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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晨沉默着,只是不住的流泪。 沧逸景还是心软的,毕竟他也没必要和丁明博这样的散户计较,十万二十万,对他来说都不算钱:“算了,两根手指,很贵了。他借了十万,就还十万吧。” 汪晨如获大赦,她甚至要跪下给沧逸景磕头,沧逸景扶着她拦住了:“你没必要这样,你的工作干的很好,今后不止挣十万的。” 汪晨走前,沧逸景问她:“你为什么原谅他?” 丁明博干的事,如果不是沧逸景,稍微小气点儿的,汪晨都会被连累到工作不保。 汪晨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人都会犯错啊,我会劝他的,他会知道错的。” 五月底,沧逸景带着自己所有港股、美股的账号资料,去找了金言山。 到了一九八三年年底时,一艘睿安远洋的大船上运回了成箱的美元和金条。 汪晨当然不止挣十万,小楼里的所有人都分到了奖金,汪晨拿了三十万。 她看过账户上成堆的零,可那钱放在牛皮袋子里,沉甸甸交到她手上时,她才有实感,有钱真好啊。 钟拙筠和沧逸景一起进的船舱,他兴奋得推倒了离他最近的两摞美金,直接躺在了上面。 “我从出生就一直伸手向家里要钱,五十多了,托你的福,也算扬眉吐气一回。”钟拙筠捞了把票子,往沧逸景身上砸。 “以后能赚得更多。”沧逸景也坐到了钱堆里,“这回还要多谢你鼎力相助。” 钟拙筠道:“你路子也广啊,就你手头那些破公司,居然能贷到那么多钱?” 沧逸景拿了一捆拆开来数。 钟拙筠嘶了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问他:“我听说,上半年,你被你老婆给甩了?” “嗯。” “怎么回事儿啊,信了你要破产的谣言啊?”钟拙筠道,“那你们的感情也不行啊。” 沧逸景当时和王瑄在门口有拉扯争吵,能听得出是沧逸景被人甩了,不过他们全程没有说出钟睿之的名字,且钟睿之自打来深圳,几乎没有出过小楼,小楼里的员工,也不会对外瞎说。 故而外界只猜是女人,钟拙筠没有仔细打听,可当时的沧逸景是被拱在风口浪尖的人,他被女人甩了这种好笑的事,都不用半小时,整个广东都会知道。 沧逸景没有去搭他的话,只说:“还有一半没转回来,这里有一半是上头的。” “怪不得你能贷到款,怎么说服他们相信你的?”钟拙筠问。 沧逸景道:“是你带着三百箱黄金入场后,他们才找到我的,做生意要让利,我们拿到美金,还是要进国行转一圈,变成人民币,才能在国内投资。交上去的多,咱们以后拿地,做项目都能方便些。” 钟拙言道:“我听说,你在大庭广众,哭得王瑄都想揍你来着。” 沧逸景看着他,无语住了。 钟拙言道:“做生意的聪明劲儿哪去了?” 沧逸景抿了抿唇边,苦笑了一下。 “追的回来吗?”钟拙言道,“我教你,给摁床上,拿钱砸死她。” 沧逸景笑道:“回不来了,出国了。他妈妈说,我赚的这些钱,他出生就有。” 钟拙言啧了声:“看吧,我之前说过什么来着。”他坐起,伸手来拉沧逸景,“小同志,咱们同病相怜,我老婆儿子也出国了,今年过年还不回来,我呢是打算到时候,飞过去住半个月的。” 沧逸景被他拉起来,揽着肩膀,“去我场子里喝酒,想喝什么喝什么,我请客。找人运车钱过去,咱们俩躺在银子里,一醉方休。” 钟拙言回了自己的地盘,边走边散财,见到个人就丢一叠钞票过去,金老板高兴,金老板包场,找人来喝酒,人越多越好。 沧逸景也打电话叫来了不少人,可他终究没法待在太热闹的地方太久。 躲回包厢里,对着酒杯,想起金言山之前的话,开始想那个人。 钟拙筠在外头喝多了,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起来撒了尿,才想起来去找沧逸景。 转了十几个包间,才在一间包房的沙发底下,找到了烂醉如泥,却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的沧逸景。 他指着沧逸景狂笑:“哈哈哈哈,场上不是传言你特能喝吗?怎么一个人躲这喝闷酒,也能醉成这样?” 沧逸景的皮肤被酒色染红,他神态尤为失落,钟拙筠坐到他旁边,被他抱住猛吐苦水。 “我赚钱就是为了他…真的!真的就是为了他……” 钟拙筠气的直踢他的小腿,这动作,沧逸景挺熟的,小少爷也这样踢过他。 于是他更伤心了。 “啊啊啊啊啊……” 在上海那晚他都没哭这么大声。 这会儿,却哭得像个小学生一样。 “我操!沧逸景,你至于吗?”钟拙筠很嫌弃啊。 “至于!啊啊啊啊!至于!”他道,“我老婆不要我了,他走了,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钟拙筠乐了:“你不要可以给我。” 沧逸景还在呜呜的大哭,但没忘记骂他:“不要脸。” 钟拙筠道:“我给你介绍美女啊,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现在只要愿意,可以拥有很多个老婆,当然,也得你身体吃得消哈。” “我只要我自己的老婆。”