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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保护我呀!我好怕怕。” 谢谌看得正入迷,被突然抱住,整个人从紧张的状态中连根拔起,先是柠檬的香气,酸得人分泌唾液,再是晕乎乎的酒香,通常alpha之间的相斥性会排斥迫近的信息素,但谢谌早就习惯裴墨衍的接触,他只是轻轻推开近在咫尺的人脸,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 “滚啊。肉麻死了。” 毛毯从身上滑落。 谢谌重心不稳,仰躺下去。两人一上一下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头刚好越过茶几,视线没有被遮挡,谢谌依旧能观看到电影画面。 里面的人想要驾驶逃离这片危险的伊甸园,打开汽车发动机,慌乱中启动了雨刮器,细黑的长条刮动玻璃,发出咕叽声响,落下后,镜头拉近,人已经断气,以超出认知的恐怖死状。 “你被吓到了。” “……”谢谌回神没回答。 “我刚刚感觉到你身体抖了一下。” “你感觉错了。”谢谌又推了他一下。 “你被哪个镜头吓倒了?”裴墨衍起身,兴致勃勃地回放影片,随后开始夸张地惊呼,又搂住了谢谌。 谢谌被这种狗皮膏药的行为惹得笑出声,他盯着钻进自己怀里的人,“哥,你这是又被吓到抖了几下?” 裴墨衍笑着回答:“比你多一下。” 直到影片结束,谢谌并不是很能理解评分,“用温馨美好的滤镜展示血腥,是挺有意思的,但恐怖画面并不多,节奏也很慢,我觉得不值这个分啊。” “你真的只觉得血腥才恐怖吗?” “嗯?” “几个人一起出来旅游,进入邪.教组织的领域,大家发现不对劲打算开车逃跑,为了防止计划暴露,需要留一个人在木屋里以免那群人起疑,明明他们答应会把车开到小木屋门口接主角一起走,但当人握到方向盘后,居然没有减速地驱车离开草地,主角发现想要去追,但汽车的引擎声吸引邪.教成员从其他小木屋里出来,主角不得不躲进自己的木屋,透过木头间的缝隙,眼睁睁看着唯一一车被开走。那一瞬间画面里透露出被抛弃的孤独感和绝望感。” 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一心逃跑的朋友们个个死状凄惨,而最先被抛弃的主角融入异类群体。 人类的恐惧源自未知和被支配,所以当主角最后被簇拥时,谢谌并不能体会到恐惧,他唯一思考的是,主角的融入他们是出于无奈被动还是欣然主动。 裴墨衍说他很不喜欢那种孤独感。 “哦,难怪你总是和我呆在一起。” 裴墨衍笑了笑,“对,你以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好。” 那时的谢谌才17岁,他认为他丢下裴墨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谢谌靠在硬邦邦的肩头,太阳穴上侧被顶得有些发疼。他继续沉默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主人公被留在木屋里,斑驳的木头之间留有空隙,阳光穿射进去,投在那一双眼睛上,像两颗碧蓝色的宝石。 谢谌缓缓闭上眼,痛斥自己怎么能随口就答应承诺。 并非是他变心了,只是一切就像影片里那样,花团锦簇下是恐怖的异端,春和景明中是诡谲的灵魂,看似生机一片,所有鲜活的人类是正在腐烂的有机物,走向悲剧也是必然。 “你想知道他的近况吗?” “不,不想,你不要说。”谢谌又说:“我不想知道我的仇人过得怎么样。” 周言晁:“……” 客厅在深夜中传来轻微的声响。谢谌跪在茶几前,手机系统自带的照明功能将光打在桌面,上面平铺着纸片,零星的碎纸被重新拼凑回祝福语。 在“新年快乐”后的那一团污垢实在太过违和,谢谌挑拣起带有污垢的碎片检查,发现原本上面写了字,只不过是被涂抹了。 裴墨衍是想写什么,然后又擦去了? 谢谌微眯起眼,对光研究了许久,最后发现是两个字——“阿谌”。 哐—— 手机搁在桌面上,周遭倏然漆黑,只听得见呼吸声。 谢谌头抵着茶几的石板边缘。 27年。 他和裴墨衍相处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亲人。 裴墨衍会觉得自己错了吗?他后悔了吗?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划掉? 谢谌在黑暗中摸到那些像有刺的碎片,指尖被戳得发麻,他并不能以此为媒介感知到对方的心意,他很想知道但又怕知道。 写这个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 谢谌被一旁人轻轻搂住,他没有拒绝这个拥抱,先是在人的怀里呆了一会儿,再调转方向主动搂住对方的脖子,头埋进颈间。 手在从腰侧滑到后背,碰到要跟随痛苦钻出身体肩胛骨,他不会哄人,只是一味的轻拍。 呆在角落里的周言晁看着谢谌翻垃圾桶,一片片捡起它们再小心翼翼拼凑。 “如果我能随随便便放下,那还叫感情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根本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那种生活里全是他的痕迹。回来的这几天,妈妈也总是跟我说要是今年过年他和爸在就好了,肯定会更热闹,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为我们的家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我却不能坦白,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咽回肚子里,还要笑着说话。带着恨过日子很累,我也很想一笔勾销,但是那么多人不能白死,我的苦不能白受,死也太便宜了他。” 