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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辈面前钟睿之也不好拒绝,只能陪着他去门遛弯儿。 夏天天黑的迟,路上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不少,顾渺然特地靠着钟睿之很近。 钟睿之加快脚步想离他远点,他就也快步跟上,两人越走越快,就像是在比赛似的。 顾渺然拽住钟睿之的手臂:“走慢点,走慢点,饭后跑步会让盲肠发炎啊。” 钟睿之甩开他的手,放慢了脚步,总算是正常的饭后散步了。 顾渺然小声问:“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聊聊你和沧逸景的事呢?明明说贝多芬,说肖邦,我们都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你对探问别人的隐私那么感兴趣吗?” 顾渺然道:“我只想知道你的事,喜欢他哪点,我可以学呢。” “Nolan,就算我不和景哥在一起,我也不会和你的。我真的不喜欢男人。”钟睿之叹了口气,“景哥…是个例外。” 顾渺然等他继续说。 “你说女人…”钟睿之道,“其实我现在…也确实搞不清,自己喜不喜欢女人了。但…在遇见景哥之前,我在青春期是…的性幻想对象,是女性。” 是没有具体对象的,但是是女人。 所以他对男人和男人的事十分陌生,全部都是和沧逸景两人互相探索后,逐渐学会的。 顾渺然问:“你和他有交换过位置吗?” 钟睿之摇头。 他曾经是想在上面的,但自从真的做了之后,他就没那种想法了。 而且在和沧逸景的性事里,他是被取悦的那一个,沧逸景几乎每回都会用嘴帮他,却一直拒绝他去做相同的事。 就连舔一口,都会被立马制止,他会说:“睿之,你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跪着,你不用。” 他或是站着,或是坐在桌上,半靠坐着,沧逸景会虔诚的跪在他面前,埋首在他膝间。 他也曾问过喉咙会有快感吗? 沧逸景说,他听着小狗发出撒欢儿的嗯声,就高兴疯了。 顾渺然继续问:“那…现在呢,对女人…” 他没再幻想过了,他好像…真的彻底只能和男人了,可…别的男人不行! 想到都会恶心,他无法对其他男人,做出那种动作,无法躺在其他男人怀里。 “如果你和他分手了,可以第一个考虑我。”顾渺然眨了眨他蓝色的眸子,“或许过不了两年,就会分手。我会一直等你的,睿之,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我看上的东西,总能得到,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Nolan,我是人不是物品。”钟睿之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当做一件物品的话,那我将是你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顾渺然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钟睿之笑了笑:“人有感情,但物品没有。你和女人做过爱,可你有爱过的女人吗?” 顾渺然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或许没有。” “人的行为会被感情左右,我不喜欢男人,可…我爱上的人,正好是个男人。”钟睿之道,“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了,这不代表,我愿意和其他男人…你懂吗?” 顾渺然道:“时间还早,如果你愿意,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钟睿之道:“我还从没跟人说过。” 顾渺然道:“我是最强的保守秘密专家。” 钟睿之道:“或许以后…就不会是秘密了。” 他一直在认真考虑,未来某天,说出他和沧逸景的事。 钟睿之将在泉庄的事,挑了两件简短的说了出来,包括他被埋在废墟里,沧逸景把他挖出来的事。 顾渺然听后,沉默了良久,才道:“这些事,你一生都不会忘记对吗?” 钟睿之道:“当然了。” “我大概能理解你无法接受我的原因了,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顾渺然道,“这些经历固然刻骨,可却并不让人羡慕。它们珍贵到让你想用一生去守护它们,铭记它们,也让你错失了游戏人间的快乐。” 顾渺然是没心没肺的,拈花惹草,享受花花世界才是他。 他笑着微微偏向钟睿之:“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帮助你忘掉这些事,只要你愿意,随时找我就好。” 他凑近钟睿之的耳朵小声道:“论技术,我可不输沧逸景。” 钟睿之推开他,无奈道:“我和你说真心话,你跟我扯这些!” “我说的也是真心话啊。”顾渺然道,“难道你真的打算告诉你爷爷,你的父母?” 那阴霾又笼上了钟睿之,他不说话了,表情逐渐忧郁。 “我劝你不要,即使在美国,我那样的家庭,祖父辈都是无法接受这种事的。”顾渺然道,“我这样从小就混的还好些,你这样的乖宝宝,从云端掉进地狱,那太可怕了,尤其是现在。” “现在?” 顾渺然点头:“股票和基金,今天在他口袋里,明天就会到别人口袋里,作为你的爱慕者,奉劝你,不要把感情浪费在一个投机者身上,你会受伤的。” “你…别这么说他。” 顾渺然道:“其实如果是我跟你去出柜,你的家人可能更能接受一些的,毕竟我们两门当户对。