鹤闲的书房,看见他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还摆着那几张我很熟悉的合照。 左边的一张像素不是很高,是快二十年前的照片了,陆鹤闲从旧相册里拆出来的,据他所说是我和他的第一张合照,拍摄地点就在外面的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 拍照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眉毛,但还是一个长得很讨人喜欢的小孩。 陆鹤闲站在我身边,隔着一点刻意维持的距离,那时候他还不是很喜欢我(当然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他在装),还有些稚嫩但是很漂亮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高傲。 照片里的他比我高很多,垂着眼睛很讨厌似的瞥我的头顶,我则是对着镜头笑的很灿烂,灿烂到我现在觉得有一些天真与傻气,身体自然地向陆鹤闲倾斜,表现出欲亲近的姿态。 右边的一张我的记忆很深,是在我高中毕业典礼上拍的照片。 那时候我养父也在场,因为我成绩很好,他很有面子,所以终于愿意驾临我的毕业典礼,找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我和他的合照。 陆鹤闲在旁边,非说也要和我拍一张。 高中的时候我的身高已经基本追上了我哥,那时比他矮的几厘米到现在也没追上。他搂着我的肩,偏头倒向我。 十年前的陆鹤闲刚刚修完硕士学位回国,神色间还没有带上如今常有的压迫感,唇角微扬,笑得温润斯文。 我又看了看我自己,高中的时候我的头发剪的比现在短一些,穿着正装校服,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肩膀和陆鹤闲贴在一起,距离很近。 两张青涩的脸凑在一起,距离极近,不可分割。 中间那张是不久前拍的,照片中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特别能见人的照片,还好陆鹤闲的书房没有其他人能进来,不过前几周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仍然有当场销毁的冲动,在陆鹤闲发誓不会给其他人看到之后,我勉强同意他留下自己欣赏。 我和陆鹤闲有很多合照,他有一本相册,专门存放这些,内容至今仍在新增,偶尔也会掺杂几张我的个人照。 不过我不知道他把相册藏在哪里。陆鹤闲偶尔会摸出来和我一起看,尝试和我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 我不喜欢回忆过去,陆鹤闲就在我眼前,随时都会有新的事情由我们共同经历,我还不需要通过反刍过去来获得一些慰藉。 不过在陆鹤闲需要的时候,我还是很愿意陪他一起重新回顾那些我们之间共同的有趣的记忆。 我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仰头和三个我对视,尝试揣摩陆鹤闲每次抬头时的心情。 他的书房安静,连空调的风声都被厚重的地毯吸收。 又消磨了一会儿时间,我看了看表,临近餐厅预约时间,陆鹤闲仍然没有拨来电话,我猜测他是忙碌到抽不开身,决定先行前往用餐,于是尝试拨打陈谨忱的电话。 陈谨忱接我的电话总是非常迅速,但今天铃声响了三十秒仍然没有被接听,我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在再一次拨打失败之后保留理智。 控制住心中的焦躁,我拨给小于。小于是助理总助,想来知道陈谨忱的去向。电话接通后我问他:“陈谨忱现在是不是在公司?” 小于有点紧张,但是很快回答我:“他已经离开一会儿了,应该早就在来接您的路上。” 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我最后选择拨打陆鹤闲的电话。 大概十秒钟之后,电话被接通。 陆鹤闲的声音很冷,电波过滤之后仍隐隐带着怒气。 “别问我你助理在哪里。”他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说,“我正在申请禁止令,今天之后他就不能靠近你身边。”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立刻想问清楚,但是陆鹤闲继续说: “先别问为什么,呆在家里等我来接你。” 第55章 陆鹤闲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听见陆鹤闲盛怒的声音时, 我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立刻站起来,又给小于打了电话, 让他赶紧查陈谨忱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现在是否安全。 在我得到回电之前,大门被猛地推开,寒气毫不留情地灌入室内,与陆鹤闲一同涌进来,将暖气营造出的安全感彻底冲散。 陆鹤闲出现在门口, 身上的风还没散尽,浅驼色大衣敞开着,随着他大步走进的动作而掀起。 他的脸色比天气更差, 冷得骇人,细眉下压, 线条锋利得近乎生硬,整张温润的面孔仿佛覆上一层寒霜, 冷得骇人。 很黑的瞳仁从进门开始就锁在我的脸上。 “陆绪。”他短促地叫了我的名字,抬了抬下巴,“下来。” 我从二楼一步一步走下,站在陆鹤闲的面前。“为什么要给我的助理发禁止令?他现在在哪里?你没对他做什么吧?”我质问他。 陆鹤闲的目光从上到下将我解剖了一遍,而后开口:“这几天你都和你的助理待在一起, 是吗?” “陆鹤闲,我问你他在哪里。”我坚持提问,“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你助理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是吗?”陆鹤闲挑眉, “也是, 你要是知道, 也就不会让他待在你身边了。” 我:“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样了?” 陆鹤闲脸上有一种深刻压抑的愤怒,但是声音仍然平静,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今天我收到一份邮件,里面有一份文件和一个监控视频,都和你的助理有关系。我现在就发到你的邮箱里,你自己看看吧。” 我打开邮箱,看到了新邮件。 文件的标题是“观察记录”,明明只是文档,却出乎意料地大。 所以我选择先看视频。 很短的一段监控视频,不过很高清。 陆鹤闲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陈谨忱推开酒店的房门。 左下角的时间跳了几个小时,房门再一次打开,陈谨忱走出来,周身看不出任何事后的痕迹。他和摄像头对视了一眼,神色坦然地转身走向电梯。 “玩得开心吗?”陆鹤闲却问我,“这就是你和我说的,照顾你?” “我……”我还想辩解,始终存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坚强意志,在陆鹤闲的强权统治下坚强求生。 但陆鹤闲没给我机会。“还想狡辩?陆绪,有时候我真想抽你这个爱学狗叫的小狗崽子。”他表情越发阴鸷,“看看那份文件再想怎么反驳我。” 于是我低下头,点开了那份文件。 开头第一行是一个九年前的日期。 “xxxx年9月15日 天气:小雨,23℃ 地点:A教学楼二楼东侧走廊 早八课前,二楼走廊拐角,与一男生相撞,碰撞力度轻微,导致本人所持三本书掉落,对方亦掉落两本书,对方率先弯腰捡书,动作迅速,无犹豫,先拾本人书本,依次为《高级宏观经济学》《国际金融理论》。 本人同时捡起对方书本,封面向上,标题为《资本市场分析》(封面手写姓名“陆绪”,封底贴有书店购书标签,日期为xxxx年8月)。 对方抬头,露出微笑,语速适中,声音较为好听:“真不好意思,我刚在看手机,对不起啊。你是大三的学长吗?我也是这个专业的。”(语气偏陈述,推测为信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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