怪就怪裴墨衍装得太好,前二十多年里留下的美好回忆像泡泡,不平衡的薄膜内外表面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色彩,爆裂后落下硫酸雨,烧灼着他。 “……” 周言晁将谢谌抱回床上,钻进被窝,抱住他,试图用体温安慰,“我要怎么做,你才没有那么难过?他能做的,我也能。” “我没有把你当作他的替代品。” “我知道。”周言晁心里清楚,他再也怎么样也无法代替裴墨衍,无论他做什么也抵不过那二十余载。他并没有因此失落,比起自己的地位在谢谌心中高低与否,他更关心如何才能让谢谌不再伤心。 谢谌说:“他故意的。”以前都是裴墨衍陪他过年,如今赶在过年时候把新年祝福送过来,让诅咒继续发挥作用,这种精神折磨让他更加无法忘记。 “不要想了。” “好。”谢谌嘴上答应下来,但思维被侵入,不受控地想象画面,“今晚还没亲。亲完就睡吧。” 他的脸颊被轻抚,再是被捧住,眼角经嘴唇摩擦时,听到人说:“这里也可以吃到信息素。” 频繁的亲吻让乌龙茶味留在了周言晁的记忆中,情绪引起味道的改变,即使再细微周言晁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此时具象的悲切进入口腔,令他心头苦涩。 “早上五点我会离开的。” 周言晁搂着谢谌,这个姿势维持到闹钟响起,他关掉音乐,捏了捏被枕得发麻的胳膊,垂头看着紧闭双眼的人。 周言晁下床后没有及时离开,他站在床侧又看了十分钟,随后替人捻了捻被褥,将谢谌的刘海拨弄整齐,又摸了摸眼皮,食指轻轻触碰那一颗黑痣。 在周言晁对准熟睡的脸拍了十几张后,他坐在床沿盯着紧闭的红唇,很想再攫取一点信息素,却又迟迟不付出行动,只是望得出神,最后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可以偷亲吗?” 周言晁噤声观察,见谢谌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悄悄起身,准备在把人吵醒前离开卧室,垂落的手却被抓住。 一回头,谢谌早就睁眼。 “你也真是奇怪,我回答了还叫偷亲吗?”
第125章 闭嘴细品 “妈, 早,今天不去打麻将啊?”谢谌洗漱出来,一晚没睡眼皮微微发肿, 他接过周言晁递来的现磨咖啡,嘴唇贴到杯口通过水汽发现温度刚刚好,便啜饮一口。 “年三十了。” 谢谌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再一转身,周言晁将毛呢外套送了到他面前。 客厅不比卧室,许随喜欢开窗通风, 气温也低了不少,谢谌才套上又被亲妈先后捏了捏胳膊和脸蛋儿。 “回来这么久, 平常在饭桌上也没少吃, 怎么不长肉啊。” 谢谌捂着被捏红的脸咧嘴笑说:“不长肉好啊。过年长太多肉会被当成猪杀啦。” 周言晁和许随都因这句玩笑话忍俊不禁。 许随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转,谢谌陡然警铃大作, 转头看到周言晁笑得明媚,眉眼弯弯的, 本身因为眼型问题就比寻常人多了点儿风情,还一直对着他,“……” 别对着笑啊, 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许随找到机会开始旁敲侧击,“那个小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谢谌感恩周言晁一直低调行事不在行业内抛头露面,以及他妈只爱打麻将不爱上网。 “他?无业游民一个, 没看到天天游手好闲的吗?” 许随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你说实话。” “就是实话,不然我们为什么会早早就回家过年?因为都没工作啊。”谢谌倒在她肩头,打趣道:“妈妈, 你的养老金和租金不保了。” 许随不再过问真假,也没有觉得两个成年人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就失去了价值,她笑着说:“以前对你要求苛刻,希望你上个好大学有份好工作,是担心等我们不在了你也有自力更生的本事。但你独立和依赖我不冲突。我辛苦赚钱不就是为了我和家人有生活保障嘛?我收的租都够养你了。不想找工作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外面也那么乱,你能过得开心就好了。” 煽情氛围还没散去,许随又陡然来了一句,“那你们俩这情况也算差不多……你就没考虑和他发展一下吗?”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谢谌对伴侣没有特定的标准,但至少在他见到周言晁的第一眼并没有心动,或许是因为那时心理性别还是alpha,对alpha不会抱有那种喜欢,但现在情况更加不同了,他连自己心理性别都无法判定了。 就如紫色面具所说的那样,由性别划分不能再单纯依赖生理结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试什么?” “你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我们这么商量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吗?” “人家跑咱家真就为了蹭口饭吃啊?就算没能力维持不了生计,就哪怕是个吃软饭的,他这外貌条件应该也有大把人抢着要。”许随越说语气越笃定,“他肯定对你有心思才这样。” “……”谢谌用手指搓捻许随衣袖的布料,“妈,你真的想多了,他对我没那种心思的。” “那就用你的魅力征服他。” “…………妈,你不要这样说话好吗……”谢谌听得快起鸡皮疙瘩了,他朝客房的方向望去,“他这么做只是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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