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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架又得和解,签相互谅解和保证书,做自我检讨、交罚款。 “还有现在不可以走,打电话让亲属来领。” 二爷没有亲属,家里就他一个,陈则家有人也等同于没有,总不能喊江秀芬或者江诗琪来捞他们。 再说了,这个时间家里早歇下了,不能让祖孙俩担心。 “你也知道,我当你不晓得,忘了你家啥情况了。”二爷憋不住阴阳怪气训斥陈则,老生常谈地碎碎念。 要不是场合不对,警察还在,二爷估计要跳起来揍他,还敢打架,再有两三年就三十岁的人了,像毛头小子没脑子,啥事不能解决,硬要动手,打架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另外两个什么身价和地位,陈则一个光脚的一穷二白,生活刚走上正轨,也就对面愿意和解不追究,不然够他喝一壶的了。 二爷气得半死,可不好讲出来,只能不停盯陈则两眼。 陈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低头坐在那里,脸上还是没表情。 见他这德行,二爷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又摇摇头,一箩筐责怪都歇菜了,坐他旁边,无奈说:“回去自己用跌打酒擦擦吧,你啊,还是扛不起事,以后一个人了咋整,唉……” 江秀芬她们来不了,总得有人来。 陈则手机坏了,二爷没带手机,记不住号码,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找出一条纸条,上报给警察同志,让照着纸条上的电话打。对面如果有空,应该能来接他们。 对面刚好空着,刚外出回厂里,后脚接到通知就来了。 贺云西和李恒一块儿来的,上到派出所二楼,进办公室见到陈则那惨样,李恒碎嘴子脱口而出:“操了,谁下的手,打这么狠,干啥了这是。”
第50章 纸条上的号码是贺云西专门留给二爷的, 来之前,派出所这边未细说具体的始末,更没提及另一方还有谁, 两人寻思二爷也在, 没往太坏的结果发散, 毕竟一把年纪的老头儿能惹出多大的事, 只当是可能遇到了棘手的小麻烦,孰知现场远比想的恼火。 近乎是刚上去踏入办公室,贺云西的神色就往下一沉,径自走到陈则跟前,皱起眉头。 “怎么弄的?” 这种时候不是很想面对其他人, 陈则转开脸, 身子侧了侧,沉闷不搭腔。 他的无袖黑T因打架而沾灰, 被周嘉树踹的那一脚留了痕,他自个儿看不到,背后右边肩胛骨位置那里赫然有一个脚印,落衣服上格外显眼。 贺云西看得见,刚还没走近就瞥到了。 垂目盯着那一块, 视线自陈则周身游离, 由上到下, 从前至后, 陈则手上还有擦伤,不过是打人期间没注意, 自己搞的。 面上愈发难看,贺云西颈侧的青筋都随之倏地鼓跳,腮帮子收紧, 甭管此时所处的地方,强硬伸手抬起陈则的脸,俯视,宽大的手掌钳住对方的下巴,迫使朝他仰头,把左脸露出来,不让藏着躲着。 不只有巴掌印,陈则眼球里都充血了,两只眼都有,甚至右眼下角结了一小块淤血,倒不是被扇了导致的,打架干太生猛狠厉了,情绪波动和火气过大,毛细血管破裂使得结膜下出血,看起来蛮严重。 没心情瞎叨叨,陈则推开这人的手。 “别管我。” 贺云西偏就要管,又把他扭回来,克制着劲儿:“谁打的,人在哪儿?” 陈则哑巴,一个字不肯讲。边上的二爷拧巴,坐不住,干硬承认:“我打的。” “不小心的,跟他没关系。”陈则却说。 二爷打的就算了。 “这个呢?”贺云西又问,至少43码的鞋印可不像是二爷能踢出来的,老头儿瘦巴巴还没一米七,穿的还是布鞋,不可能踢得出球鞋印子。 “不清楚。”陈则浮躁,心头窝着火,没心情掰扯有的没的。 二爷给贺云西他俩使眼色,示意别问了,场合不合适,别问着又把脾气问上来了,现下可是在派出所,他们是来调解领人的,别拱火。 一旁的李恒脑子转得快,眼瞅着场面不对,赶忙拉贺云西两下,适当打圆场。 把人带走才是主要,贺云西这样有些上头了,待会儿再搭进去一个可就有得搞了,好歹公家的地盘,在这儿干起来就不是签字交个罚款那么容易的了。 “晚点说,出去再讲,行了行了,干正事先。”李恒说,转身客气同警察同志打个照面,“辛苦各位了,真是不好意思,这大半夜的,给诸位添麻烦了,对不住对不住啊。警察姐姐,请问咱们现在该做什么,是等这里,还是去哪里走流程?” 值班的女警好相与,回道:“先等着,那边刚做完笔录,人还没来齐。等会儿你们两边见一见,一次性把今晚这些全部谈妥,协商好了就可以了。” “成,谢谢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一定尽力配合。” 实际上没什么需要配合的,无非就是还得确认一下,打架动了手,难免伤哪儿磕哪儿,伤到了咋赔偿,今晚需不需要进医院检查,等等,两边肯定得谈好,不然没解决完,出去了又横生事端,一点小事搞得无穷尽也。 贺云西最近进过一回派出所了,上次经手办案的警察对他可是印象深刻,签字交罚款是李恒去办。 被问到和陈则他们的关系,李恒摸摸鼻子:“算是朋友。” “是,或者不是。” “是是是,就是。” 警察同志习惯性瞄向贺云西:“他呢?” 李恒说:“楼上那个的发小。” “哪个?” “叫陈则的那个。” 