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 “有有有,我我我!” 几个小不点争先恐后往岸边跑,其中两个还光着屁股。 陈挽峥认出来还是上次那几个给他带过路的小朋友。 他轻轻掐着最眼熟的那个小朋友脸颊,“老师没跟你们说不能玩水吗?” “说了,可是现在是放暑假啊,老师又管不着,而且我们不是玩水,我们在抓鱼!” “老师管不着啊,那我告诉你们父母,玩水不行,抓鱼更不行。” “漂亮姐姐,我爸爸妈妈都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要过年才回,他们也管不着。” 陈挽峥忽略那句“漂亮姐姐”,不是自家孩子,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可玩水实在危险,想了想,说:“刚才有人没下水吗?” 一直在岸边看衣服的小男孩弱弱地开口:“我、我没下水,他们让我看着衣服。” “那好,没下水的待会跟我走,请你吃冰淇淋。” “漂亮姐姐你不是说我们上来就请我们吃吗?你不能骗小孩儿,我们爸妈和老师都管不着,你也别管我们了。” 远处过来一个男人,男人跑的气喘吁吁,“谁说老师管不着?你们几个给我站好,站一排!” 几个小朋友吓得不敢说话,赶紧穿好裤子站成一排。 男人喘匀气,打量着陈挽峥,向他道谢,“我是他们老师,我刚刚在对面看见了,谢谢你。” 陈挽峥向他点头,没说话,毕竟刚刚才被叫过“漂亮姐姐”,现在一开腔怕吓到这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老师。 趁着老师教训那几个小朋友,他带着刚刚承诺过请吃冰淇淋的小不点离开现场:“小不点儿,这里有卖金鱼的吗?” “有啊,那边有一家,姐姐……不对, 是哥哥,你要买鱼吗?” “要啊,带哥哥去。” 穿着戏服领着小不点去到榕树小卖部,再次吸引所有人目光,不同的是现场一片哑然,只有扑扇子的声音和偶尔夹杂在中的老年咳嗽声。 沉默的与老板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冰淇淋,然后跟着小不点去卖金鱼的地方。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几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看情形是有人吵架,刚想径直路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视线,岳临漳正夹在吵架的两人间,护着身后老人在劝着什么。 陈挽峥停下脚步,大致听懂意思,正在挥着拳头的年轻人向父亲要钱,父亲说没钱,年轻人嫌弃家里穷,大声吼着:“凭什么别人生下来家里就什么都有,我们家要什么没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你穷!” 陈挽峥皱眉,实在听不下去,岳临漳适时说出他想说的话:“你这话不对,父母给了你生命,给了你双手,穷不怨父,苦不责妻,怒不及子,你想要的得靠自己争取,而不是怨天尤人。” “你谁啊?管着着吗?我的家事你废什么话。” “我只是听不惯你说的话,你可以骂我,但不要骂你父母,等你成为父母的那一天你会为今天所说的话而愧疚,你扪心自问,你又能给你的下一代什么?金钱,权利,还是地位?” 那人讪讪没说话,气焰比刚刚那是降了不知道多少个度,他抹了把脸,“上哪说理去,我那哥儿们,人一生下来就是富二代,拿着家里给的创业资金自己成立公司,走哪都是焦点,我呢,出生就是农民,这辈子也就是农民的命了。” “农民有什么丢脸的吗?你靠的是你的双手吃饭,没有人看不起你,除了你自己。” 怎么办,对他的好感又多一分。 那把伞被他带了回去,跟戏服一起洗干净挂在后院的晾衣杆上,下午继续处理工作,没有老实人的日子好像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枯燥。 瓦片被太阳烤得发烫,岳临漳替一老人修完房顶,踩着竹梯往下爬时,听见瓷缸相撞的叮咚声,老人的孙子抱着玻璃鱼缸仰头看他,几条小金鱼正顶着圆鼓鼓的眼睛吐泡泡。 老人问:“哪来的鱼?” “别人送的。”孩子把鱼缸举得更高,“是会唱戏的那个漂亮哥哥送的,他给我们所有人都送了鱼,他还说了,只要我们不去玩水不去抓鱼,每个人都能去找他领冰淇淋。” 岳临漳弯腰凑近鱼缸,倒影里的金鱼正用红绸般的尾鳍搅动水面,恍惚间竟与某人戏服上的流苏重叠,那个突然出来在小镇的外来客,给小镇添上的彩色不止一分,给岳临漳的更是接近满分。 傍晚,陈挽峥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托着下巴望着渐落的太阳发呆,已经连续吃了三天小餐馆了,看瞅着裤腰带紧了一圈,得想个办法自己做饭,低油低脂才能保持身材。 给小师叔打过电话,这次大概缘分深,响铃几声后电话接通:“我亲爱的小师叔,你几时回,盼归。” 他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时机未到,时机一到马上回,你等不了可以原路返回,好走,不送。” 陈挽峥在梅枫晚面前向来没大没小:“放心,我一定在这里等你,哪怕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不是这样用的,我的雪片莲有没有帮我照看?” “对了,我倒是想问,小师叔,你说的雪片莲,是井边那排大蒜吗?” “那不是大蒜,”梅枫晚无奈道,“也不是大葱,更不是韭菜,那是还没开花的雪片莲,好好照顾,还有事吗?” “有,我打你电话是想问你家的灶台要怎么用,我要煮饭。” 倒不是他矫情,是真的从来没见过这种灶台,他出生在城里,小时候家里忙几乎没人做饭,跟着爸妈吃食堂,后来一段时间跟随爷爷生活,爷爷用的是烧煤的炉子,再往后用的就是煤气灶了,像这种灶还是头一回见。 梅枫晚发出惊呀的吸气声:“你这些天吃的是空气?