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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敲门声时，郁卿刚化好了妆，站起来准备换衣服，他拿着领带转过身，看到连月下推开门进来。 “嗨。”连月下冲他笑了笑，“陶萄老师刚来，说你们这边有些特殊情况可能要退出录制，或者至少重新商量访谈的提纲。” 距离节目开播还有不到半小时，郁卿边系领带边向门口走近了几步：“那连老师怎么想？可以吗？” “我们每期都有PLANB的，要是您确实不方便录制，我们现在就去安排。”连月下看出郁卿并不想陶萄那么抵触节目，于是放松着靠在了门边，“不过我看郁老师已经准备好录制了？” “你是说可以退出，但改提纲不行对吧。”郁卿明白了连月下的意思，“我看过你的节目，我觉得你不至于像那些狗仔那样写文案。” 连月下轻轻歪头：“我当郁老师是在夸奖我们团队了。” “我离婚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是问得太难听，我不回答就是了，反正下周我就进组了，你们这节目又不最后一期了。”郁卿拿起外套看了看时间，“快到时间了，连老师请先去候场吧。” 连月下点点头，在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郁卿的背影。 以前还做小演员的时候，连月下就欣赏郁卿的演技，后来自己转行，也一直想要邀请郁卿来上节目，奈何敬业的大影帝总是在进组。现在竟然赶在这个时候约上了郁卿的档期，即使节目从来不靠炒作八卦抢热度，连月下也开始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临时改一改提纲。 看着郁卿和陶萄截然不同的淡然态度，连月下实在是好奇他的演技究竟有多高超。
第33章 陆时阅下午回家睡了一觉，四点多起来开了两个电话会议，祁勉上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刚接了公关部的电话，打开《今日月下谈》。 “那我让厨房晚点再上菜。”祁勉听到了音响中郁卿的声音，关门离开了。 电话中陆时阅告诉公关部不用做什么，郁卿对外说了什么话他自己会负责，可挂了电话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直播。 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必须得承认是自己放不下。今天的局面绝对不是陆时阅想要的，他又也根本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离婚，想要这一切都快些结束不留后患，不要转圜的余地。 真把绝情的事都做了，心底里又觉得这是错的。 从没想过郁卿会知道之前的事情，他在医院发了疯的时候，陆时阅才后知后觉那些他独自做了决定的事好像并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陆时阅意识到，郁卿说他不懂如何爱人，并非只是争吵中只为诛心的指责。 “欢迎我们今天的嘉宾——演员郁卿。”连月下站起来，等郁卿走到摄像机前，握手之后再一同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两只玻璃杯，里面是带着气泡的透明饮品，郁卿喝了一口，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气泡水？”郁卿忍不住问。 连月下笑：“对。” 郁卿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但是他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一个表示尊重的表情，整理衣摆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冲连月下笑了笑表示可以开始了。 “六月得到最佳男演员后，有接到合心意的剧本吗？”连月下的第一个问题是之前提纲上面就有的。 郁卿自然回答得很轻松：“还好，月底会进组，是新接的。其实我之前接的戏也都挺合心意的，不然我也得不了奖。” “确实，你的戏缘我以前就很羡慕。”连月下语气很真诚，“像以前《海城之春》，那是我上学时候老师们会在课堂上推荐参考的，就是二十出头的男演员的表演范本。后来我最喜欢那部《逐浪》......” “《逐浪》？”郁卿诧异地打断了连月下，“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连月下观察着郁卿的表情:“是啊，海战的戏份很酷很帅，你知道因为外型的原因，那种戏像我这个类型的男演员就很难接到。” 郁卿笑了笑：“那部戏有特训过，平时我也不会练那么壮，我不喜欢健身。” 本以为连月下不会放过今天的热点，不管是明是暗，总是会提及的，郁卿也做好了回答刁钻问题的准备。没想到连月下的提问虽然不全是提纲上面的，却也一点没有触及网络上面对隐私的窥探，话里话外，他似乎只对郁卿演员的身份感兴趣。 “那你觉得做演员幸福吗？” 郁卿没有立刻回答，这问题几乎将他难住了，他沉默着思考，连月下就等着，黄金时间的直播，他一点都不担心被浪费。 “谈不上吧，这是我的工作。” “得奖的时候，也不觉得兴奋吗？” “也还好，那是对我工作的肯定，我会觉得没辜负导演和剧组的其他同事，幸福和兴奋......谈不上。”郁卿实话实说，同时他为自己的回答过于平淡而觉得有些抱歉。 连月下似乎有点惋惜，认为郁卿竟然不在乎别人想得而得不到的荣誉，但他同时又很开心地拍了一下手，倾身指着桌上的玻璃杯：“我的同事之前为你挑选的是龙舌兰日出，他们有很多都是你的影迷，一直都觉得你是很有活力的那种人......