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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轻飘飘睨他,心里明镜:“是不能扯你头上,还是方时奕介怀,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没打算给你转正?怎么,搁我这儿找办法来了,拿我当傻子使,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都是白痴。分都分了,还要怎么断,我是得像离婚一样,和方时奕领个证再发朋友圈,昭告天下,或者求着方时奕先接受你,给你让位彻底一点。” 周嘉树还生气上了,讲得自己都信以为真:“我说了,我和师哥没那回事,是你乱想。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不想掺和进去,替你担责。” “我好像自始至终没提过这些,替我担责……你的确脑子少根筋,转不过来,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都是白痴。”陈则突然好笑,“我和方时奕分手就没公开过,一开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你怎么就确定是因为你,我跟你说了吗,挺会不打自招。” 周嘉树瞬间卡壳了。 谎言不够有说服力,当场被击得粉碎,仿若一耳光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陈则说:“还有,先前那些话,方时奕本人亲口告诉你,还是你认为的?” 周嘉树不回答。 方时奕再怎么没品,抛开错误不谈,做人不至于失败到这份上,必然不是方时奕讲的。 “你今晚来,方时奕应该不知道。” 周嘉树又一顿,被说中了。 “要不这样……”陈则沉吟片刻,“反正方时奕就在附近,不是就在巷口外,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我和他当面对峙,正好你做个见证。” 立时变得紧张,周嘉树不可置信瞳孔一缩,缓了缓,隔了两个呼吸才艰难回过味。 “你威胁我。” “那不是,我没这个能耐,比不上你。只是有误会应该当面解决,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不然你和他有事没事就过来找,我也不是时时都有空,挺耽误你俩的。” 陈则来真的,说做就做,当场摸手机出来,解锁,点进通讯录黑名单,要将最底下的号码放出来。 只是手指刚点了一下,还没付诸实践,周嘉树就上手抢手机,不让打。 “你干什么,”这人变脸如翻书,“住手!” “晚了。” 拦得了一时,拦不住陈则铁了心,两人的身高体型差距摆在那里,常年娇生惯养撑死了定期进健身房做做锻炼的娇气少爷,哪能比得过天天干体力活的陈则,陈则个头更高,块大,一只手就能把周嘉树反制住,牢牢抓着他两条细条似的胳膊。 周嘉树挣动,扭身就反抗。 “放开……” “不放你咬我。” “你敢打!” 陈则纹丝不动,两下将号码放出来,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径直点下去。 “不打是孙子。” 手机屏幕立马进入拨打电话界面,由刺眼的白亮变成暗沉,周嘉树怔了怔,如遭当头一棒,没料到他会真的摁下去,霎时间空白了一下,随后反应更加激烈厉害,似乎这通电话就是催命的符咒,只要打通了,立刻就能要他的命。 “挂了,快点挂断……”方才的自视矜贵和高傲荡然无存,周嘉树慌了,面上的游刃有余顷刻稀碎,如同被打中七寸的蛇,扭曲,狰狞,“我让你他妈挂电话,听到没有!” 命门握对方手上了,还反过来要挟放狠话,看来不仅是脑子有毛病,眼也瞎了,分不清形势。 陈则不吃这套,本身就不是温良谦和的那种性子,被三番两次蹬鼻子上脸,退步没用,他们连一寸余地都要赶尽杀绝,周嘉树的厉声喝止在他耳朵里无异于催化剂,强行把手机举周嘉树面前,逼着对上。 “刚不是挺能说,继续,跟方时奕讲讲。” 周嘉树干不过,这样的逼迫等同于羞辱,尤其僵持间陈则还踹了他一脚,老巷子只有三四米宽,过车都仅能容得下一辆车单行,他们站的地方位于路灯柱子旁边,眼睁睁看着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还没出声,周嘉树终于爆发,用尽全力甩开陈则,将手机打掉。 啪嗒。 手机摔地上,甩出去老远,弹起来又砸墙上,屏幕随之裂出蛛网痕。 争执的动静吸引来周围另一家还没关店的街坊,远处黄桷树下,二爷家门口散步的路人更是看懵了,相距较远,看他们都是短发,一个染成栗色,一个刚下班脱掉工服上身穿的无袖黑T,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俩混子干上了,见这阵仗哪敢上前劝架,全都吓得动也不敢动。 国产手机质量就是好,就算屏幕碎成了渣,可不影响电话的接通。 周嘉树光执着挂电话了,捡起手机想自己挂掉,可惜屏幕坏了,点按没反应。 碎掉的屏幕上显示对面正在接听,周嘉树脸色煞白,没敢出声。 然而他不敢,另一个人敢。 陈则不慢不紧,站在周嘉树面前,低垂双眼,沉声说:“方时奕,我没有玩3|P的癖好,过来把你的狗领回去。” “你乱说什么?!”周嘉树满面胀红,吼道。 抢回烂掉的手机,陈则指腹捏住裂开的边沿磨了下。 一个便宜手机至少也要大几百块钱,够江诗琪交一学期的学杂费了,老太婆的药钱也就这么多。 手背上青筋鼓起,陈则不介意强调一遍: “我说,你愿意搞三人行,我没那兴致。当然——要是你当车头,我当尾,你们两个一起求我,跪下来嗑两个先认错,哪天我心情好了,也许可以考虑考虑。” 