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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他一声,”他略掩了记房门,“稍等。” 门没有关,但也没有大喇喇地敞开,这是许清源的一种态度,表露了不方便请你进的意思,又留下点客气的余地,让对方不好强攻。 啧,贺英杰品了品,难怪池昉会上头,这人有点东西啊。他昨天临走时故意使了个绊子,两个人怎么着也得好一顿吵吧,结果许清源大清早等着自己上门来,不为宣战,反而帮池昉“待客”,体贴又大度,换谁谁不迷糊。 没过一会儿,池昉出来了,额发上挂着水。 “给我吧,不用谢。”言简意赅,一副想潦草结束对话的模样。 “我还没说谢字呢,你倒先预判上了,”贺英杰打量了他两眼,“气色不错,病好这么快?” “吃药吃的。我赶时间,上班要晚了,贺总没什么别的事吧?” “不晚吧,还能吃个早饭呢。” “那是对于贺总来说,”池昉见他迟迟不把打火机拿出来,蹙眉道,“要不打火机送你,我真的赶时间。” 刚要送客,手机在口袋里响了,是严导的来电。 池昉今天要回市里,参加文化指导员的交流会,这事严导是知情的,因此把本来要进行的拍摄顺应延期至了次日。池昉以为是拍摄又有什么新变化,没想到严导来电的用意,是想拜托池老师顺道送一下贺英杰回市区。 “贺总的司机说车坏了,一早电话过来叫我送,今天不拍摄我就没过来龙溪,不知道池老师你方不方便?” 客观上方便,主观上不方便而已,偏偏池昉今天去市里的行程严导一清二楚,总不至于这么“顺便”的忙都不肯帮,那池老师就太不给人面子了。 “……方便是方便的,严导,只是我现在就得走了,不知道影不影响贺总的时间。” 贺英杰在对面用口型无声地说,不、影、响。 池昉刻意移开目光。 电话另一头的严导犹豫了下:“那我得问一下司机,让他去联系贺总的秘书,再让秘书请示一下贺总的意思。” 这么一圈弯子绕下来,指不定几点才能走,迟到的倒霉蛋只会是自己。他只好说:“严导,我去对接吧,贺总就住在拙泉山居,我会负责把他送到地方。” “那麻烦池老师了。” 结束通话,池昉直截了当地问:“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哪个霸总手头没几辆车的,说不定一地库都停不满,坏一辆算什么,又有哪个司机敢自作主张找个旁人来顶班,必然是经老板授意。 贺英杰随意地点头,双手插兜耸了下肩:“嗯是啊,挺聪明嘛。” 拳头很难不硬:“究竟送你去哪儿?” “哪儿都行,只是想坐你的车而已。” “……” 一大早血压一高再高,真不利于身心健康。 浪费了生命宝贵的十分钟,关上房门,池老师无言地捶了两下胸口。 许清源已经整理好了床,倒了杯温水拿给他。 “别气了,待会儿慢点开车。” “你都听见了?严导开口没办法推。” “开车时间长,注意安全。” 因为被贺英杰捏着把柄,池昉只能嘴上逞能,实际上色厉内荏,不敢真的撕破脸激怒对方。另一方面,工作上的顾虑也确实把他辖制得束手束脚,贺英杰的投资使其在龙溪很有影响力,加上池昉做的重点工作还得倚仗严导的团队,要是惹急了贺英杰,必然有一堆头疼的麻烦事等着自己。 他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讨厌一个人转头不跟对方玩就可以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边呕边夸的“吃黑蒜”行径。池老师能时不时挂个脸说点难听话,还得多亏贺英杰是个不拘小节的散漫性子,要是碰巧是金海强这种做派的人,他说不定还得忍着恶心赔笑脸,那未免太屈辱了点。 池昉放下杯子,贴着许清源充了会儿电:“我好想旷工一天啊,要是人不用上班就好了。” 许清源找到他的嘴唇亲了亲:“好啊,我同意。” “这是什么迷魂计么,我是真的会被迷晕的……” 许清源这回往深处吻了进去:“晕吧,还有点时间。” 啧啧,是吃醋了吧? 池昉被亲得服气,浑身骨头又酥又软,许清源的手伸进衣服里面来,他就颤得头皮发麻,呼吸错乱掉节奏。 喜欢被这样亲,喜欢被这样充满占有欲地索取,池昉像片任雨打湿的泥土,潮漉漉地泞淖着。 闹得难分难舍差点收不了场,背着背包的池老师终于行色匆匆地现身餐厅,把正在悠闲吃早餐的贺英杰逮上,催促着赶紧出门。 “这个煎蛋非吃不可么,能不能快点?” “现在着急迟到了,是谁一直在房间磨叽……行行行,走了走了,再瞪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马霏霏用水笔的笔帽戳戳下巴,奇怪这两人关系拉近得忒快,听他们言语间似乎准备一道回市区,还是池昉开车呢。 两个人前脚刚走,后脚许清源就拿着保温盒从厨房出来,他问了问马霏霏:“池昉走了?” “是啊,好像赶时间,今天池老师要回市里呢。” 拖地的蔡国珍歇了歇:“怪不得见他那么着急忙慌的,开去市里是晚了,这孩子还没吃饭吧?” “我给他装了点包子和鸡蛋,”许清源无奈,“跑得真是快。” “没事源哥,贺总打包了一份,热咖啡和三明治,应该就是给池老师的。” 说完马霏霏立即后悔了自己嘴快,她能看出来池老师有点在意贺英杰,源哥当然也能了。