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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自习下课后，校门口挤满了家长，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家里的祖宗，思念之情如滔滔江水。 “一铎，想吃啥，妈明天给你做。”叶一铎妈妈顶着一头新做的头发，热络地和儿子说着话。 “妈，水煮青菜就好，清淡，对学习好。妈，和你说个事，下个星期……那个……家长会……”叶一铎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的成绩。 “你看你，一个家长会，支支吾吾说半天。我都看到小邓老师在家长群里发的了。查了下你的成绩，不就物理裸分58分，赋分76嘛。” “妈，你都知道啦？！你不揍我？你不是说下次再考这么点分，你和老爸要把我揍上月球的吗？” “那还不是小邓老师在群里说了，这次理科总体偏难，妈也是开明的人，对你的水平也是有数的，差不多你也就这个分数了啊！” 听到自己的老妈这么说，叶一铎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难过。 “诶，那不是小辞吗？他旁边那个高高的男生是谁啊？”叶妈妈看到宋辞刚从学校门口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两个人从侧门拐了出去。 “哦，那是我们班新来的，叫唐葹。政治巨佬，但改了化学来了我们班。” “那太可惜了呀，都学了这么久了，改科压力肯定大的，不过想想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嘛。新同学刚来班里肯定不适应，你多和人家说说话，好好相处。” “这就用不着我操心了。宋辞那家伙，早就忙前忙后，送他去医务室，给他买晚饭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叶一铎借机吐槽，被叶妈妈逮着说了回去。 “瞎说什么，小兔崽子。小辞这孩子就是善解人意，多好的孩子啊。” —— “小葹，这里。”黑夜里，一位气质不菲的西装男人，朝唐葹招了招手。 “走了。”唐葹向男人走去，和硬要跟着他出教室出学校大门的宋辞说。 “同桌再见！”宋辞用力挥挥手，又补了一句，“周一见！” 唐葹坐入车后排时，前排男人开口：“小葹，转到新班级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这男孩子看着挺活泼开朗的，你们是不是玩得还不错。” “只是同桌，还不熟。” “多说说话就熟了。” 唐葹没有回答，摁下车窗按钮，扭头看向窗外。 汽车发动时，宋辞骑着自行车从停车棚里出来，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松松系在腰上，只着一件卫衣。 “果然不怕冷。”唐葹看了一眼，关上了窗。 — 周一一早，班里传出一阵接一阵热闹的声音。 “欢迎高二（1）班家长参加家长会”班长舒书在黑板上写着欢迎字样，总要找存在感的叶一铎又在一旁指指点点，用手点着黑板开口，“班长啊，你‘家长会’三个字写歪了。” 舒书往后看了看，认识到叶一铎完全是在这吹毛求疵，朝他扔了一截粉笔，“哪有，明明端正得很。你走开，别在这儿烦我，走走走！”舒书不耐烦地甩手。 叶一铎见前面不欢迎他便去找自己的好兄弟，看了一圈，宋辞还没来，肖梣在桌上趴着睡觉，刚要回到自己位上。 宋辞顶着一头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满身带着寒气从后门走进来，微微喘着气开口：“累死我了，幸亏我车速快，不然就迟到了。” 叶一铎赶紧凑上去，刚要说话，舒书在前面喊了他一声，让他交出黑板擦。 宋辞于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和新同桌说了声“早上好”。 唐葹抬头看了宋辞一眼：被风吹得桀骜不驯的头发，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潇洒落座后喝了一大口水，水刚咽下去又凑上来戳他的胳膊，吐了一小口气后开口问：“待会开家长会，你去哪儿？可是有两个多小时。” 接着声音压低了点，继续道：“这么长一段时间，咱们要不回寝室打游戏？” “不回，也不打游戏。”唐葹看了眼胳膊，往里收了点。 “那你干嘛？”宋辞不是很理解，一个有手机的人在白得的两个小时时间里竟然不愿意回寝室。 “拍照。”唐葹扔下两个字。 “哇！带我一个呗。”宋辞心想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玩手机嘛，看他要去哪。 唐葹转过头看看宋辞，宋辞穿着一件单薄的套头卫衣，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边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唐葹本想说出的不行成了提问。 “因为我俩是同桌，接下来两年生活的桌友兼利益绑定者，为了促进相互了解，我们需要走近彼此。”宋辞端着架子说官话，似乎觉得太过，于是眨了眨眼，恢复到平常的样子，“而且你不带我的话，我就得一个人在寝室承受那份孤独，你忍心吗？” “我忍心。” 宋辞早就知道唐葹会这么说，于是决定再打个感情牌：“叶一铎要留在教室帮忙，肖梣也有事，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啦，你就带我一个呗。” 宋辞说“呗”的时候微微拉长音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算了，随便你。” — 秋日的寒风被校园的气息冲淡了不少，教室外难得多了这么多学生，大家都趁着两个小时的家长会时间出来透透气。 