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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没打起来他出去不是尴尬呢么。 漫长的半分钟。两人停下了,似乎在交谈。说什么他在这儿听不清楚,陈诩应该是叫了他弟的大名,他竖耳朵不道德地偷听:“……你是不…把我当哥啊?” “问你呢,说话。” 刘一舟费劲地递着耳朵,风裹挟人声模模糊糊飘过来。这话挺重的。 问题大了,陈诩一般很少说重话,周见山这小子说不定是真犯什么事了。 他眉头紧皱,扒着杆子朝外露出双眼睛。 不看不要紧,一看,那黑皮小子的两只手紧紧抓握着陈诩的脸,酒瓶子远远地叮当响。刘一舟待不住了,正要手指着人冲出去。 脚步突然一顿。 他呆愣着站在电线杆后,嘴巴微张,瞳孔地震。脑子里跟打字机似的,一次冒几个字,然后卡纸,空白几秒,再竭力地又冒出几个字。 打字机蹦火星子。刘一舟觉得脑袋里冒着成片成片的金色星星,好像从天而降一柄大铁锤对着他的脑花咣就是一锤。 好事,没打。 但亲了。 谁亲了? 陈诩亲了。 和谁亲了? 跟他弟亲了。 这对吗? 不大对,骨科。 他摇摇欲坠。特么的那是骨科的事吗刘一舟,这是俩男的啊! - 卧室门关着,一帮人聚在客厅,大门也紧闭。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能吃辣的几个脸通红,张朝阳给许丽丽倒了杯煮好的红酒,许丽丽摇头,“你们喝,真不是跟你客气,”她给旁边的李欢梦夹了只虾,“我前段时间肠胃炎,搞了好久都没好,医生说忌酒,我倒是想喝。” “那多吃点菜,买得多。” 几人便不再劝酒,用漏勺捞菜。“妹妹也多吃点,”刘淮捞了俩牛肉丸放进李欢梦碗里,“吃饱长高个。” 陈诩看了眼许丽丽,难怪这次回来看着比夏天时要瘦一些。一低头,自己碗里多出只红色的基围虾。周见山的筷子收回去,笑笑。 刘淮看见了,拖长音惆怅道:“看看人家这兄弟情深,我弟怎么不这样。” “我要是你弟我看见你都烦,”张朝阳拆他台,“还给你夹菜。” “我咋了我,我羡慕还不行。” 吵吵闹闹的,刘一舟埋头吃牛肉丸,意外地没搭腔。 下一秒被牛肉丸里呲出来的汤烫了个激灵。刘淮抽了张卫生纸,“咋了你今晚,有事啊?” “有啥事,”刘一舟擦嘴,手一挥挺坦然,就是声音听着有点发飘,“都看我干嘛,捞菜,我要放鸭血了。” 几人的注意力到锅里煮着的菜身上。刘一舟飞快地瞄了眼对面的二人。 平时没看出来,原来确实是有迹可循。比如两人坐得很近,超过了朋友或者兄弟的距离,时不时胳膊肩膀会碰到一起。 偶尔陈诩探头,周见山便把耳朵递过去,陈诩叽咕一句什么旁边人听不见,周见山点头或是摇头,或者挺开心地笑笑。 说悄悄话呢。 作为多年的朋友,他怎么就一直没看出来呢?陈诩的状态明显比以前要好,去年那会瘦得吓人,他硬拉着出来吃几顿饭,也吃不了太多。 他真怕陈诩将自己饿死在出租屋里,不然他也不会特意麻烦许丽丽。 男的又怎么样,挺好。 一顿饭吃得刘一舟心不在焉。中午他就没吃多少,忙着开车挨个接人。 吃完饭大家把桌子收拾好,碗筷锅都刷完,开窗户透气。 “几点了?” “九点了,把炮搬出去吧。” 