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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相信,钟睿之真的会因为什么未婚妻不要他。 “没有你,我要钱干什么?”他彻底没了矜持,呜咽抽泣着哭出了声,那拥抱的力气,钟睿之根本挣不来。 但凡怀里人稍微动一下,换来的就是更加用力的收紧束缚。 他说:“我赚钱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睿之,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不能不要我,你爱过我的,你…爱过我的!” “爱也要看情况啊,而且…我现在真的有点搞不懂了…”钟睿之故作认真的模样,“我之前是觉得自己很喜欢你,可是我现在…”他往门口看了看,“你也看到了,她…很喜欢我,她不在乎我和你好过…我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好看我就喜欢你,换个人…也一样。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要紧的?不过你嘛…少爷我玩腻了。” 钟睿之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自相矛盾,不过只要能刺激到他,让他放弃,自相矛盾也没有关系。 钟睿之考虑过以后吗? 其实是想过的,但好歹也只能把当前这关过了。 “景哥,别为我,为你自己吧。”他说。 门开了,是姚勉,此时的沧逸景已经无力的半跪了下来,可他还是不肯松手,他抱着,额头贴在钟睿之的小腹上,整个背都在耸动着哭泣。 “说完了吗?”姚勉道。 沧逸景置若罔闻。 姚勉道:“你想问的也问了,还赖在这不走,找死啊?” 姚勉把钟睿之拉开,沧逸景固执的拽着钟睿之的手。 姚勉道:“你要干什么?睿之说的还不清楚吗,没人赞同你,你再坚持也没有用。” 真不愧是姚勉,讲话透彻的要人命。 这种事,要两人一起坚持才行。 他一头热,是没用的。 钟睿之意外的没再抽手,而是走上前一步把他扶起来,他说:“景哥,该长大了。” 别为我,为你自己吧… 该长大了… 再次的四目相对,钟睿之叹气:“你说我年轻,别去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想去读书。” “小叔他们去找你那天,顾渺然也在对吧…”沧逸景站稳后,全是泪的眼中,带着一丝怀疑的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没有贷款就会破产?你怎么认识的他?他私下找过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 他果然不相信什么未婚妻,重点抓的很好,顾渺然。 “Nolan是我们家的世交。”钟睿之道,“我也是后来在家宴上看见他才知道的,我想…我的事情那么多,没必要每一件都跟你交代。” “Nolan?你叫他Nolan?”他拽着钟睿之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什么时候这么亲密的?啊?你们瞒着我见过多少次,他怎么跟你说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已经是疼了。 钟睿之皱眉道:“你弄疼我了,松手。” “说!”已经是带着怒气的质问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那么明显的图谋不轨,你看不出来吗?” 姚勉猛然夺回了钟睿之的手,把他抱住了,“你干什么?睿之以后和谁交朋友,和谁谈恋爱,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到现在还没叫人赶你,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了!他图谋不轨,你就清白吗?” 面对姚勉,沧逸景无话可说,他知道作为母亲,没办法原谅引诱自己儿子的男人。 “我刚刚听到,你说你赚钱都是为了睿之。”姚勉冷哼道,“沧逸景,钟家和姚家都不缺你那点钱,你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坑蒙拐骗赚来的钱,睿之生下来就有了。” “别说了。”钟睿之既浅又轻的声音响起。 他是对姚勉说的。 场面已经够难看了,就连姚敞和姚立信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都站在钟睿之身后,而沧逸景这边,只有他一个。 站了整晚,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狼狈的不像他。 “景哥,为你的理想去赚钱吧。”钟睿之道,“你说的贸易中心,还有…盐田区的港口。” 他要走了,可他还是希望沧逸景不要太过颓废,不要忘了他的事业和理想。 “我知道,你最开始南下是为了我。”钟睿之道,“可你现在手上那么多的产业,有几千人跟着你,等着你发工资。拖家带口的都指望着你,你…别让他们失望。那么早就去深圳了,混不混出头,会让人瞧不起的。或许…等我再回国的时候,能看到你说的深南路,盐田港吧。” 