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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楚松砚就说:“一个蓝眼睛的俄罗斯人。” 顾予岑这人的脑袋和常人不一样,他没觉得楚松砚在骗自己。 因为楚松砚喝醉了。 醉得都开始不躲着他了,自然也没又说谎的必要。 顾予岑又问他:“为什么他告诉你,你就要做。” 楚松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良久才开口说:“因为他对我最好。” 之后顾予岑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我知道了。” 这段记忆极其模糊,楚松砚那次真的醉了,第二天直接断片,从顾予岑的床上起来的时候,甚至都忘了他们为什么又睡到了一块儿。 醉酒后的记忆总会在再次醉酒时被突然想起。 楚松砚记起这个片段时,他已经和顾予岑没了联系。 楚松砚躺到床上,脑袋放空,盯着天花板。 他不明白,顾予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再次报复他吗。 像之前说的那样,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他好过,是这样吗。 没必要,这样又把时间都浪费到他身上了。 楚松砚缓缓呼了一口气。 辛辣的洋酒有些后反劲儿,现在脑袋里开始有些眩晕,方才闻见胡年身上的酒精味,他就有些反胃,只不过一直忍耐着。 楚松砚重新拿起手机,挨个回复信息,打算以此来维持清醒。 信息太多,回复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之后,楚松砚点进朋友圈,开始漫无目的地向下滑。 这几年,他微信里的人越来越多,朋友圈里的内容也愈发丰富,偶尔也会点进去看一眼。 滑了会儿,突然就看见林庚发的朋友圈。 半小时前在车上,林庚居然趁着耍酒疯的间隙发了条朋友圈。 是张自拍。 林庚占据照片的左半边,伸手比着剪刀手,右半边则是远处站在路灯下抽烟的楚松砚。 林庚还把楚松砚怀里的玫瑰花打了马赛克,但技术实在一般,还露着大片的红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捧玫瑰花,有着欲盖弥彰那味儿。 配文是——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偶遇大明星了。 楚松砚没忍住笑出声。 他这算什么。 下面评论里,小李的最为一针见血。 【小李:前面那个哈士奇挪一挪,脑袋太大,脸太丑。 】 林庚回她一串乱码,应该是失去意识的时候,手不小心摁到键盘上了。 楚松砚点了个赞,接着向下滑。 下一个就是顾予岑。 顾予岑这几年已经很少发朋友圈了,至少楚松砚只见过一条,还是发的电影宣传。 楚松砚下意识地停住。 这条只有三个字——别问我。 是了。 在娱乐圈里,他俩一直被人端在一条水平线上相互比对,如今他出了这么大的新闻,估计要有不少人落井下石,转头去和顾予岑说些有的没的,或询问内幕,或恭维道贺。 楚松砚盯着顾予岑的头像良久,又想起方才那一幕。 或许他该跟顾予岑提一嘴,毕竟无论处于何种目的,顾予岑都为他找到了一个极其肖像马特维的人。 江鸩贺下部电影的剧本,楚松砚看过最初版本。 是个不错的好结局。 如果那个俄罗斯演员参演,绝对会是电影里最幸福的一个角色。 在某种角度上,这也给了楚松砚自欺欺人的机会。 人在死后都会去电影里寻找自己的下一辈子。 马特维是否能因此,获得不再痛苦的机会,拥有幸福的权利。 楚松砚点开顾予岑的个人主页。 但如果他再次主动联系,他们之间是否又会因为这出出轨闹剧,而重新卷入彼此生活的漩涡之中。 “算了。”楚松砚这么说着,放下了手机。 就当这是他欠顾予岑的一个债吧。 无法偿还的债。 …… .. 第二天早上。 楚松砚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他摸起手机,看了眼。 是林庚的号码。 真难得,林庚居然没睡到日上三竿,反倒早早就醒来了。 楚松砚接通电话,哑着声音说了声:“喂。” “出事了。”林庚语气沉重。 楚松砚从床上坐起来,问:“怎么了?” 他边下床穿鞋,边猜测着问:“媒体那边?” 林庚深吸了两口气,说:“我从床上滚到地上了,然后腿磕到了墙,刚才我站在镜子前面仔细比了一下,发现两条腿不是一样长了。” 楚松砚的动作顿住:“……..” 林庚心急如焚道:“咋办啊楚松砚,我是不是要拄拐出门了,今天不是还要去江鸩贺那儿,他笑话我咋办啊,我害怕。” 楚松砚满脸无语,重新坐回了床上:“…….放心吧,他发现不了。” “怎么可能?”林庚拔高嗓音,说:“你快开门,我让你看一眼。” 之后一通噼里啪啦,房门被敲响了。 楚松砚走过去打开门。 林庚整个脸惨白一片,两只脚的拖鞋都穿反了,他直接扑到楚松砚身上,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就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 楚松砚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将门拉上。 林庚皱巴着脸,他佝偻着腰站在那儿,手胡乱比划着,说:“你看,特明显,我坐腿比右腿短了一截。” 楚松砚向下看了眼。 ……..一切如初。 “没短。”楚松砚说。 林庚说:“你再仔细看看呢。” 楚松砚改口道:“短了。” 林庚就开始抹眼泪。 楚松砚:“……..” 年纪三十三,长得像四十的男人,天天像还在尿裤兜的四岁小孩儿一样。 