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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失笑，“这么好的夜色，你应该找个姑娘陪你散步。” “姑娘每天都能陪，有缘人还得看时机。”沈复和李淮沿着大街走动。 陈家的院子里，陈鹭走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手里捏着之前李淮写的那封信，说什么自己现在很安全，明天就回家，一点也不透露自己在沈家的消息，这是准备和沈复推心置腹了。 陈鹭气愤的撕掉信件，心里窜起来被李淮背叛的愤怒，他一拳头砸在墙上，鲜血在他指缝流淌。 “也许，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好不容易在广州生活这么多年，又要离开。”沈复笑道：“心里惦记着这里。” “你应该在家里陪陪小少爷。”李淮道。 “谁管他，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沈复邀过来李淮的肩膀，亲昵的笑道：“才认识你这个朋友，就又要分开，好舍不得。” 听着沈复把他当朋友，李淮又惊又呆。 “沈少爷……我们是朋友？” “叫什么沈少爷，就叫沈复，或者是游云，这是我的字。”沈复客气的笑着。 “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我只是陈家的一个下人而已。”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个性的杀手。”沈复说完就举手，“你别否认，我手上有整个广州特务、杀手、亡命之徒的大清单，你只是我名单下面一个很不起眼的人物，我欣赏的就是你的沉稳，我拿雷严开刀，不动陈鹭，可算是卖你面子。” 李淮不敢相信沈复的话。 沈复道：“以后，假如你在广州待不下去，或者出了变故，随时可以来投靠我，只要你给我写信，我就会见你。” 李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沈复的话，沈复笑道：“我认识你的字，记得，认真的写沈复两个字。” 李淮看看沈复搭在他肩上的手，即便是早就有心招揽他，但是李淮丝毫都不反感沈复的方式，只是很遗憾，他想他没机会去投靠他了。 李淮带着沈复去了他家，家徒四壁，残破不堪。 李爹又喝的酩酊大醉，李淮坐在床上，沈复陪他坐着。 李淮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支撑就是这个家，我爹就是我心里的希望。陈鹭救过我爹两次，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他是我最大的债主。” 沈复听着李淮的话，温柔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需要杀人。” 李淮苦笑道：“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杀人，我学功夫是为了杀人，学枪是为了杀人，学汽车是为了方便杀人，少爷教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件事。” 沈复摇头，坚定的说道：“这不是你该做的，李淮，你自己要从这个泥沼里走出来，你这样，对陈鹭并没有好处，你是可以帮他杀人行恶，假如有一天，你出事了，还有谁能护着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就是我死后的事，我不关心。”李淮叹息着，“我操不了他一辈子的心，我走了，就是主仆缘尽，从此两厢天涯，互不打搅。” 李淮问道：“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沈复摇头，彷徨道：“不知道。” 李淮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复无奈的笑道：“我说过，你可以来找我，我随时见你。” 李淮慢慢靠近沈复，他温柔的握住沈复的手，沈复诧异的看他。 虽然只有月光从上面洒下来，但是光线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彼此。 李淮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你的意思，我……想握握你的手。” 沈复一动也不动，静候着李淮。 “我的手太脏了，都是血腥味。”李淮道：“你别嫌弃，我就是握一会，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 “你……喜欢我？”沈复小心翼翼的问着，好像是怕伤了李淮的心。 “我也不知道。”李淮摇头道：“我不懂。” 沈复微微笑着，“你就是握我的手而已？没有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李淮道：“有点想亲你。” “那你怎么不亲？”沈复凑过来，笑道：“不敢？” “我怕吓到你。”李淮话刚说完，沈复已经吻住了李淮，李淮闭上眼睛张开嘴，他僵硬的身体毫无回应，沈复的双手搂上李淮的腰，李淮渐渐的的双手攀上沈复的脖子上，正在两人吻的绮丽时，床板上有人动了。 李淮立刻推开沈复，两人都喘息着，李淮赶紧回头给李爹把衣服盖好，沈复问道：“有话还是出去说比较合适。” 李淮轻声答应他，沈复一把抓起李淮的手，两个人跑出小巷子，突然，沈复一把把李淮按到墙边上，狂热的吻让李淮没有一点反抗能力，沈复边吻李淮边抚摸着他的身体，李淮的枪随身带着，沈复终于摸到了那玩意。 李淮稍稍和他分开，“沈复，停下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李淮道：“很久以前，在平饶你还记得吗，我们见过，我从那时候开始，就记得你。” 沈复道：“我早该察觉你的古怪，难怪你从来不敢看我。”说罢，沈复又亲他一下，“原来，你暗恋我这么久了。” 李淮低下头，“我不懂什么叫暗恋，我第一次魂不守舍，就是偷偷看你的时候。” 沈复温柔的笑着，不打搅他的告白。 “沈复，你就要走了。”