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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男生立刻蹲了下来,瞄着眼前修长如玉的手,嘴角一勾就想去亲吻手背。 砰——! 下一秒,金属车框和额头碰撞发出巨响。 宋矜郁抓住扶手,向外用力撞开车门,把人撞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沥青地上。若非后面有个防护栏接着,甚至能原地表演个滚翻。 “操!!!” 他在对方的叫骂声中关门,发动甲壳虫远去。 . 宋矜郁的住处离学校车程只有半个多小时,是介于城郊之间的一片别墅区。 周遭绿植环绕,风景优美,门前就是一片高尔夫球场,离最近的商业中心也不远,在繁华拥挤的大都市中算难得的宜居。 他开上通向自家别墅的小路,远远瞧见了停在外面的黑色宾利。 心头的郁闷烟消云散,他放缓车速嘟嘟按了两声喇叭,后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他快两个月没见的脸。 “上来。”程凛洲视线一扫,命令,“我赶时间,事情说完就走。” 宋矜郁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先去把车停进别墅花园旁的车库。 开门被阿拉斯加热情扑了个满怀,他双手捧着硕大的狗头,揉得狗毛满院子乱飞,一脸严肃道:“宝宝该洗澡了。” Free的狗耳朵立刻向后撇下来:“嗷呜……” “这次不用去宠物店了,我的帮手回来了,可以在家帮你洗。” “汪汪!”Free很给面子地摇起了大尾巴。 宋矜郁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拉开铁制的栅栏门,向着那辆黑色宾利走过去。 车上的人是真的赶时间,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接到了一通工作上的电话,神情冷肃地交待着什么。 宋矜郁也不急着开口,关上车门,坐在一旁打量对方。 程凛洲是很纯粹的英俊,轮廓深邃立体,五官完美似雕刻。辅以从小养尊处优的气场,时常给人冷峻压迫之感。偏偏他又十分年轻,冷调底色中透出藏不住的张扬锋锐,似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有多年轻呢? 他尚未满22岁,就已经掌管了雄踞江城多年的程氏跨国集团,是商界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类人。 同时。 他也是和宋矜郁领证一年半的,合法丈夫。 宋矜郁目光从他左耳耳垂上的那枚黑钻耳钉划过,落在对方右边的眉骨——野生眉锋利上扬,却被新鲜的疤痕截断了一截,毫无疑问是两个月前那场车祸导致的。 倒是不难看,就,怎么说……有点像渣男。 小甲壳虫被撞的事先不要告诉他了。 心中想了些有的没的,宋矜郁探身过去,想要用手触碰那个疤。 啪。 手腕被程凛洲拿膝上的文件挡住,拍落,对方的目光居高临下投过来,幽深好似一望无际的海。同样也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心中那点异样从涟漪漾成了翻涌的骇浪,凶猛席卷过宋矜郁的神经。 他望见了对方手里那封文件。 扉页上赫然印着,《离婚协议书》。
第2章 婚后性生活 程凛洲失忆了。 并且要和他离婚。 宋矜郁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消化这个事实。 旁边的人挂断了电话,正一脸不爽地拍打着昂贵西装上沾上的狗毛——他等下还要去公司露面,震慑最近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带着狗毛像话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宋矜郁从后座的储物箱摸出粘毛筒扔过去,人靠在车门上,胸腔微微下陷,“还是只忘了我?” 问完觉得有点牙酸。可看对方游刃有余处理工作的样子,和失忆患者不沾边,确实更像随便找个借口提离婚的渣男。 程凛洲拿着粘毛筒看了看,侧眸一扫:“这很重要?” 宋矜郁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失忆对这场车祸算好事还是坏事。两个月来他鲜有收到对方的音讯,只听闻没有大碍不用动开颅手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以为是程家人远在R国疏于联系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有淤血没吸收干净吗?”宋矜郁又倾身过来,想看看对方头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口。 手再一次被拍落。 宋矜郁皮肤白,手背上很快浮现了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怪新鲜的。 他盯着看了看,缩起手收进了偏长的毛衣袖口里。 “这些不用你管。”程凛洲无疑很反感别人靠近,侧过身正声道:“回答我几个问题。” 宋矜郁重新抬眼看向对方。 “你比我大了九岁,我刚满20就和你领了结婚证。” “嗯。” “急不可耐啊。”程凛洲轻啧。 “……”在说他吗? “婚约是十几年前,你父亲和我爸擅自作主定下的。” 宋矜郁皱了皱眉,没否认。 程凛洲接着这个问题,嗓音冷然一沉:“你原本的结婚对象是我哥,他意外去世之后才变成了我。” 宋矜郁纤长的眼睫轻颤,再次垂落:“……嗯。” 对方嗤笑了一声。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可笑。宋矜郁父亲是程氏的高管,家世相比程凛洲摆明了高攀,同性,没法生孩子,年龄又大了不少,更别提还有这个荒唐的前情在。 程凛洲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这人似蹙非蹙的眉眼上,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这什么表情?搞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他一样。 