宋辞没想到唐葹说的拍照并不是用手机拍，而是相机，而且是在人多的操场，他还真的不玩手机！不过这点意外很快被惊喜所取代。 “没想到你是光影的部长，我是这一届的天文社社长。听上一届社长说咱们两个部门约好以后每年暑假都要联合去北山观星，那明年就是我和你带队！”宋辞吸吸鼻子，兴奋地凑到唐葹面前，“我特别特别期待！特别！” 宋辞说话的时候，唐葹在看取景器。取景器的世界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它只有小小的一方天地，加上相机自带的滤镜，唐葹感觉宋辞说这句话，嘴角镀着一点小小的绒毛似的光。 快门声响起。 “咔嚓” “你是不是拍我了？不过没事，记得把我拍帅点。”宋辞听到了快门声。 “没有。我在取景。” “那你给我拍几张帅的，到时候用在我们社团招新海报上，给我们的冷门社招点人。”宋辞摆出几个姿势。 “不感兴趣。” “真小气。”宋辞虽这么说，但并不在意，又甩着手看向别处去了。
第5章 深秋5 操场上人也很多，一些人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走着，一些人坐在中间的绿地上。教室里任课老师应该已经开始对着各位家长滔滔不绝，字里行间都是高二的关键性和期中考试的情况。 阳光很好，宋辞走了一会就跑到主席台的一侧坐下，一只脚踩着地板，只悬着另一条腿晃着。他伸出手比作一个相框，把远处的小树林框进去。 唐葹手里正握着相机，透过取景器在寻找适合保存的场景，一切都被加上了滤镜，包括坐着的宋辞。 宋辞安静地坐在主席台旁的楼梯上，阳光很暖和，但他觉得有点冷，身上冒一阵阵的冷汗。 刚下楼时就有点不舒服，不过要求是自己提出来的，还是硬跟着唐葹走到操场。 而且他自己也好奇，想看看唐葹怎么拍照，自己作为天文社社长，拍照技能也是需要的。那些宏大的星空用照片的形式留存下来才有意义。 定格几万光年前的样子。 宋辞移着自己的手，直到唐葹举着相机进入他的视线。透过小小的一个长方形看过去，唐葹举着相机的背影直挺又落寞，那条信息又跳到宋辞的脑海里。 宋辞突然开口：“同桌。” 唐葹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宋辞举起的手，轻轻闭上的右眼，嘴里的“茄子”。 快门声确实响起，咔嚓一声，好像和心跳在一个频率。 “幼稚。”唐葹对宋辞曲着腿乱晃用手拍照的行为作出评价，接着收起相机，坐到他旁边。 “同桌，你随时随地都带着相机吗？”宋辞转头问，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上学以来一直带着。”唐葹低头看自己刚刚拍的照片：少年模仿自己拍照的样子。 再往前翻，远处的竹林在风中翻涌，树顶的绿意在阳光下特别夺目。 宋辞看他低头看照片时就想起了自己在夜晚时候看星星的样子，是很纯粹的喜欢。 幼儿园的时候秋游组织去天文馆参观，四岁的宋辞一下子就被各种星体的模型所吸引。之后爸爸妈妈每周都会带他去市天文馆，十岁生日那天，爸爸送了宋辞人生中第一台天文望远镜，从那时起，宋辞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天文学家。 从小小的儿童到挺拔的少年，热爱越来越深，他想唐葹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的摄影师。 阳光晒得人后背暖烘烘的，但宋辞觉得愈发冷了，脑子晕晕的。 “不行了，同桌，我感觉我要晕倒了。”宋辞往后一躺，语气闷闷地，带着鼻音，“等家长会结束，我就和我爸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唐葹的视线从显示屏移向宋辞，看到他额头上有一层很薄的汗，平时总是很明亮的眼睛也有点失神。眼角微微下垂，无精打采，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狗。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他早上穿着一件卫衣出现在教室的场景。 “那走吧，家长会应该快结束了。” 唐葹把相机往肩上一放，轻轻往下一跳。 宋辞一个鲤鱼打挺，也往下一跳，脑子更晕了，没站稳，就近抓住了唐葹。 唐葹下意识想缩回，想起宋辞之前对他生病时的照顾，还是抬手扶了一把。 “我觉得我真的很严重，我刚下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的。”宋辞又往前靠了一点，完全搭着唐葹的肩，“让我缓缓。” “站好。”唐葹语气很平。 宋辞瘪着嘴不情愿地站好。 “好吧。” 走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 即使生病了，宋辞依旧喋喋不休：“同桌，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你看啊，我们的名字连起来读这么顺口，然后你成了我的同桌和室友，物理距离上很接近。现在我又知道你是光影部长，之后要一起组织活动。你信不信以后我们肯定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唐葹听着宋辞嗡嗡嗡的声音，没搭理。 他们不知道的是巧合还在滚雪球。 等他俩回到教室时，发现自己的爸爸在热络地聊天。原来他们竟是初中时的挚友，后来因为升学，工作，渐渐失去了联系。 真没想到再次遇上是在自己儿子的家长会，缘分可真是奇妙。 “这下你更得相信了吧。”宋辞撞撞唐葹的肩膀。 “嗯。”唐葹压下心里冒出的那点不可思议，难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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