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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延宗只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肉,任贺青云随意宰割,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屈辱,无助,愤恨瞬间涌了上来,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郁哥儿,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你勾引富骁不成,还是富骁看不上你?”他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肆意侮辱刺激着章延宗。“他要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肠子都悔青了吧?” 贺青云看着他欲哭不哭的勾魂眼里全是愤怒,顿时更加邪火更盛。 他一巴掌狠狠落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怨气,见章延宗忍住没出声,眼里的泪也没掉下来,便又是一下,章延宗疼得呜咽了一声。 听到他出声,贺青云兴奋起来,接着又是几下,直到章延宗疼得大声叫出来,眼中的泪也顺着潮红的眼角流下,他才停。 “你个王八蛋……畜生……”章延宗无力的咒骂起不到丝毫作用。 贺青云嗤笑一声,玩味道:“我是王八蛋,畜生,那被我欺负的你又是什么?” 章延宗只觉得浑身哪都疼,今天的贺青云格外凶,他无法挣脱,只能怨怼地看着摇晃的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章延宗被折腾得失了神,每次要昏厥的时候,贺青云就狠狠地在他胸前咬一口,痛感加剧让他瞬间回神,清醒地接受接下来的征讨。 如此反复,几次下来,章延宗便晕死了过去。 可贺青云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将他翻过去继续,直到章延宗被摇晃得醒来,继续发出呜呜噎噎的声音,贺青云才满意。 他要让章延宗知道惹怒他的下场,也要让章延宗明白,他只能属于他贺青云。 章延宗觉得觉得所有东西都在晃,视线也逐渐模糊,喑哑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时,他恨极了贺青云。 不知又过了多久,许是贺青云折腾得累了,这才结束了这场无情的讨伐。 模糊的意识中,他听到贺青云在警告他,“下次不许再骗我,什么都不行,否则我惩罚得会比这次更严重。” 须臾,又听见一声关门声,四周彻底安静了。章延宗也渐渐没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自他十三岁那年和父亲来到容城,就被送到了贺家的家塾读书,在那里他认识了当时只有十五岁贺青云。 那时,章延宗被其他贺家子弟欺负,贺青云每次都会站出来保护他。 因为贺青云是长房嫡出,又是个混不吝的小霸王,所以没人敢惹他。久而久之,大家都看出贺青云对章延宗的另眼相看,于是也就没人再敢欺负章延宗了。 在贺青云的庇护下,章延宗度过了一段还算美好的少年时光,他也将贺青云视为自己的知己好友,两人无话不说,出入同行。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章延宗发现贺青云对他的感情变了味。 他十八岁那年,贺青云将他带到了家塾的角落,和他袒露心声。 当时他不知情爱,被贺青云的举动吓得不轻,连声拒绝后就想跑。可贺青云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抓住他按在墙上就亲了上去。 章延宗被那双又湿又热的唇亲得浑身汗毛倒竖,慌乱间不断捶打贺青云,可他越是反抗,贺青云就越是吻得凶狠。 章延宗又急又怕,狠狠地咬了一下贺青云的舌头,贺青云吃痛,这才松开了章延宗。 章延宗一把推开满嘴是血的贺青云就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去过贺家家塾。 从那之后,贺青云就经常来章家找章延宗,碍于章家的生意都要仰仗贺家的缘故,章延宗便没真的和贺青云翻脸。 所以,平时只要贺青云不乱来,他们就相处得还算融洽。 直到去年章老爷过世,汪氏想霸占所有家产,章延宗孤立无援,只能向贺青云求助时,两人的关系才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章延宗没得选,只能将自己送给贺青云,条件是贺青云必须说服贺家,今后在生意上照拂他,还要帮他拿到属于他的一半家产。 贺青云照单全收,亲自带人去了章家。 汪家在容城虽然也是大户人家,但与贺家相比却不值一提,只要贺家愿意,搞垮汪家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汪氏自然不敢和贺青云叫板,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章延宗的那份家产归还。 自此以后,贺青云理所应当的享用章延宗,而章延宗也理所应当的利用贺家的权势为自己谋划。 对于当时举目无亲的章延宗来说,这便是最好的境遇了。 章闰回来的时候,贺青云已经走了。 刚刚楼上的动静大得吓人,小洋房里的三个下人都听见了,可没人敢管。就算现在贺青云走了,他们也不敢上去。 章闰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三个站在楼梯口你推我让,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为难的神情。 章闰顿感不妙,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负责做饭的刘婶见是章闰回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拉住章闰的胳膊,“章闰啊,你可算回来了,快上去看看爷吧,刚刚……刚刚……” 刘婶有些难为情,虽说她知道章延宗和贺青云的关系,但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章闰心都揪起来了,“主子怎么了?” 