沧逸景捞那么多钱,是为了让你们家看得起他吗?” 钟睿之被问懵了,景哥似乎说过,他赚钱都是为了我,他要给我买所有的东西… 顾渺然继续说着:“他拼尽全力去抢夺的东西,我们出生就有了。你爷爷喜欢什么?像你母亲、外公一样的,读书人,演奏家,出口成章,文人风骨,拿得出手。沧逸景有什么?泥腿子,他赚的那些钱,在钟家人眼里,是臭的。卖鱼的,身上都腥。” 钟睿之被这话激得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才不至于爆发。 顾渺然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并非我的想法,而是如果你说出去,你家里人的想法。睿之,事实如此,你生气,也没用。” 聪明人,两句话,一句话让钟睿之怒火中烧,一句话让钟睿之如堕冰渊。 “如果我是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迫自己离开他。”顾渺然道,“在事态恶化之前。宝贝,你们俩是无法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那不知所谓的下乡,以你的层次,根本就不会认识他。” 这些钟睿之想过吗,他想过。所以他狠心和沧逸景断了两年。 不过即使是那两年中,他都没想过那么深,因为不敢。 如今有人站在他面前,把这些撕碎了,赤裸裸的说给他听。 让他不得不去面对。 可当他再次见到沧逸景时,就会把那些再度抛之脑后。 九月份,上海。 钟睿之在交大门口,再次看见阔别一个多月的沧逸景时,难掩激动的心情,小跑向他。 沧逸景手上拎着栗子蛋糕,两人并肩走着,看见弄堂就往里钻,然后拥抱在一起。
第66章 真上床啦? 沧逸景在上海时,几乎都住在和平饭店。起初他是不租车的,出门打车,去交大门口等钟睿之,有些时候甚至会搭公交。 钟睿之也会和他一起坐公交,两人并排坐在最后面,看街景。 那时广州的白云山机场和上海的虹桥机场之间,是有往返航班的,但非公事和外宾,很难买到票。 故而81年,起初沧逸景来上海的主要交通方式还是坐火车。平均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不过因为能见到钟睿之,沧逸景依旧是乐此不疲的。频繁时一月一次,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是必须要见面的。 去外滩散步,逛街,逛公园,压马路,去吃各种小吃。 四月份钟睿之喜欢吃腌笃鲜,春笋脆嫩,他偏爱笋尖上大片的笋衣。到了六月枇杷熟了,沧逸景就帮他剥枇杷,汁水染黄了指甲,小少爷还要笑话他,靠在他怀里吃枇杷肉。 上海的甜品店几乎去了个遍,街边的小吃也不放过。 又因为沧逸景住在和平饭店,那里头东西贵,但沧总丝毫不吝啬。尤其是对钟睿之,许多钟睿之都觉得价格虚高的东西,沧逸景就是秉持着不要最好,只要最贵的歪理,只要钟睿之在,全都点上给。 尤其是鳝丝、鲍鱼红烧肉、樱桃鹅肝、蟹粉豆腐这些钟睿之喜欢的。 于是到了1982年中旬,就连钟睿之自己都觉得长胖了不少。 1982年六月之后,合资汽车的合同顺利进入拟定期,沧逸景频繁的往返于广州和上海,因合资是件大事,他拿到了长期介绍信,能坐飞机来上海,方便了很多。 只不过,和平饭店的套间里,白天几乎不会是只有他一个人,为了一边推进合资进度,一边控制机构股票,就连电脑都装进了套间。 工作日沧逸景只有晚上才有空闲,周末稍微好些,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的时间,能空出来陪钟睿之。 不过钟睿之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孤独,因为他自己工作日也要上学,学业的繁忙程度只稍稍比沧逸景好一点。 但他放慢了修学分的进度。姚勉问过他申请美国大学的事,他说这边有个新软件,想写完过测试之后,再出国。 面对学校里教授的询问,钟睿之则以还在考虑,想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 沧逸景知道他是有留学打算的,慢慢接受后,有几次谈起这件事,都说只要他回来就行。并且自己可以坐飞机去看他。 学校和家里撒的谎是拖不了太久的,所以当1982年底钟睿之申请入学的邮件发出时,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沧逸景。 “可能不会通过,挺难的。”他害怕沧逸景生气,“而且我爸妈最近…好像有和好的趋势。我爸经常来上海,”想到父母可能已经和好了,钟睿之又忍不住笑,“我跟你说,昨天他们还一起做饭了,我…去拿饮料,偷看到的,我爸亲我妈的脸,我妈笑得可高兴了。” 合资汽车厂的事,钟拙筠也有入股,甚至这几次沧逸景来上海,都和他坐的同一架飞机。但钟拙筠并未被沧逸景吸纳入基金会会员,沧逸景知道钟拙筠手上握有大笔的资金,不屑于和他一起玩风险极大的风投游戏。 电子厂园区短短两年,扩大了十倍不止,81年初的一百台机器是骗人的,可82年底,园区的机器又何止一百台。且订单真的扩展到了日韩两国。 钟拙筠私心里对沧逸景的工作能力十分认可,也知道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他扰乱了整个广州的投资环境也是不争的事实。合作两年了,钟拙筠也曾旁敲侧击提醒他,可以停止私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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