就是那种，对演戏这个事很有激情才能每部戏都那么精彩。” “但是......最终换成了气泡水？”郁卿流露出了疑惑，“是你觉得我太寡淡吗？” “因为只有我觉得，你演得好不代表你喜欢演，你还在继续演说明你也没有其他更想做的，对吧，因为我这么多年看你的状态，都是恰到好处的那种，就连每年拍几部戏参加多少场活动，也安排得很平均。”连月下有些兴奋，但还记得停下来观察郁卿，看他有没有生气，“很像我放弃演员这个职业前一两年的状态，我很佩服你能保持这个状态这么多年。” 郁卿没生气，反而觉得连月下眼光毒辣：“这不算什么罪过吧。” “当然不算，这更说明你天生就该做演员。像我，既不喜欢又没有天赋，才改行了。” “但是气泡水也太没滋味了吧。”采访过半，郁卿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开场时对这气泡水的评价，“本来我很期待品酒这个环节来着，我之前看过几期节目，觉得很有意思。” 连月下耸耸肩：“好吧是临时换掉的......其实气泡水是你，龙舌兰日出也是你，你看过应该知道我们还能续杯，我怕你借酒消愁呢临时换了，上次庄屏导演就差点喝多了。” 郁卿一愣，他想连月下是打算跳出演技这个话题了。 “你如果不介意还在直播，我就让他们换酒上来，”连月下笑着问郁卿，他指了指主镜头，那镜头后面的现场导演正举着小黑板，上面画着一个红色向上的箭头，“如果介意呢，我们就聊一聊庄屏导演为什么喝多了。” 郁卿的姿态依旧是舒展放松的，他有点佩服连月下，也有点明白这风险极大的节目怎么能保持热度这么久。 龙舌兰日出很快被工作人员换了上来，距离节目结束也不过只剩二十分钟。 窗户边的南天竹被风吹得微动，天气多云看不到月亮，但是镜头还是给到了节目的标语——月下举杯，适合讲真话。 连月下胸有成竹地拿到郁卿的独家。 “你觉得把热情或者说兴趣，全部付诸于演艺事业之外，是值得的吗？”连月下看着郁卿一口饮下半杯酒，“还是说你对其他事也都没什么热情？就做好本职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这我不能说得太绝对吧，像我二十岁以前，我父母......让我练琴，我觉得也还行，我练得也不错，但是考大学的时候觉得换个试试也行，就学了表演。”郁卿摸着酒杯，回答得很认真，“毕业以后当演员，如果你没在恭维我的话，我也做得不错，但确实没觉得说非干这个不可，只是现在没有像考大学那样的契机给我去换个事儿干吧。” 连月下等着郁卿说下去，他不知道郁卿是不是故意忽略了他问题的前半部分。 “嗯......你说的演艺事业之外，谢谢你这么委婉，我想你说的是我的感情生活？”郁卿忍住了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的冲动，他是想借这个契机给出一些回应，但是并不想让人觉得他真的疯了，“那个确实要多投入些热情去经营，但结果好不好的，也不能用值不值得去衡量，又没人给我颁奖......反正我是没得奖。” 没有想到郁卿会说这么多，连月下看着郁卿在说完这一段话后又喝了一口酒。 “那你觉得，今天对你来说是一个契机吗？”连月下问得含糊又刁钻。 什么契机？感情生活吗？ 郁卿想了想，把杯里的酒喝光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连月下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惋惜的表情，就像他能感同身受郁卿的不得已。 同时他对郁卿演技的评判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认为郁卿在某些方面是缺乏演技的，这或许是他这些年不愿和公众过多透露这方面的原因。 会不会这是体验派的真谛啊，连月下又忍不住想。 郁卿远远地看到镜头之外的陶萄，他见陶萄皱着眉看着自己，像在谴责自己轻率地做出回应。 按照以往的公关手段，是不应该回应的，即使连月下的提问很有水平也问得很隐晦，也应该避开，不该透露任何细节。 他甚至应该在必要时发出声明，坚持他和陆时阅婚姻的结束是和平的，没有谁是过错方，没有谁是不得已。 站在经纪人的角度，陶萄既无法理解之前郁卿在新加坡之行是为何又和陆时阅传出复合传闻，也无法知晓今天两人在医院具体发生了什么。虽然感情上的事情如人饮水，反反复复的拉扯也都是有的，但两人终究都算公众人物，郁卿今天的几句话，几乎是赤裸裸地把心里的事情都扒给公众看，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陆时阅，都毫无益处，更无意义。 而作为多年的朋友，陶萄很担心。她担心郁卿是酒不醉人，做了错误的选择岂不是最终会让事业也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想多了，不用担心我。”录制结束后郁卿宽慰陶萄，“这回是真离了，我不想再留余地，省得我忍不住去搭台阶，他肯定也不想。” 连月下发来了好友申请，对郁卿说今天辛苦了。 谢谢——郁卿点过通过写好备注，简单回复了两个字。 软件的置顶还是陆时阅，郁卿竟然捕捉到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陆时阅会来谴责他在直播乱说话的念头，但理智又提醒他那是不可能的，恐怕即使收到陆氏公关的警告函，也不会再收到陆时阅的任何消息。 ---- :我虽然不能立刻做到，但是我看透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34章 月下谈创造了下半年周五黄金档最高的收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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