中途陈诩接了个电话,“没事,忙你的,晚上在这吃得挺好,作业也写完了。”刘一舟又瞄了眼,估计是李欢梦的爸爸,“很听话,一点都没闹。” 院子不大,他们拎着烟装着各式烟花的几兜塑料袋到巷子里。“有打火机吗?”王远问。 “我不抽烟,诩哥有吧。” 陈诩上下摸了摸,“哦”了声:“放家里了,我去拿。” 陈诩转身拉开门,又进了小院,几秒后,一边无声站着的周见山果然也安静地跟了进去。 许丽丽不愿下楼,嫌冷,说在二楼窗户那看得见。一帮人在外面站着,张朝阳蹲在地上带着李欢梦看袋里都装了什么,其他几人手插口袋聊天。 刘一舟在边上闷不出声。 王远剁了两下脚,“嚯,真冷。”看了眼沉默的刘一舟,转身也要进门。 结果一直灵魂出窍的刘一舟恍若瞬间回神,简直像是耳朵一直自始至终牢牢关注着这边。 他立刻跳起来,面色苍白,几步冲过来,高声尖叫:“等一下!” 王远扭头,旁边几人看过来,就连蹲在地上的李欢梦和张朝阳都抬起头来。 只见刘一舟伸手,用力一拽。铁门“砰”的一声,重重地被关了上。
第64章 烟花 “咋了?”王远有些疑惑, 他就是想进去上个厕所,晚上火锅吃到后面有点咸,除了酒外他又喝了不少水, 这会肚子胀得很,“关门干什么?” 刘一舟看了面前从出生开始单身至今的单身狗一眼,咂了下嘴。“哎……”支支吾吾的也没讲出什么理由,只说:“…你等会的。” “为什么要等,我要排泄, ”王远不明所以, 想往里挤没成功,对方的两只脚跟粘在地上了一样。他朝后站站,“咋,你今晚不是没喝酒吗?” “上次体检医生不是说你膀胱大能盛吗, 急什么。” “那大爷的是一回事吗。” 刘一舟是没喝,这压根不是喝没喝的事,他十分清醒, 眼下可以说是一堆人里思维最清晰的那一个。 但谈恋爱是怎么一回事他实在清楚。今天晚上才刚确定关系,热恋期啊这是, 正是新鲜劲最浓烈的时候。这会院子里没其他人,陈诩又喝了点酒。 二人空间,那不高低得酒深情切地搂着亲上两口。他歪头, 用耳朵忧愁地捕捉着门后的动静。 挺安静,刘一舟心事重重地叹口气。他发现自己这一整天操心的事其实也能看做是同一件。黑灯瞎火,月黑风高, 正是年轻能干,干柴烈火的时候。 亲嘴事小,要是酒精上头, 一时冲动,真干起来了怎么办? 自己倒算了,陈诩喜欢男的这事他先是感到剧烈震惊,毕竟对方这么多年从未在外表现过,自己撞见得又实在突然。 震惊之余,刘一舟迷茫地在滚滚火锅产生的雾气里又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男的又怎么样呢,陈诩腿受伤时是周见山全程陪同着照顾,当时只觉得因为是亲戚,现在想来。 好像陈诩开始不用再过得像从前那样辛苦。 他门神一般牢牢驻扎在蓝色铁门外,严格把守,忧心忡忡地祈盼着那两人能早点出来。 事实上刘一舟担心得不无道理。 陈诩前脚刚进去,手往墙上摸,还没摸得到开关。 身后那道紧随自己进入出租屋的脚步声很快近在耳边,灯未开,人已被一股力翻了个身。 脑袋因惯性朝墙上撞去,没撞到,一只手绕后托住他的后脑勺。 自己整个人被对方抵在墙上,腿间是块屈起顶住墙壁的膝盖。小院关了灯,那双高出自己一些的眼睛里映着点泉水一样的月光,垂眸看他。 亮闪闪的。 “嗳,”陈诩微偏开脸,轻笑起来,“…别这么看我。” 泉水泛起涟漪,月亮掉进去,他知道周见山也在笑。 