他摇晃着钟拙筠,“我只要他!啊啊啊啊!” “停手啊!”钟拙筠老骨头,哪经得起他这么晃,“什么时候回来啊?” “啊?” 钟拙筠道:“我问你老婆,把你甩了的那个睿睿,什么时候回国啊?” 沧逸景不知道,但他想到了钟睿之说,深南路,说盐田港,便道:“盐田港建好,回来。” “我操你妈。”钟拙筠觉得这小子虽然能赚钱,但确实有大病,“港口?盐田?你再运十船钱回来都不够。我看你以后也不要出国调研了,去哪都想跟人学,看人家的楼,你回来要盖楼,看人家的港口,你回来又想建港口,你这么能耐,怎么不上天呢?” “要多少钱啊?”沧逸景问。 “你问我?”钟拙筠道,“建多大啊?” “能有多大有多大。”沧逸景道。 钟拙筠笑着耸了耸肩:“把全国的钱借你炒股好不好?”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这种投机的把戏,能成功一次,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人聪明,还需要足够的运气,来不了第二次,况且也不可能捞超过这次几十倍的钱。 “那把整个亚洲都借遍吧。”沧逸景道,“建成了再慢慢还。” 钟拙筠用鼻子哼出一个笑,良久他笑道:“咱们俩一起。”他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背,又道,“不止咱们俩,所有的人都一起。打算什么时候建好啊?” “四十岁之前吧。”沧逸景道。 “为什么啊?”儿子去美国了,这小子和他两个儿子也差不了几岁,钟拙筠拿出老父亲的慈爱,陪沧逸景说话。 沧逸景没再哭了,抽了张纸擤干净鼻涕,认真的说:“超过四十岁,我怕他回来,操不动他。” 钟拙筠愣了三秒,然后大笑着给了沧逸景一脚:“混蛋!” “我真的这么想,我现在特别后悔放他走。”沧逸景道,“我当时就该找人把他绑回来,藏起来,让他家里人找不到他。” 钟拙筠像是听笑话一样,听他说醉话:“绑起来?” 沧逸景点头:“放在只有我们两个地方,扒光了,猛操他,操得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钟拙筠看了一眼沧逸景的体格,还挺为那姑娘庆幸的,幸好跑了。 他给沧逸景丢了根烟。 万宝路。 为什么是万宝路? 烟的牌子那么多,偏偏是万宝路。 他又抽泣了起来。 “又怎么了?”钟拙筠真的好烦他啊,“我也没叫你别操她啊。” 沧逸景;“他也抽万宝路…呜呜……呜呜……” “哎哟我去,我的错我的错,我去换包软中华。”钟拙筠道,“天知道一个姑娘家抽万宝路啊。”
第74章 前台秘书预约 睿安远洋国际大酒店的宴会厅里,似乎人已经快走完了,钟睿之还坐着。 很安静,偶尔向门口的沧逸景投去目光,很短暂,又挪开,继续坐着。 桌上还有酒,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继续等着,崔朗走来问他是否要送他回去,钟睿之道:“我会自便,你先走吧。” 崔朗疑惑的问他:“你在等人吗?” 钟睿之道:“对,刚刚沧总让我等他。” 但其实,整个晚宴,沧逸景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这是1988年,钟睿之到深圳后,第一次和他见面,像陌生人,像从不认识,他连一个眼神都很吝啬。 可钟睿之还是继续等着,就像1983年的五月,沧逸景等在上海小洋楼的院门口一样。 钟鸿嘉回过一次国,再去美国时,无意间在钟睿之面前提起沧逸景,说他好像结婚了。 那时还是85年,如果85年就结婚了… 现在,他有孩子了吗? 装作不认识他也很正常吧,他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妻子知道,他曾经喜欢过男人,和男人上过床。 听闻他结婚的消息后,钟睿之第二天没去上课,他订了机票,打算立刻回国。 已经是1983年的两年后了,姚勉看着义无反顾的钟睿之,彻底没了办法。 她问正在收拾行李的钟睿之:“你还回来吗?” 钟睿之盖上行李箱:“我不知道。” “不是说在开发新软件,做小组项目吗?”姚勉道,“博士录取的文书都发来邮箱了,你突然放弃,跟教授和导师说了吗?” 因为开发的软件专利,钟睿之仅用了一年半,便被学校破格录取读博。 电子软件不是机密、高端的研究,钟睿之不会因为涉及机密被排除在学术中心之外,也不会被限制回国,这种新兴起的科技,需要极强的领悟力与想象力。 他无疑是这方面的天才。 不过高端的软件工程师,在哪都是被疯抢的目标。 因为虽然不是机密,但可涉及机密,为机密信息服务。 他被破格录取博士的那项软件专利,已经为他赚取了超一千万美元的专利费。 超高薪聘请的橄榄枝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一旦他接下一根,或许以后回国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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