虽然黄元斌老说她爱脑补,但有一点不是瞎想的,那就是许清源对池昉确实像自家人一样护着占着,贺英杰招猫逗狗似的爱惹池昉,许清源一定不怎么爽。 果然对方嗯了一声,语气有点冷却:“有早饭吃就行。” 蔡国珍评价道:“这个贺总蛮和气的,居然还记挂池老师没吃饭,不像别个大老板有架子。” 马霏霏摇摇手指:“珍姨,你忘记他昨天的光辉事迹啦?两个秘书恨不得把房间都腾空一遍,刚换好的新被套都被嫌弃,最后又让你进去重新打扫房间,昨天你可老生气了。” “啊呀有钱人嘛,排场惯了,讲究点也是正常的。” “珍姨你转向也太快了。” “那不是他早上还笑眯眯地对人打招呼么,伸手不打笑脸人。” 是这么个理,前一天各种行为显露出有钱有势的傲慢,第二天多金大少居然待人客气又有礼,这反差会让人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不自觉合理化他先前的不当之举。 打完巴掌给颗甜枣。 然而池昉不吃这套。贺英杰给他拿咖啡,池老师顺手卡进杯架里,贺英杰用一次性手套包着三明治奉上,他直接捏过来三口两口塞嘴里消灭了。 “好粗鲁。”贺英杰拧了下眉,递给他一张纸巾。 池昉擦了手不回答。 那人把手套脱下来:“我这么伺候你,也不说声谢谢。” 池昉干巴巴的:“谢谢。” “生气呢,就为我昨天叫你‘小也’?别这样小气,叫个昵称不至于掉块肉的。” 装傻充愣,明明是贺英杰企图挑拨,话却说得轻飘飘的,然而池昉已经在许清源那里顺利过关了,虽然靠的是撒谎。 “随便你怎么叫吧,嘴长在你身上,我怎么反对都没用不是么,”池老师把着方向盘,“就像你说的,不会掉块肉,影响不了我什么。” 贺英杰笑笑,他只是丢了张小牌,没指望一定能起到杀敌的效果,但能伤敌也不错了,别看池昉现在嘴硬,昨天一定哄得费劲。 “行,我知道你本事好,不如你把我也收了,我保证比那许老板还‘懂事’。” 前方一个乱变道的,池昉按了记喇叭:“贺总,为了行车安全,最好别跟驾驶员说话。” 旁边坐着个讨人厌的家伙已经很憋闷了,偏巧今天路况特别差,一路被红灯喂饱了不说,市里还在下雨,堵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贺英杰没有目的地,池昉再三问他要在什么地方下车,那人总是说东道西地打太极,一副今天一整天都要跟着池昉的架势。池老师只领了个送他回市区的任务,可没有要做他一天陪玩的打算,自己手头还有正经工作,既然对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也不客气了,在一个路口停下后,丢给贺英杰一把折叠伞。 “你这里下吧,叫你司机来载你。” 贺英杰不乐意了:“在下雨喂!” “我知道啊,不是给你伞了吗?” “我不下。” “你不下也得下,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 池昉赶着去开会,而且大概率是迟到了,语气里的烦躁毫不遮掩。 “你停也不停好点地方,地上都是水洼。” “临时停靠你想找什么好地方,快点下!” 被催着赶着弄下车,贺英杰臭着张脸给司机打电话。丢掉包袱的池昉刚掉了个头,只见一辆电瓶车飞出来,把那个支着折叠伞、正跨着腿躲地上水洼的人,猛猛撞进了绿化带里。
第55章 很多鱼 贺英杰受伤了,脸上手上都是口子,行动不能,估计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摧残,龇牙咧嘴地喊疼。 始作俑者池昉罪孽深重,按贺英杰的话说,要是他不赶人下车,要是停车的位置是安全区域,车祸根本不会发生,还把骑电瓶车的大爷差点吓出心脏病。是的,大爷的儿子儿媳都陪着来医院了,看到贺英杰两个秘书一个司机外加七八个高管威风凛凛地现身,愁得三张脸快垮掉地,估摸着连家里卖完房住哪儿都已经开始打算了。 万幸贺少爷没发生什么半身不遂的可怕后果,左脚脚踝扭伤,大约三四周行动不便,其他地方都是擦伤。池昉本来担心他头皮处需不需要缝针,因为流了血,滴在眉毛和眼睫上,形象触目惊心,好在创面情况还行,没到缝针的地步,只是处理之后瞧着有点骇人。 “对不起。” 池老师难辞其咎,认错道歉。 “这事你确实逃不脱干系,”贺英杰扶着头,“你必须对我负责。” “医药费我会承担的。”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 “我再赔你两万,行不行?” “你觉得,我像是缺你这两万块的人么?” 池昉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医院里的VIP病房两室一厅,屋里人太多了,大部分人都等在外面的会客厅,只有两名秘书和池昉在里面陪着贺英杰。贺英杰的情况按理不需要住院占用医疗资源,但是他头部有伤,所有下属都强烈要求贺总务必住院留观一晚。决定住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至于这间紧俏的VIP病房是怎么立马变出来的,能干的总裁秘书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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