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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叔都没怎么回来。” “九月就开渔了。”沧逸景小声道,“而且,他似乎是在忙自己的…生意。” 他把生意两个字说的很小声。 钟睿之瞪大了眼睛:“小叔胆子真大。” “渔船和南方联络多,那边要松泛许多。” 钟睿之看着他:“我大哥就在广东那边。” “你大哥?” 钟睿之点头:“我爸和他前妻的儿子,比我大十岁,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但他对我还挺好的,我的好多鞋子衣服,都是他给我买的。” 果然,小少爷倍受宠爱。 在那种物质丰富,又充满爱的地方长大,才会有如此纯粹的钟睿之。 “睿之,你跟月宫里的嫦娥似的。”他道。 “不是吧。”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嫦娥也被人骂臭老九?” 沧逸景的神态都带着温情。 “怪我,不说这个。”钟睿之道,“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总觉得我受了多大得罪似的。” “就是受罪了。”他把脸蹭上,“至少,在村里,我不让他们这么说你。” “管天管地的小队长大人,你还能管住别人的嘴啊。”钟睿之抱住他,“你疼我就够了。” 他道:“我当时在来秦皇岛的火车上,甚至想过跳火车逃跑。” 沧逸景抬头看着他。 钟睿之淡淡一笑:“跑了会连累家里人的,我爸还在新疆呢。” “不过呢,”他话头一转,“幸好没跑,跑了就遇不上你了。” 沧逸景去牵他的手,即使他们已经做了那些脸红心跳的事,但仍旧喜欢只牵着手,用浅啄表达爱意。 这么久他们都没去说以后,都幻想着明年还能这么过。 钟睿之取完钢板,休息了半个月,再回到泉庄后,恢复高考的消息如平原上的西北风,席卷全国。 知青们一个个都在翘首盼望着,国庆节后,广播里就放出来恢复高考的确切时间。 根据地区不同,最早的一批11月28号,就能去考试了。 就连黄秀娟都欢天喜地的跟钟睿之说:“小钟可以去考试啦。” 钟睿之愣了几秒,才笑着点头说:“嗯。” 所有的知青都盼着高考,盼着回城,只有钟睿之不想。 晚上回屋两人都绝口不提这件事。 命运总是这样乱开玩笑,他不想来时推他来,他舍不得走时,又叫他走。 时间不可能停滞。 直到十月底,沧逸景去县城新华书店的王瑄那里,给钟睿之找来了一堆结合考试大纲的教科书。 还有一张高考的申请报名表。 红豆汤还抱着手上,就在那张小桌前,他没有笑,甚至是没有表情,红豆嚼在嘴里都没味道,他抬头去看沧逸景。 然后天真的问:“咱们可以一起去考试吗?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学习。” 沧逸景毕业已经四年多了,早脱离了学习环境,虽然不是不能再去学,可他若是不管不顾,去奔赴所谓的大学梦,上大学的费用,和没有收入的这几年,无疑会给家里造成负担。 若玫也还要上学,将来也要考大学。 虽说只要开口,小叔肯定会拿钱出来,但小叔始终是小叔,不是父亲。 钟睿之瞧他不说话,又道:“你要是担心钱的事,用我的钱就好了。” 沧逸景半蹲下抬头看他。 他总是以这样以低位看着高位的姿态看他。 从初遇那天,小少爷在坡上,他从坡下抬头看他。 后来温存后,他靠在钟睿之怀里,也是抬头看他。 他总是仰望着心中的明月,明明他才是个子高的那个。 他道:“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就算他考上了大学,男人和男人,也没法结婚。 钟睿之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我也不去考试了。” “傻子,真的跟我在村子里混一辈子?” 像这样没名没分,不敢公之于众的厮混,会让他觉得自己更配不上钟睿之。 沧逸景伸出手,钟睿之就将他抱住了。 沧逸景:“都是我不好,惹了你,又没本事护着你…” “瞎说,咱们…之前就说好的,就好这一段…”钟睿之道,“什么没本事,错…错就错在,我们都是男人。”但他又说,“可…你要不是男人,我还不一定喜欢你呢,可我又变不成女人。” 这事复杂,有那么多的可是,却也单纯,只是因为纯粹的互相吸引罢了。 结局又那么的单一,只能断了。 沧逸景:“睿之,我从没把你当过女人。” 钟睿之抚着他的背,温声道:“我知道。” 沧逸景长叹出一口气:“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复习,这样让我…也能有个大学生朋友。不许再说不考大学的事。” 钟睿之是真的不想,但没直说,在沧逸景面前是点了头的。 村里的知青想去高考的,都以考试为由不上工干活了,沧逸景也不让钟睿之去,成天把他关家里,让他学习。 