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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顾予岑根本不想放慢脚步,汽车快速驶过时卷携起一阵大风,在注意到路旁的顾予岑时,司机们也只会重重地摁下喇叭,用最尖锐刺耳的方式通知行人——车来了。 一阵阵车喇叭声接连不断,顾予岑的心止不住地烦躁,他看着黑夜中车群闪烁的灯光,只想像砸毁摄像机一样快步冲上前,一拳一拳地砸碎那令他心烦意乱的一切。 突然,脚底下踩到个尖锐的石子。顾予岑后退一步,眼皮往下一垂,脚也在下一秒踢了上去。 石子被踢到马路中央,被车流冲击着翻滚,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来都未存在过。 而顾予岑的怒气却越来越盛,楚松砚要是不来还好,他已经压下一切不该有的心思、感情,就像之前一样,独自调解着,但楚松砚偏偏像玩上瘾了一样,一遍遍地冲进他的世界里。 就仿佛,在楚松砚的眼里,他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狗,楚松砚无聊了,就伸出手逗逗他这只狗,也无需费心扯出笑脸,只用摆出一张死人脸,狗就会开心地摇着尾巴去舔他的手,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将承诺说的像笑话一样随便。 顾予岑抓住护身符,高高扬起手臂,而后猛地向远处一掷—— 护身符顶端的系带仍旧牢牢地挂在他的手指上。 方才往外扔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回勾紧了手指。 顾予岑抬高视线,看向那枚护身符,良久,他才慢慢地放下手臂,伴随着嗤笑一声,他彻底松了手指上回勾的力道。 护身符轻飘飘地掉落到地上,表面很快覆盖了层卷起的尘灰。 顾予岑抬起脚,慢慢地踩上去。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他收到护身符,就是他养的狗被人剥了皮的时候,那些人说,他情绪过激、甚至浑浑噩噩地发了高烧,是因为外出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求个护身符、再在枕头下放把剪刀就好了。 顾予岑抬起脚,再次踢了一脚。 护身符翻滚出去,却不像石子飞出的距离那么远,只是停在道路边缘,被辆汽车的右轮快速碾压过去,但却始终停在顾予岑触手可及的位置。 顾予岑原路返回,直到走到楚松砚身后,他都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抓起楚松砚的衣领,强硬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楚松砚顺着他的力道踉跄着站起来,丝毫不反抗,这种乖顺也导致顾予岑越发难以压抑心底的火气。 顾予岑拽着他往回走。 哪怕过那条马路时,他也丝毫未减速,像是恨不得突然冲出来一辆车将两人一起撞飞,再重重地从两人身体上碾压过去,后方不知情况的车辆紧跟其后,快速一一碾过,直到他们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恶臭连天。 但或许是命大,路上的车辆都被两人恰巧避开,仅有一辆将要撞上来的车,也被迫开启了紧急刹车,司机降下车窗,冲着两人破口大骂。 顾予岑拽着楚松砚的胳膊,臭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楚松砚在后面低垂着头,步步紧跟。这就像是两个听不见外界声音的聋子。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够累了,没空再去听别人的声音了。 回到酒店,进了房间。 楚松砚就被顾予岑用力甩到床上。 楚松砚的腰椎磕到床中央的眼镜盒上,疼得他不自觉闭紧双眼,紧抿嘴唇,阻止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的呼痛声。他双臂瘫软地摊平在身体两侧。 还不待那疼痛降下去,顾予岑就上了床,他动作快速地拔开楚松砚的两条腿,再将自己的腿挤进其中空隙,他跪立着,一只手掐住楚松砚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 “你有时候就像一个欲求不满的骚.货一样,随便逮条野狗都要凑上去叫两声。”顾予岑紧着牙关,咬牙切齿道:“林禹下边太小?你才不满于现状?有了一个还想要第二个,是不是马上还要去撩拨第三个?” 他这话说的难听极了,换做平常,楚松砚的巴掌早就甩到了他的脸上,顾予岑也一直在等着这巴掌,但楚松砚就像是突然摔坏了脑袋根本听不懂话一样,连个反应都没有,只是紧闭着眼。 “开始装死了?”顾予岑粗暴地将中指插进楚松砚的口腔里,还用另外几根手指死死压着他的下唇,根本不给他咬自己的机会,“现在是不是特别期待我恼羞成怒,然后学着你之前生气的模样,狠狠地草你一顿?” 楚松砚还是没反应。 他越是这样,顾予岑就越是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失控,想看自己再次变成之前那个没有头脑、没有底线且不长记性的贱.狗。 顾予岑将手指用力向下捅,恨不得捅进喉咙里。楚松砚很轻易就出现了干呕的趋势,他如同脱水的鱼,阵阵痉挛式地弓起上身,脸也憋得青白,直到呕吐的欲望忍无可忍时,顾予岑才收回手,在被子上随便蹭了一把,便抓着楚松砚的头发,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楚松砚张着嘴,眼尾隐隐有层湿渍,他半张着眼睛看向顾予岑。 “难受吗?”顾予岑恶意地问。 楚松砚的声音完全哑了,像被人用刀片割毁了声带,“…..