楚松砚没理他,转头进了盥洗室。 等楚松砚洗漱完出来,林庚已经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呲着大牙乐了。 林庚看他一眼,说:“百度上说,腿突然短了说明要二次发育了。” “真难得。”楚松砚说。 百度居然没让他直接进棺材。 林庚又说:“百度还说,我最近要加强运动,咱俩别坐车了,多戴几个口罩,照着地图导航,徒步走去江鸩贺家吧,锻炼锻炼。” 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楚松砚脱掉衣服,换了件厚毛衣,“你昨天还说要租个跑车,不租了?” “你同意了?那还是租跑车吧,装逼一点儿。”林庚嘀咕道:“然后找人拍下来发网上,让他们看看咱现在开心着呢,才没像他们说那样天天以泪洗面。” 林庚话说多了,不过脑子,一吐露就说漏了嘴:“刚才还有人给我打电话骂我,让我早点儿去死,我死个屁啊死,给老子美容觉都……..” 他突然反应过来,停了话,欲盖弥彰地开始吹口哨,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楚松砚。 楚松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摔醒的吗。” “……..气疯了才摔下床的嘛。”林庚心虚地笑了两声,又说:“没事儿,我已经发澄清了。” “嗯。”楚松砚说:“那我等会儿把资料整理一下发给你,你也发出去吧。” 这种事,澄清与否都没什么区别。 而且过度发酵,除非有更劲爆的反转,才能扭转局面。 要更劲爆的反转,除非楚松砚愿意将他曾经最初那段“被亲生父母遗弃”的经历发出去,并重新解释两位父亲对待他很好,之所以说寻找父母,也是要寻找亲生父母。 否则,都是无用功。 但林庚已经发了澄清,如果楚松砚不扔出去些对他有利的信息,只会有更多人嘲讽。 局势愈发恶劣。 “发出去?你不是说不发吗?”林庚愣了下,又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才让楚松砚误解了。林庚连忙解释了句:“我没澄清你的事儿,我就发了个朋友圈,解释了一下我没死。” 楚松砚:“……..知道了。”
第39章 最后,林庚到底还是老实地报上地址,让司机把他们拉去了江鸩贺的住处。 刚到门口,还没等楚松砚抬手敲门,门就被用力地从里面推开。 铁门生锈的边缘直接撞到了楚松砚的身上,撞得他踉跄着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林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疼痛在身上蔓延,楚松砚皱紧了眉头,抬眼看去,结果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就是他昨晚刚看过的照片里的人。 是那个俄罗斯演员。 他似乎也没想到能撞到人,脸上还残留着夹杂愤怒的错愕。 不过数秒,他就意识到这两人是来找江鸩贺的,便再次沉下脸,松开门把手,从两人之间挤出去,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林庚朝那人看去,愤愤不平地提高声音道:“诶!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吗。” 再转过头,林庚就和门内的江鸩贺对上视线。 “你找这演员也太没礼貌了。”林庚直言不讳道。 江鸩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还没睡醒一样,木着张脸,闻此,他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说:“习惯就好。” 习惯? 习惯个屁! 林庚心里连骂了几句,却还是选择憋着,没说出来,扭头查看了下楚松砚的情况,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遍,问:“撞到哪了。” “没事。”楚松砚推开他搀扶的手,平静地说:“先进去吧。” 林庚确认他没什么事,才往前一步,进了门。 一踏进去,逼仄的空间一览无余。 很小的房子。 装修的风格有些像旧时代的产物,连地板上都布满斑驳的划痕,还有大片水泡出来的泛白鼓包。 而且房间里的窗帘全部都是拉上的,只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阳光挤了进来,照在墙壁上。 整体环境阴森森的。 林庚换上拖鞋,四处看了圈,没忍住说:“这房子再简单装饰一下,洒点儿血浆,都能拍恐怖片了。” 江鸩贺没理他,自己走到小沙发上坐下。 林庚又扭头看楚松砚,试图寻求他的认可,却见他完全一副适应良好的模样,稀疏平常地像回了自己家。 得,就他自己爱大惊小怪。 林庚无奈地叹了口气。 拖鞋有些小,应该是随便买的均码,楚松砚干脆就没穿,直接踩到地板上,结果白袜子刚碰到地面,就蹭上一团不容忽视的灰黑色。 这房子应该有段时间没打扫了。 楚松砚察觉到什么,看了眼江鸩贺,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江鸩贺冲他笑了一下。 过了这么多年,江鸩贺年近四十岁,也不怎么保养,难免脸上出现细纹,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瞬间出现小片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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