他略微倾身,一只手搭在宋矜郁身前驾驶座的椅背上,语调波澜不惊:“婚后我们有过性生活吗?” 宋矜郁怔了怔:“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凛洲打量他,从清瘦苍白的脸瞥向细长优美的脖颈,再轻轻一扫毛衣下单薄的身体。视线停留短暂,算不上冒犯。 “这难道不是正常夫妻间必不可少的么?如果我们感情不错,应该会有。” 宋矜郁随便他看,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思路:“你想用这些判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有什么不可以?我智商150。”程凛洲椅背上的手抬起,往太阳穴比了下,“车祸后刚测的。” 在R国休养的这段时间,家人们众说纷纭地给他灌输了一堆又一堆事情,程凛洲厌烦极了。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自己是什么样,任何人的话他都不会听,他只信任自己的判断。 宋矜郁望着眼前人张狂的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测低了100吧。” 程凛洲:“?” “可以算没有。”宋矜郁别开视线。 他猜也是。程凛洲微妙地觉察出了这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夫人正在生气,他靠回椅背,“那我直接一点。”顿了顿,抬手抚向眉骨上的疤痕,“——你喜欢我吗?” 车内安静了片刻。 “这很重要?” 宋矜郁把程凛洲最开始那句话还了回来。 他背靠敞开的车窗,阳光从斜后方打在他身上,五官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人都好像要融化在风里。 程凛洲说,“不重要。” 他的婚姻绝不可能作为别人的替代品,无论有什么理由。 宋矜郁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了离婚协议书,一页页翻看。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程凛洲事先了解过,二人婚前没有进行财产公证。不过程氏集团由家族信托打理,外人很难分到一星半点,他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倒无所谓给对方一半,就当补偿。 他猜测当年是自己太年轻,又一心扑在公司上,没能坚定拒绝这门婚事,所以他也有错。 “不用了。”宋矜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心平气和道,“我会写一份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的声明,我和你结婚是老牛吃嫩草,你比较吃亏。” “……” 程凛洲刚要说什么,对方签字的动作顿了顿,望向外面托斯卡纳风格的三层小别墅,“这个卖给我。” “送你。” 宋矜郁握着笔尖隔空点他,弯曲的指骨莹润如玉:“卖。” 行。挺有骨气。 哥哥死了嫁弟弟那会儿怎么没见有这骨气。 程凛洲扯了下嘴角,不耐烦地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总裁,您名下江城一品的别墅,建筑面积375个平方,花园面积近800平方,两年前刚精装完成,目前估价大约7500万。” “500万。”程凛洲挂掉电话,“先住着吧,什么时候给都行。” 宋矜郁沉默了一下,说谢谢。 签好合约,二人约定了下周一起去民政局。他推门下车后终是没忍住,回眸望向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指了指脑袋:“程二。如果后悔了怎么办?毕竟你……” 这个称呼让程凛洲眉心一跳,本能地挺直脊背。他抬眸和他对视: “你好像很不了解我。” 宋矜郁静静听他说。 “我不习惯被束缚,无论是父母定下的婚约,还是已经失去的记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在乎自己此刻想要什么。” 程凛洲淡漠移开视线,“何况,就算后悔也无所谓。” 且不论他压根没兴趣谈情说爱,这世上选择多的是,永远会有更好的,有什么理由执着于过去。 宋矜郁嗯了声,反手关上车门。 “对了,我车祸前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司机掉了个方向,程凛洲降下车窗又问。 宋矜郁下意识摸向裤子口袋,旋即松开:“要找一下,过两天给你。” “明天。”他说。 宋矜郁站在原地目送宾利扬长而去。Free扒在铁门边上冲他呜呜嘤嘤地撒娇,把门撞得哐哐响,他方才转身回了别墅。 餐厅里,田阿姨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瞧见他一个人进屋,田阿姨很惊讶:“先生呢?您下午说今晚会回来的呀?我还炖了鱼头汤哩。” “他不回了。”宋矜郁答,“辛苦您了,我今天也不怎么饿,您和小田一起吃吧。鱼汤可以留着我明天喝。” 走到客厅的吧台里面,他取出冰块熟练地切割几下,手臂却一阵酸软无力。于是草草扔进杯子,拎起一瓶酒钻进了画室。 琥珀色的酒液伴着指尖下的冰块旋转,还没冷透就汩汩流淌进胃里,灼烧着食道喉管。 几杯下肚,宋矜郁面不改色,唯独眼尾洇出一点生理性水光。他打开了工作台上的电脑,接入口袋里的那部黑色手机。 输入密码,解锁,先通通复刻进一个网盘,再批量删除原文件。 没什么好遗憾的,他想。 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反正他们之间的开始本来就不光彩,那干脆一起全都忘掉。 . 这个决定让宋矜郁第二天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通骂。 年过五十的男人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形利落,压迫感油然而生:“二少爷刚出了车祸,你要做的是尽量陪着他,帮助他恢复!这时候离婚你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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