怪我,没有考虑到你大少爷不会做饭,那灶我都用着手生,你这些天在哪吃的?” “唉,”陈挽峥叹气一声,“基本靠忍,实在忍不住喝几口你家后院的井水,你家后面那户姓岳的好人家见我可怜,去他家蹭过几顿。” 那边沉默了几秒,而后发出一声咆哮:“谁让你去他家吃饭的?你有没有礼貌?人家一个老人在家你好意思去吃饭?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让人救济你,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再去麻烦岳家!” 电话被挂断,陈挽峥嘀咕:“知道是你老相好家,反应不用这么大吧?” 稍晚一些大门响起敲门声,陈挽峥几乎是奔着过去开门,本以为会是岳临漳,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早上在溪边见过的那个老师。 “是你啊!” 那人比他更惊讶,“你、你就是我叔叔说的陈先生吧?你好,我叫宋绍元,叔叔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绍元?有点耳熟,师叔好像有提过一嘴让他有困难找宋绍元帮忙,只能说千溪镇真是小啊! 也不对,你说小吧,他跟岳临漳仅隔一面墙,却是三天未见一面。 “进来吧,你叔叔的家,你是主人才对,别这么拘谨。” 一进门宋绍元踩空一步差点跌倒,陈挽峥扶着他胳膊:“小心。” “那个,陈先生,你……你……早上是……叔叔只说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没说两位。” 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可爱吗?陈挽峥故意顺着话说:“哦,那是我姐姐,她今天刚好不在,我叫陈挽峥。” 寒暄过后宋绍元的紧张缓解不少,陈挽峥带着他去厨房,“说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想做饭,这里的灶台不会用,没想到小师叔直接让你过来。” “正常的,你不是本地人,每个地方的生活习惯不一样,我们这里的老房子还是以前的土灶,得先引火,再烧柴,现在已经没人用了,早淘汰了,叔叔家的老房子一直没人住,也没人管这些,我教你怎么用。” 其实不难,拿一把干草引火,然后塞柴进去,谢过宋绍元,将他送出大门,宋绍元塞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电话,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就住东街口,过来很方便。” “谢谢。” “不用客气,你是客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待他走远,陈挽峥返回厨房准备煮面,生火其实不难,难的是火候的控制,陈挽峥根本不知道火要怎么控制,木柴燃起后灶膛里大火熊熊,水很快烧滚,赶紧把面条下下去,面熟火也没熄灭的意思,情急之下他拎起一桶水往灶里浇,顿时一片浓烟,他被呛到直咳嗽。 眼睛被烟燎到,咳到眼泪直流,跑到后院井边冲洗眼睛,一阵手忙脚乱后他坐在井边狼狈的大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悲凉,从前父母对他的训斥也许是对的,一味追寻不实际的梦想最后只会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 笑到精疲力尽,索性往后一仰,反撑着手望着天空,他的梦想不需要人支持,他自己会一步一步向梦想靠近。 在草地躺了几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以为是宋绍元去而复返,磨蹭着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三天未见的岳临漳。
第21章 陈挽峥见他眉毛轻挑,“好久不见呀。” 岳临漳皱眉,“出什么事了?满脸是灰的,着火了?” “你怎么知道着火了?你这么关心我啊,时刻注意这边动向。” “浓烟冲天的,我想不知道都难,怎么回事?” “放心,没着火。” 岳临漳克制着不看他的脸,生怕自己一个冲动抬手替他擦拭脸上的烟灰,“那是怎么回事?我能进去看看?” 陈挽峥无奈摊手,“我只不过想煮个面,结果就成这样了,进来吧,又不是我家。” 岳临漳去到厨房,听明原由二话没说把灶膛里的湿木头全部捡出来,里面的灰也都清理干净,然后倒掉早坨了的面,洗锅重新烧火。 陈挽峥顶着张沾着黑色烟灰的脸蹲到旁边看他烧火,“你好像什么都会。” “这不难,”他示范给陈挽峥看,“你看,想火大就把柴火架起来,中间掏个洞,想要火小,拿底下的灰盖一部分。” 陈挽峥盯着他看,黄灿灿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越看越好看。 岳临漳突然侧过脸,四目相对,岳临漳说:“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好看呗。” 岳临漳不甘示弱的盯着他,冷不丁的猛然逼近,在距离他鼻尖一两公分的地方停下,“今晚除了我还有谁来过?” 陈挽峥后退,笑道:“你猜啊。” “他是来教你生火还是教你做饭的?” “他来干什么好像都与你无关吧,”陈挽峥停顿了下,“还是说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提醒你不熟悉的人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可是我跟你好像也不是很熟,你不是也进来了,那怎么办呢。” 岳临漳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直到锅里的水烧开响起的冒泡声将他俩的对视打断,岳临漳问他:“面在哪?有鸡蛋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