他俩不像来派出所领人的,形迹比闹事的还可疑,光是贺云西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瞧着就十分逞凶斗狠,像是要生吞活剥谁似的。 等签完字,重新回到二楼调解室,发现对面竟是方时奕和周嘉树,李恒低骂:“靠,咋是他们。” 仇家路窄,北河市够小的,绕来转去全在一个圈子里晃悠。 与那两位目光相接,贺云西半耷眼皮,挡住过道动也不动。 大概也没料到会是他来领陈则和二爷,方时奕脸色骤然变了变,也不走了,直愣愣杵着。 “你来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摆在眼前显而易见。 担心坏事,李恒挡在中间,隔开这两人,尤其抬起胳膊挡住贺云西,回头维持客套的笑,走过场式同方时奕他们吱声:“哟,巧啊,方老师,你们也在。” ……可真特么会讲话。 好在贺云西冷静下来了,不和他们在这儿废话,仅仅扫视二人,只字不回,犹如看透明垃圾一样,走开了。 方时奕还想再说什么,可迎面接他们的人也来了。他给司机打的电话,可来的人却是林曼容,不知道林曼容如何得知的消息,临时风风火火赶到这里,平时贵妇人的高傲差点维持不下去,离老远就开始喊:“时奕。” 方时奕此刻的模样更狼狈,西装破洞了,白天在公司开会时的背头发型早乱了,他可是正面挨了几钢管,还被陈则压地上揍,全程不还手的后果就是滚了一身灰,嘴角还破了口子。 看到儿子被打成那样,林曼容花容失色,拔高声音:“你咋搞成这样,是什么人打你?” 而转头再看见不远处的贺云西,林曼容的关切悉数堵在嘴巴里,一刹那如鲠在喉,好像见到鬼了,立马卡那里。 方时奕并不想林曼容过来,谁联系的她用脚都能猜到,除了他还有谁,没有他的示意司机绝对不会找林曼容,只能是周嘉树。 厌烦撇开林曼容,方时奕拒绝交流,淡声说:“让老陆来处理,你先回去。” 林曼容心思全落贺云西身上了,姣好的面容这时没比当事的几个好到哪里,她压根不听话,等收回眼神了,强势要去找警察。 自家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哪能是签字领人回去就能结束的,林曼容摸出手机,要找人来解决。 方时奕黑脸,本就糟透了,被她搞得更火大,厉声喝止:“你能不能不要添乱,我让你来了吗?” 林曼容一怔。 进调解室还是司机老陆去的,林曼容没去,陈则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她来过了,两拨人隔着一张大桌子相对而坐,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没分歧。 不需要赔钱,也不需要检查,各负责各边。 调解完了就可以放人了,警察同志苦口婆心劝解,一个两个老大不小了,他们倒是打痛快了,周边的住户老年人心理阴影多大,本来老城区治安就不太平,出去了别再有下回了,不然第三次就没那么轻松了。 李恒代表双方对警察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再三感谢和道歉,等终于把人领到外边了,着实松一大口气。 派出所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他们的车子都停斜对面的坡上了,那里恰好是监控死角区域。 一前一后进去,周嘉树手刚摸到车子门把,高大的身影便将其笼罩,忽而晃神,刚回身就被贺云西扼住脖子离地半提起来。 周嘉树一米七六的瘦子纤细身材与对方的体格毫无可比性,陈则都打不过,比起贺云西更是弱鸡。 “你让这个人打他,不管?” 对着方时奕,贺云西当面问。 没想到他刚出派出所就敢动手,方时奕张张唇,还没酝酿出措辞,看到周嘉树扑棱挣扎,动不了,顷刻又剑拔弩张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 贺云西不放,稳如磐石,任由周嘉树怎么折腾就是纹丝不动。 后边的李恒他们也意外贺云西的行径,吓得够呛,赶紧上来拦着。 “贺二,你做什么,疯了是不?” “别搞事,松手。” “快点。” 然而方时奕说了不算,李恒也不行,贺云西收紧力,捏周嘉树细得跟麻秆般的脖子一只手就轻而易举。 周嘉树的脸变得胀红,本能地又踢又打。 “贺二!”李恒加大嗓门儿,人都看傻了,“你听到没有,放开他!” 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顾不了那么多,李恒只能帮外人,去扯贺云西的手,可惜他卯足劲儿都干不过,撼动不了这人。 后边的陈则置身事外旁观,直到这时才有所反应,却只是喊了下:“贺云西——” 顿了片刻,不咸不淡轻声说:“走了,回去了。” 贺云西这才放下周嘉树,猛地一把将其推到方时奕身上,像扔脏手的污秽。 周嘉树劫后余生地倒方时奕怀中,死命扒着方时奕的衣角,因缺氧站都站不稳,开始疯狂地干咳,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们……咳咳、等……” 视若无睹跟上陈则,贺云西没给他放完狠话的机会,利落果断把剩下的接上: “可以,我随时等着,有本事就来。”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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