你把护身符扔了。” 他看见了,护身符就那样被扔在路边,表层布料的颜色比血还要红、还要刺眼。 顾予岑勾着唇笑,面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他重复了一遍问题:“难受吗?” 这次,他掐住楚松砚的脖子,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 楚松砚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发出声音后,便像接受命运般重新闭上了眼,他甚至主动屏气,不再尝试苟延残喘,仿佛要借顾予岑的手来实现自杀这个能让他彻底解脱的目的。 顾予岑却倏地松开了手。 “哥,你想的倒是美,自己解脱,我成杀人犯,你凭什么。” 顾予岑抬起手,作势就要给楚松砚一巴掌。 他始终记得,当初楚松砚扇他时的姿态,是那样的随意,仿佛笃定了他根本不会躲。 因为那时的他是导致楚松砚糟糕心情的犯人,所以他活该受罚。 那么现在呢,现在犯人成了楚松砚。 如果他扇下去,他会不会躲? 顾予岑将膝盖向后挪了分毫,完全给了楚松砚足够的闪躲的空间,但当巴掌甩下去时。 “啪!” 这声极其干脆。 楚松砚压根儿没躲。 极其讽刺的是,顾予岑本以为自己真得逞后会瞬间消去全部火气,可实际上呢,他看着楚松砚那像死了一样的姿态,只想把房间里全部的东西都砸碎。 顾予岑咬紧牙关,他向后退着下了床,将脚踩到了地上。 “滚远点儿吧,这部片子之后,咱俩之间就彻底没有任何瓜葛了。”顾予岑这么说。 可之后,室内安静数秒,楚松砚便哑着嗓子叫他:“顾予岑。” 顾予岑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个主导者引起了罪恶,却还表现得像个无辜的受害者,他永远都是这样,现在当了几年演员,演技更是炉火纯青,真是让人恶心。 楚松砚却一字一顿地道:“…… ..疼痛会引起你的快感,为什么呢。” 他知道顾予岑的病,却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哪有为什么? 生下来就这样,身体决定的,顾予岑只是被迫接受的那一方。 难不成还要他给他说上个几万字医学科普论文? 顾予岑吐了口烟,捞起烟盒砸到楚松砚的腰上,“被打傻了就抽口烟,然后快点儿滚。” 他现在表现的像个不近人情的□□。 楚松砚却毫无反应,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因为剧烈疼痛的一瞬,你的大脑空白一片,唯一的感知就是痛,其他全部的烦心事都会遗忘,你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疼痛要排在自我意志的前面。” “可惜…..”楚松砚喃喃自语:“太短暂了。” 他现在像个疯了的精神病。 顾予岑盯着他,连烟灰落到脚背上都没注意。 楚松砚撑着床,坐起身,他头发凌乱,歪着脑袋,声音愈发地低,如同老电影中某一段低迷的旁白:“我曾经被很多人抛弃,我忘记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却记得他们的每一个谎言,我想逃走,在被抛弃前逃走,可我早就断了腿,从小就忘记了跑的滋味。” 眼泪顺着脸颊麻木地流下,楚松砚缓缓抬起眼皮,一字一顿道:“在别人的眼里,我也是一个不幸的谎言,我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真实。” 顾予岑蹙起眉,直觉告诉他,楚松砚的状态不对,比曾经的他更像是撞了鬼,他现在应该阻止楚松砚继续说下去,可看着楚松砚那汹涌的眼泪,他喉咙里像是堵了颗酸梅子。 楚松砚的眼泪令他感到困惑,因为他分不清那眼泪的真与假,分不清那究竟是忏悔还是场面戏。可这泪水又代表着楚松砚的脆弱,无论真与假,都让顾予岑感到兴奋。 这种兴奋令他的脊背发麻,而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上帝之手紧攥着即将爆开。 酸楚的泪啊,从楚松砚的脸上,落到顾予岑心里。 楚松砚朝顾予岑伸出了右手。 他说:“…..让我忘记这些吧,求求你。”
第81章 杀青宴上,顾予岑与楚松砚挨着坐,在有人过来敬酒时,两人一同站起身,举起的手臂也向同一方向靠拢,直至手中的酒杯与对面凑近的酒杯碰撞上。 这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仿佛昨晚的种种场景都是顾予岑夜里荒唐的一场梦。可就在来的时候,两人甚至是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 顾予岑举杯饮尽,他的余光始终停留在楚松砚的身上。 楚松砚的状态依旧不太好,没了往常在社交场合中的游刃有余,反倒异常的沉默憋闷,他也没吃几口菜,大多数时候都是听着别人讲话,偶尔举杯抿两口酒。 说句好听的,他这是刚杀青没多久,还没从过度劳累的状态中走出来,说句难听的,他这就是不给上位的人面子。 这场杀青宴,几个投资人也都在坐,但值得一提的是,林禹作为最大投资方却缺席了,说是临时去国外出差,分不出时间。 因此,顾予岑原本准备将楚松砚推给林禹的打算也落了空。 在场这些人里,楚松砚像是根本不想理会除了顾予岑外的其他人,应话时也稍显敷衍,但这种状态在顾予岑出去上了趟厕所后便消失了,虽然楚松砚的笑容仍留有些许疲态,但总算是能自如应对各种问题,而且也会主动起身敬酒了。 顾予岑抬起眼皮,看着仰头喝酒的楚松砚,右手稍稍动了下,不动声色地碰了下身侧那位演员的胳膊。 那位演员侧眸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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