周嘉树瞪大眼,又是无形的响亮一耳光,当场被打得脑袋发懵,直接头晕目眩,过了会儿羞愤耻辱席卷心头,冲上来就要动手。 “王八蛋!我操|你大爷!” 不等他一拳打上来,陈则躲开了,再一脚踢上去。周嘉树扑空没站稳,险些撞墙壁上,被陈则下流至极的浑话气疯了,要跟他拼命! 随地抓起一块碎砖头就冲陈则砸,还没砸到人,砖头就被打掉了。 没有砖头就用手,也踢脚。 陈则忍耐度有限,拽他的衣领子拎起来:“孬种,你再打一个,弄不死你老子今天跟你姓……” 周嘉树不信邪,还要打。 一巴掌擦过耳边,差点挨了一下。 陈则侧脸,太阳穴突突跳,隐忍半秒,骨头捏得咔咔响,扬起手。 周嘉树愤恨梗着脖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48章 预想中脸上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打人不打脸, 力道重容易鼓膜穿孔,轻伤触犯故意伤害罪,既赔钱又有吃坐牢的风险。 陈则克制住了将周嘉树那张英俊却讨人厌的臭脸甩上天的冲动, 错开了方向——周嘉树几乎站不稳, 身形趔趄, 整个人都歪斜。 顷刻半边肩膀发麻, 周嘉树吃痛,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睁眼天旋地转,砰地结实撞上墙壁角落,宛如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连滚带转。 分不清是后脑勺先磕到, 还是后背。 爬起来, 还手。 再次打空。 “你他妈……” 没骂完,又被结实踹倒。 周嘉树不会打架, 体面人当惯了,随便来两下都招架不住。摔地上,陈则的膝盖抵他背后,牢牢压制着,他反抗不了, 翻身都难。 像一条无力的死狗, 周嘉树使劲挣扎, 起不来就背过手, 凭空乱抓。 可徒劳,伤不了后面的人分毫。 陈则死死按他的后颈, 迫使他的脸硌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面上。不等下一次反抗,陈则抓起他,生着粗粝茧子的手拍他脸上, 不轻不重,足够折辱人。 “不是挺能,打啊。” 活了那么多年没被那样打过,自尊碾碎成了渣,血气直冲头顶,周嘉树从脖子红到脸,咬牙切齿:“我杀了你!” 啪地打他脑后,陈则面不改色:“先起来再说,逞什么威风。” “杂碎!”周嘉树光会嘴皮子能耐,一个劲儿翻腾还是起不来。 任他骂,陈则抓起先前扔地上的那块砖头。 高高举起,对准。 周嘉树一瞬间血色全无,脸煞白如纸。 “来继续,再骂。”陈则就是个十足的地痞流氓,一块砖头换到他手上,他脸色阴鸷黑沉,突出的肌肉线条昭示着蕴藏的怒火。 周嘉树的无能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安静,一下子嘴巴就缝上了。 “听不懂人话?老子让你骂,大点声!” 身子抖了抖,周嘉树未能照做,却是用手护住头。 砰! 砖头砸地上,四分五裂,渣子飞溅。 松开手,陈则居高临下俯视,又踹两下。 周嘉树挣动着瑟缩成团,不停退开。斜飞的砖块碎渣砸到了他肩上,钻心地疼。 等艰难挪动,退到墙角底下了,周嘉树缓口气,靠着墙,还不服气。挨打归挨打,照旧犯贱,看陈则不上眼。 陈则不讲规矩,不至于没轻没重把这窝囊废打死了,适可而止。朝人啐一口,像那次搬行李。 “刚才不是很本事,现在不行了?” 周嘉树阴测测盯着,没被打服:“你给我等着……” “不用等着,就是今晚,你起来,来。” 啪嗒。周嘉树骨头硬,捡起石子又扔,可惜准头差,偏出十万八千里,别说砸到陈则了,连衣角都碰不到。 陈则又抬手,他条件反射性要躲,撑着身子往后侧了侧。 “废物。”陈则不屑,“除了会耍一点手段,你还会什么。” 周嘉树背靠着墙,胸口挨打的疼痛感还没消退,陈则下手收着力道,没伤到骨头,但足以让他吃够苦头。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深沉,周嘉树嘴没那么硬了,知道回呛讨不着好,只会又挨一顿收拾。 不过也不能白挨打,输人又输阵,那通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周嘉树索性破罐子破摔,打架干不赢,他调整了下坐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神经病地笑了起来。 当他被打傻了,有大病,陈则淡定看着,无动于衷。 周嘉树乐够了,不知自我脑补了些什么,脸上竟变得畅快轻松起来,宛如出了一口恶气,神叨叨地开口:“是倒是,我那点手段算什么,你还不知道吧……陈则,我对你的手段的确差远了,比不上他们……” 不管他发哪样癫,陈则一概不探究,不关心,只有一点:“再来这里,下次——” “你不是缺钱吗,”周嘉树打断道,“有人还欠你十八万,这下正好,可以拿回来了。” 陈则停住,没听明白。 周嘉树得意:“你还真不知道啊。”他这时候一点弯子不绕,痛快又讲,“你还师哥的十八万,还错人了,当初借给你的那个钱,其实不是师哥给的……哦,我忘了,是你以为是师哥给你的,是你自己搞错了,怪不得别人。” …… 两边远处的人变多了,过大的动静招来了愈发多的围观。隔着幽深的夜色,还没关店的那家街坊,一位矮胖的男老板认出了陈则,本以为是附近的未成年街溜子起矛盾打架,寻思把门一关当作看不见,躲远点算了,结果关门前定睛一瞧其中的高个寸头无比眼熟,越看越不对劲,后知后觉瞧清那是五金店的陈则,男老板“嗷”地一嗓子,叫得比挨揍的周嘉树还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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