负责打扫的夏荷年纪轻,见刘婶吞吞吐吐,马上上前一步,急道:“刚刚贺二爷来过,应是和咱们爷吵起来了,屋子里闹了好大的动静,爷好像……,我们都不敢上去,你快上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才好。” 章闰脑子嗡的一声,马上甩开刘婶的手,几步便跨上了楼。 推开房门,就看到章延宗昏迷不醒,满身伤痕的躺在床上,一副碎了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他扑到不成人样的章延宗身边,颤声唤道:“主子,主子,你醒醒,醒醒啊……” 章闰有些怕了,他目光下移,看到章延宗两腿间有一滩血渍,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才慌乱地对楼下喊道:“徐叔,快去请郎中。” 章闰跪在床边,哽咽道:“主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 “主子,主子,你醒醒……”章闰不断地在章延宗耳边唤道,他是真得有些怕了。 须臾,章延宗悠悠转醒,便看到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唤他的章闰。 章延宗慢慢抬起手搭在他的发顶,无力道:“我没事,别怕。” 章闰一把抓住章延宗的手,抽噎道:“主子,你醒了,太好了。” 章延宗喘了几口气,看到开着的房门,马上吩咐道:“去,把门关上,别让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主子,您……”章闰顿了一下,“您流血了,奴才让人去请了郎中,您得看郎中。” 章延宗急了,拒绝道:“不,我不看郎中,我不要被人看到。” 章闰连忙劝道:“主子,您的身子要紧,就让郎中看看吧。” “我不要,我不要。”章延宗有些激动,回握住章闰的手,“你和郎中拿些药来便是了,别让他们看到我,我不想……” 见章延宗快哭出来了,章闰心疼不已,连声答应,“好,好,不让郎中看了,不看了。” 章延宗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重重地砸在了章闰心里。 章闰恨恨地问道:“主子,是不是贺青云把你弄成这样的?” 章延宗没有否认,“别问了,去打些水来,给我擦干净。” 章闰哪还听得进去章延宗的吩咐,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心里厌恶极了贺青云,不止是因为他占有了章延宗,更因为他从来不把章延宗当回事,只当章延宗是泄欲的工具罢了。 章闰知道自己配不上章延宗,如果章延宗能找到一个疼他,宠他的人,他倒也愿意安分守己,只守在章延宗身边就好。可贺青云并非良人,还伤了章延宗,他忍无可忍,定要为章延宗讨回这个公道。 “你去哪儿?”章延宗察觉到章闰的情绪不对,怕他出去惹事。 章闰没有回头,他不忍再多看章延宗一眼,“主子,奴才替你去教训贺青云这个混蛋。” “别去。”章延宗连忙阻拦,“你若是去了,今后我的生意要靠谁照拂?别给我惹麻烦。” “可是主子,贺青云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你就当真要这么一直忍下去吗?”章闰转身,急切道。 章延宗无力哼笑,神色凄凉,“他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味药引罢了。”
第10章 提到这个,章闰更加心疼了,“主子,那他也不该这么对您。” “这由不得我。”章延宗神色淡漠地看向章闰,“没他帮忙,我恐怕连这副光景也没了。” “主子。”章闰愤恨又不甘,这世上唯有他知道章延宗的苦。 “听话,别去招惹他,我死不了。”章延宗无力道。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今日不去,来日我见到他,也一定会要他好看。”章闰不甘道。 章延宗欣慰一笑,“我知道你忠心,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失去他的助力,待日后我们成了势,定会让他百倍偿还。”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章闰知道是徐叔带着郎中上来了。 他马上起身,扯过被子给章延宗盖好,然后立刻出门将门关好,把上来的人拦在了外面。 徐叔见到章闰,马上问道:“爷怎么样了?要紧吗?” 章闰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徐叔和郎中说道:“主子身上就是些皮外伤,此刻不想见人,劳烦郎中开些药便是了。” “这……”郎中为难道:“看不到伤情,我也不知下药的计量,这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章闰也知道这些道理,但他不愿违背章延宗的意思,坚持道:“我家主子有寒症,伤口见血,您就开些伤药和温补调理的方子吧。” 郎中皱着眉看了看徐叔,又看了看章闰,叹了口气,“行吧,若是过几日不起效,你们再来找我,但下次可不能再这般乱来了。” “多谢郎中。”章闰道了谢,就让徐叔带着郎中下楼去了。 他马上去打了一盆温水,回房间给章延宗擦身子,每看到一处伤口,他的心就疼一分。 他暗暗心道:就算是药引,也不该再是贺青云这个畜生了。 他不由得想起他刚来章家的那一年,那时章延宗才十七岁。 当时因为章家主母郁氏死在了顺城,作为妾室的汪氏又育有一子,便顺理成章的被扶了正。 但汪氏的儿子章延祖虽然只比章延宗小两岁,但处处都和章延宗没法比,所以章老爷便更看重章延宗一些,并时常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做生意。 因此,章延宗就成了汪氏的眼中钉,她多次挑唆章老爷厌弃章延宗,但都收效甚微,于是汪氏便起了给章延宗下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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