我们都长大吧,长大就是要面对离别的。 “景哥…再见。” 他是看着沧逸景说的,平静又真切。 仿佛和刚刚说着绝情话的钟睿之,又有不同。 他转身往里走,沧逸景伸手要上前,姚敞把他拦住了。 他看着钟睿之走进门里,看着那门关上,姚敞虽然没他高,但长期的部队训练锻炼出的体魄还是优于常人,他力气很大,也知道人体的弱点。 大拇指扣住沧逸景的脖子,再往外推,就钳制着他退出了院门口。 “走吧。”脖子那块肯定是格斗技里的一个特殊穴位,姚敞的大拇指稍一用力,沧逸景就头晕脑胀的疼。 或许不一定是他用力,他现在也该是头晕脑胀的疼。 “年轻人,睿之说的没错。”姚敞道,“我姐说的也没错,哪来的回哪去吧。” 他执着的往前撞,姚敞叫了一声,不远处的大巴车上立即冲下了十几个迷彩服小平头。 封阳怕他挨打,赶忙跑了上来,从后头抱住沧逸景的腰,姚敞往前推,封阳往后拽,总算是把他拽去了稍远的马路边。 姚敞累得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册那,我四十多了,真吃不消跟你拼力气。我警告你啊,这条马路,走过去…”他指着马路对面的迷彩服们,“不揍断你一条腿,你出不了上海。” 他招呼小哑巴:“拽住了,拽不住,连你一起揍。” 他说完,又喘了半分钟,才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这沧逸景二人手背朝外挥了挥手,是赶人的手势。 钟睿之这边,才进屋,眼泪就忍不住了,边往前走,边掉眼泪。 像是个水做的人,要和屋外的沧逸景比谁哭得更凶,谁眼泪更多。 他没出声,姚勉还以为他没哭,掰着他的肩膀让他回头,才看见的那么多的眼泪。 这一刻姚勉居然害怕了,因为她真的感受到了钟睿之心碎的绝望,她害怕儿子真的会和她翻脸反目,她害怕会因为这件事,失去钟睿之。 钟睿之开口了,说的却是:“别打他…” 姚勉点头。 钟睿之叹出口气,他虽然在流泪,可语气还算平静:“好了,总算结束了…你们别怪他,别怪他…” 他们看着钟睿之上楼,这种事能怪谁呢? “作孽。”张萍叹了一句。 无独有偶,翌日晨起,北京来的电话说钟睿之的小公鸡沃沃,早晨被发现死在了鸡窝里。 自此,所有关于十七岁那段爱情的事,都结束了。 钟睿之突然想到了北戴河沙滩上的那枚早已丢失的粉色小贝壳。 人生怎么总是在弄丢东西呢? 他重拾了能让他短暂放松的烟。 一根接着一根, 一根接着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在无人处,把自己埋在烟雾里,去想念那个他亲手推开的人。 沧逸景回到深圳时,眼睛略微有些肿,封阳给他递了一副墨镜,被他谢绝了。 下车,却被冲上来的汪晨抱住了腿。 有些微胖的姑娘总是开朗爱笑的,头一次见她哭的那么凶。 沧逸景蹲下扶她:“起来说话。” 汪晨:“老板,你放过小丁吧…” “顾渺然早就往后撤了,他投的钱也不多,怎么就没跑掉呢?” 五十万,在沧逸景口中,只是不多。 “我问他他不告诉我…”汪晨道,“要债的人找上门,砍了他两根手指,还…打进了医院。” 沧逸景不想闹出人命,他刚刚经商时,曾刻意针对过举报小叔的人。那人到最后,虽没有欠债,但确实无单可接,两艘渔船都赔了进去,最后卖地还债,想不开在家烧炭自杀了。 好在家里人发现的及时,不过一氧化碳中毒对脑子损伤严重,那时秦皇岛没有高压氧舱,是沧逸景找车给他送去北京治的病,不仅负担了他全部的医药费,家也一并帮他养了。 直到那人出院,还给提供了工作机会。 他是有手段的,却从未想过在钱上,逼死任何一个人。 不过到了广东之后,经手的钱越来越多,利益的争斗也越来越多,间接的因为,破产受不了打击,或是企业倒闭失业,自杀跳楼的,在所难免也有几个。 故而就像对丁明博一样,他会隐晦的出言提醒。 沧逸景也想过这一点,毕竟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不一样,他们如今因为二三十万的欠款,万念俱灰,或许过个十年二十年,那些钱就根本不算很多了。 按现在发展的势头,活下来,熬下去,好好工作,不一定不能把钱还完。 当然丁明博借的高利贷除外。 “汪晨,我早提醒过你们了。”沧逸景道,“趁没结婚,换人吧。” 汪晨抱着他的腿不放,她说:“你让我怎么换人?你换人了吗?” “我们不一样…”沧逸景道。 “怎么不一样?”姑娘虽然在哭,可说起这个却毫不畏惧的朝沧逸景喊道,“我知道他做错了,可是并没有错到一定要拿命去抵啊!我现在很爱他,即使将来我不爱他了,我也不认为,他犯的错,就一定要去死啊!” 沧逸景低头看到了姑娘眼中倔强的眼泪,和昨晚的自己是那么的相似。 四只哭红了的眼睛,都是为了爱人。 沧逸景长叹出气:“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两人关上门,沧逸景给汪晨倒了杯温水。 “他只借了十万,股票还在…”汪晨道。 沧逸景道:“会跌到底价的,甚至是跌破底价退市。” 钟睿之离开了,他会全心全意投入这场厮杀中。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了,你现在让我给他留生路,可他当时借钱的时候,是盼着我死的。”沧逸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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