钟睿之便成天摊着本书,沧逸景一出门,就枕着书睡觉,在沧逸景回家之前,把书揉皱一些,假装学过了。 沧逸景翻开问他为什么没笔记,他就含糊着去亲他,闹他,打马虎眼儿。 “哎呀!”沧逸景表情略显严肃的推了钟睿之的肩膀。 “你不爱我了?”钟睿之撅着嘴,“你烦我了?” “不是烦你,你复习了吗?”沧逸景问。 钟睿之把他按在炕上,又跨坐上去:“先不说那个了好不好?” 沧逸景坐起扶住他:“不好,我看知青点那边,所有人都在背书,老汪家的上门女婿,家里人不同意他考试,他晚上都跑去蹭队里的路灯看书,十二月就要考试了,你倒好一点儿都不紧张。” 钟睿之笑着讨好:“我紧张啊,你给我放松放松,我今天给你,我去拿套儿。” 沧逸景拉住他。 钟睿之熊抱上去:“好哥哥今天不戴套儿?” “钟睿之!”沧逸景少有的严肃表情,他长得正派,这样板着脸,倒有些像沧麦丰。 钟睿之佯装害怕捂眼睛:“哎呀哎呀,你这样像小叔,我最怕小叔了。” 沧逸景道:“睿之,我没跟你开玩笑。” 钟睿之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就此断裂,他笑不出来了。抽开手,坐回了板凳上,没有声音,但那眼泪唰唰往下掉。 沧逸景看他哭,比剜他肉都难受。
第42章 小叔还挺纯情 为什么留给他们的时间那么短,如果长点儿,或许能吵一架,再分开,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沧逸景站起走上前,他伸手去捻钟睿之的头发,钟睿之歪头躲开他的手。 沧逸景道:“头发长了,我帮你剪短些。” 钟睿之仍旧别过头不理他,他不是生沧逸景的气,他知道景哥没错,也知道他的心意和想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难受就是生气。 沧逸景去拿了理发的剪刀和剃刀,“别哭了,害我手抖,剪坏了就不好看了。” 钟睿之刚来不久时曾去镇上剪过一次头,国营理发店的师傅不听他的要求,说话还难听,一刀子下去,给剪太短了。 小少爷回来不高兴了三天,自那之后,都是沧逸景帮他剪的头发。 起初拿着两面镜子,让钟睿之自己看着,他再慢慢下剪刀修,后来越来越熟练,每次都能剪出钟睿之想要的效果,便一直都是他来帮钟睿之剪头发了。 钟睿之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沧逸景找手绢给他擦眼泪。 沧逸景将白布围在钟睿之身上,帮他剪头发。 “这灯不太亮。”沧逸景道。 钟睿之终是忍不住回话:“谁让你非得晚上剪。” “剪完…咱们再做。”他说。 钟睿之道:“晚了,少爷我不想了。” 沧逸景道:“这回咱们面对面,抱着。” 上次做完,钟睿之抱怨说从后头像动物,他想面对面抱着来一回,总是回头才能亲到,累的很。 他怕弄疼小少爷,从没换过姿势。 面对面,浅啄的吻上,不同以往的热烈,沧逸景动作缓慢,钟睿之不说话,气氛安静的异常。 直到钟睿之伸手要抱,他才赶忙俯身抱住。 钟睿之缩在沧逸景怀里,双腿环在他的腰上,说话也带着娇纵,又有些委屈巴巴的:“我不想读大学,我不用读大学,我生出来就有花不完的钱。” 沧逸景用手去拭钟睿之额上的细汗:“说什么傻话。你家里要知道你想跟着我,就不会给你钱了。” 钟睿之说不出完整的话。 头都是昏的。 “我…不想离…离开你…景哥。”他死命搂着那肩膀,哭出了声:“为什么恢复高考了?明明…这么久都没有高考了…为什么这么快…就要高考…” 沧逸景去捂钟睿之的眼睛:“别想那么多,好好考,你要是…考上了,读了书,认识别的姑娘,遇上喜欢的把我忘了就…” “忘不了!”钟睿之打断他,甚至主动的去迎合。 那一刻沧逸景真的在想和钟睿之过一辈子。 他想去和黄秀娟,和沧正才,甚至是沧麦丰说:睿之在咱家挺好的,我就是喜欢他,我种地搬砖,我去跑船打渔,我穿破烂儿,吃糠咽菜,都要给他吃好的穿好的,养着他护着他。 可出口却是:“会…忘的。” 钟睿之奋身反将他压倒,他跨坐上去,反咬着下唇,完全淹没时,口唇都苍白了。 却一点没退缩,一点没犹豫。 钟睿之放弃了温和,他需要足够强烈的冲击,才能确切的感受到,他正在拥有着沧逸景。 他放纵的仰起脖颈,叫出声就不会哭,足够的快感能盖过痛苦。 “睿之…太快了。” 他说:“没关系,就这样。” 沧逸景托着他,在钟睿之脱力后,逐渐夺回了主动权:“咱们俩认识前,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钟睿之伏在沧逸景身上:“干嘛这么问?” 沧逸景道:“你读书多,见识也比我多,我不是不能告诉我妈咱们的事,大不了被骂,被打,被人看不起说闲话,这些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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