鼻子凑过来,黑暗中温热的呼吸一簇一簇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嗅他的气味。陈诩缩脖子,“……痒,”他声音有点哑,“跟小狗一样你,我身上很好闻么?” “咱俩用的是一瓶沐浴露,按理说一个味。”陈诩朝下吞口水,哑巴还是在嗅着,很深地呼吸,硬挺的鼻梁从他的脖颈滑到颤着滚了滚的喉结,“……嗯。” 周见山不停地闻,鼻尖在那块柔软的颊肉上蹭来蹭去。是真的很好闻,陈诩爱干净,衣服换洗得勤,身上永远有一股清清瘦瘦的气味。 头发发质偏软,托在脑袋后的手指动了动。周见山还是觉得自己像在梦中,太不真实。好像耳边依旧是树上高声鸣叫的蝉,鼻尖萦绕着潮湿的土腥味。 太阳暴晒在身上,灼热,发烫,水蒸气不断干涸。一团波光粼粼的璞玉,无数次他在梦中将脸沉入水底,河流托住他的身体。 水草,鱼群。他睁开眼睛,从伸展的四肢长出藻绿色的藤蔓,裸露的后背生出鱼鳍。 他托住他的璞玉。 “……外头人还等着呢。”陈诩的声音变得更哑,理智与情感打架。外面朋友还等着他,冰天雪地的得多冷啊。“今天还没亲够?” 但是陈诩的脑袋又发晕,晚上的红酒里放了苹果和橙子一起煮,甜甜的果香。 “…楼上有人,别那么…”别那么响。 他又有点想叫没喝酒的哑巴也尝尝。 没。周见山凑上去舔舔,亲不够。 十分钟后。 屋里灯亮着,陈诩从茶几上捻打火机揣口袋里,在柜子前歪个脑袋,把下半张脸递过去。 “啧,”他下结论,“你的嘴是吸盘吗。” 周见山背靠着门站,眼尾上扬,其实他还想吃点其他的,然而陈诩的良心死灰复燃,严厉拒绝。哑巴贼胆暂时还不够大,支撑着亲个嘴已是美得冒泡,初来乍到,刚谈上,还算是宫里的新人。 日子长着呢。 “诩哥干啥去了,”刘淮问,“不是拿打火机去了么,咋还没出来。” “可能上厕所呢。”张朝阳蹲地上说,李欢梦一手捏一只仙女棒,张朝阳夸:“有眼光,这个点亮了特别漂亮。” 旁边挪过来一团人。张朝阳转头,王远跟他们并排一起蹲在墙边。 姿势挺拘束,腿根绷得紧。 “你不是说要去上厕所吗?”张朝阳疑惑。 “我倒是想,”王远幽怨地盯着那抱臂的门神,“刘一舟这孙子,诅咒他下辈子变成我的膀胱。” 陈诩出去时明显感觉一帮人都舒了口气。王远拉开门,一通乱挤就朝里冲,陈诩被撞了个踉跄,好在哑巴跟在身后,扶了他一把。 刘一舟在墙边站着,不知为何看着十分虚弱,像是身心都被扔进油锅里高温烹炸了一遍后才刚被捞出来。 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脸上飘,陈诩侧身让周见山出来,挑眉,“老看我干嘛,”他递打火机,“喏。” “发现你今晚特别帅,”刘一舟目光闪躲地夸赞,“我网上买了一把打火机呢,忘带出来,看我这记性。” 肿了,果然。他无声在心里呐喊,还得是自己,陈诩啊陈诩,你可知我到底为你操碎了多少心! 袋子里的烟花炮仗种类繁多,刘一舟个土豪买了不少。有一板子一板子把接口连接在一起后点燃的,也有仙女棒加特林,窜天炮,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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