李淮低落的说道，“我不会去找你，这是我效忠少爷最基本的忠诚，我不会背叛他。” 沈复放开李淮，叹息道：“有些事，你还不懂。李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束缚，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自由，两个人想要交往，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的。” “可我喜欢的是你，而你是高高在上的人，我和你不一样。” 沈复不解的看他，“哪里不一样，我没觉得我和你哪里不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对陈鹭过分信任，李淮，我想你和我一起走，去汉口，你也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放心你爹，我可以把他接到平饶，让他安享晚年。你不会有后顾之忧。” 李淮摇头，“我不能。” 沈复捧住李淮的脸，“是你对我告白的，是你说的喜欢我，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却又不肯和我在一起，你在耍我开心？” 李淮闭上眼睛，痛苦的说道：“我只是怕你又忘了我。我没有打搅你的意思，如果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那我认错。对不起。” “我没有要你说这句话。”沈复无奈的笑道，沈复又低头以吻封住李淮的嘴唇，朦胧的月光仿佛是个引渡人，他们把忐忑不安的灵魂封锁在躯体里，指引出内心渴望的浪漫，李淮慢慢的回应起陈鹭，他们的唇舌紧紧的包裹在一起。 沈复吸吮着李淮口中的一切，今晚的月儿落入不眠的情人眼中，连芬芳的花儿都散发着迷人的味道。 突然，远处有汽车开过来，李淮推开沈复，冷静道：“快走，是陈鹭。” 沈复牵着李淮的手，道：“我后天晚上，从广州港出发，这是机密。如果来找我，我们一起私奔去汉口，我等你。”说罢，沈复调皮的笑笑，然后头也不回的逃走。
第十章 沈复前脚跑，后脚陈鹭的车子就开了过来，陈鹭摔门下车，问道：“这么晚，还不回去，你有几条命不怕宋上爻再来偷袭你。” 李淮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回答陈鹭：“少爷，你怎么找来了。” 陈鹭把腰一插，不悦道：“我当然要来了，要是像上次那样，你又被人暗算，我再怎么找回你。” 听了陈鹭说担心他的话，李淮的心里不由得升起满满的愧疚，虽然陈鹭就是把他当作杀手，一条好用的狗，但是，很多时候人是不由自己的自尊心来决定进退，李淮仰起头看那路灯，他和陈鹭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磨难，陈鹭数次有恩于他，他不能弃他而去。 陈鹭扯着李淮的胳膊，边走边唠叨，“走了，天不早了，知行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吓的不敢睡。” 李淮问道：“少爷你应该在家里陪着知行，他今天好像很担心少爷你。” 李淮就是不笑陈鹭胆小怕死。 陈鹭回头恶狠狠看他一眼，“不许再提这件事。” 李淮点点头，嘴角却是笑意，陈鹭坐上车，扭过头看车外，窗外的黑色天空犹如此刻混战的广州看不到黎明，这浮浮沉沉的世道让荣华富贵都成了过眼云烟。 李淮不经意间看到陈鹭受伤的手，关心道：“少爷，您的手受伤了。” 陈鹭把手藏起来，不让他看，没好气的说道：“知行咬的。” 李淮道：“您又欺负他了。” “什么叫我又欺负他了？哼，也就是他遇到了我，换作其他人，早杀他泄恨了，要不是……算了，雷严现在死了，他没了靠山，又傻又丑的，放他离开他也就是等死，我不嫌弃他就是好的。” 李淮叹息道：“少爷，知行已经够可怜了，但凡他还记着一点事，他就是死也不会愿意这样活下去。您心里对他倘若有点情分，就对他好点。” “行了行了，你当我是畜牲呢，他都傻成什么样了，我还对付他。”陈鹭不忿道：“你是不是被沈复带坏了，也开始觉得我大奸大恶了。” 李淮抿嘴，陈鹭后脑勺对着李淮，悲愤道：“我知道沈复是个什么意思，现在政府在招特务，他不就是看中了你的一身本领，打算拉拢你过去。我也没本事，就是个做生意的，这仗要是打进广州城，我们陈家是个什么果子，那都是未知数。” “沈复是个搞政治的，他就是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我斗不过他，如果你想投靠他，你就去好了，跟着我，以后说不定连碗饭都没有着落。”陈鹭道：“我不拦着你升官发财，大富大贵，你也别卖了我们陈家的生意。” 李淮摇头，坚定的说道：“少爷，自打老爷给我第一口饭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报答老爷。我的一身功夫是老爷请人教授的，我的其他本领也是少爷你教导的，我没有二心，这辈子就是大奸大恶，看不到天日，我也陪着少爷你。” 陈鹭回头苦着脸看李淮，“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淮点头，“恩。” 陈鹭微微笑着，“小淮，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枪响。 李淮赶紧把陈鹭扑倒，窗外有人追着他们的车继续放枪，李淮拔出身上的枪，对着外边的人开枪，陈鹭吓的大叫，“小淮！！杀手！！” 李淮把陈鹭按在自己怀里，自己借着路灯往那人身上打，李淮边打边喊道：“少爷，别动！” 两边的枪战乱成一团，陈鹭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只是一瞬，李淮眯起眼，瞄准那人的头一枪爆头。 那人中枪倒地，李淮命令道：“停车！” 司机也吓的颤颤巍巍，李淮要推开陈鹭下车去看那杀手，陈鹭扯着他不让走，李淮顾不得陈鹭，强行扒开他的手，冲下去小跑到尸体前，李淮左右看有没有人为他放风，确认安全后，李淮翻过尸体，只见这个杀手穿着朴素的衣服，黄马褂在里边裹着，有点北方人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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