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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郁卿从来没有公开聊过他的婚姻和感情,所以就算连月下的问题并不尖锐,郁卿的回答也朦朦胧胧,一周过去网络上的热度还是一直居高不下。 陆氏公关部未做任何回应,似乎是迅速和郁卿做了完全的切割。 郁卿放弃了去香港住的计划,他想着那边的房子是陆时阅分给他的产业,心里别扭。 最后决定先搬去邶州,新戏要在音乐学院集训一个多月,以前上学时候租在戏剧学院附近的房子后来毕业就被他买下来了,刚好够他一个人住。 总之他不能留在海城,不愿意再留念想。 也不愿意给陆时阅留念想。 之前签协议搬走的那天很多东西都没拿,常在组里住,家里也没有太多一定要用的东西,而且当时也对离婚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实感。 现在郁卿一点也不想留下,就给陆时阅发了信息,说去看陆琢的时候会顺便取走。 大概陆时阅也对他也没什么耐心,回了一个“好”,就再没其他要说的了。 周末按答应陆琢的,早上去陆宅接他去学校,郁卿车没开进大门,打了电话没一会儿祁勉把陆琢送出来,他对郁卿欲言又止,郁卿却表现得冷淡对除了陆琢以外的事毫无兴趣的样子。 其实郁卿撞不到陆时阅,前一天晚上陆时阅就飞了伦敦,他去见海越的大客户,当年他牵线送给何品的客户,现在打算去挖回来,他很少挖别人墙角,不代表他不会。 在舆论都在关注八卦的时候,陆时阅请事务所和律所着手开始做股票增发计划,他要稀释包括自己在内的股东权益,期间寻找新的一致行动人,来阻挠穆一信的持续收购,当然可能要进行一些现金补偿,对穆一信来说现金就是最不值钱的输局了。 郁卿的百分之二,被陆时阅排除在可利用的资源之外了,他不想去要,不想为此联络,更不想因此失去联络。 午饭的时候,陆时阅看到祁勉发来的陆琢比赛的照片,陆时阅看出是郁卿拍的,因为他在拍赛场的时候,侧面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回拍他。 接着又有一小段视频发过来,几张棋桌同时开赛,大屏幕上实时显示每组的棋面,陆时阅扫了一眼,陆琢是领先的。 赛场很安静,偶尔有人咳嗽,还有很近的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陆时阅给祁勉拨了电话回去,陆琢就在边上,他把电话抢过去说郁卿生病了,所以没带他在外面吃饭,下午比赛结束就送他回家了。 “他还说明天他要搬家,下个月进组之前再回来看我。”陆琢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爸爸,你也不在家,我能不能去爷爷奶奶家住几天?爷爷邻居家的叔叔很厉害,会下棋。” “可以,你让祁伯伯收拾行李,送你过去。”陆时阅在听到郁卿生病和搬家时就开始觉得嘴里的饭没味道,轻轻把筷子放下了。 “噢对了,我比赛赢了。”陆琢最后才想起来汇报自己的战绩。 陆时阅终于露出笑容:“我知道,祁伯伯给我说过了,祝贺你。” 有时候陆时阅会暗暗感叹,陆琢比他和郁卿更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嘱咐陆琢早点睡觉后挂了电话,陆时阅心里疑惑着郁卿怎么会生病,郁卿很少会生病。 还没回过神来,郁卿的电话就突然进来了,陆时阅等着铃声响了很久,确定不会是郁卿不小心碰到,这才接了起来。 “没睡吧?”郁卿听着确实是感冒了,嗓子都是哑的。 “我这边是中午。” “哦......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今天收了衣帽间的一些衣服走,还有书房的那些剧本,一起拿走了。”郁卿表现得像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来之前走之后都会向陆宅的主人汇报。 陆时阅捏着餐桌上的叉子暗暗用力,之后他忍下了情绪化的话:“嗯我知道了。” “我把吴享的电话给了我的律师,关于我手里百分之二的陆氏股份,你买走或者签个协议,你拿回去别放我这儿了,之前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所以你和穆一信的恩怨我也不想掺和了。”郁卿咳了两声,“然后就还剩下标记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时阅听见电话那边接水的声音。 郁卿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然后笑,像在无语:“这个事总要再见面才能办,我马上要集训,下个月进组前可能有个两三天的空档回去看陆琢。或者这部戏结束打算和禄华解约到时候会回海城,可以一起办,你放心我下次见你肯定不发疯,你要还是不放心就带几个保镖呗。” 是有点熟悉的阴阳怪气,但又不太一样,以前是想要激怒陆时阅,现在好像只是急着说完赶紧结束通话,甚至为那天没有一次性把事情办完而烦躁。 “你感冒了?”陆时阅听着郁卿边说话边咳,忍不住问道,他挺奇怪大夏天怎么会突然感冒。 郁卿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他是没有刻意掩饰,但也完全没想到陆时阅会问。 “刚和陆琢通电话,他说你病了......” “和你没关系。”郁卿冷冷地打断了陆时阅的话,“我有点热伤风,不会传染陆琢,你放心吧。” 陆时阅还想再说什么,还没开口高娅忽然敲门进来了,她没想到陆时阅这么长时间还没吃完午饭,问他需不需要把下午的行程推迟。 陆时阅轻轻掩住话筒,说他已经吃完了,下午的会照旧。 等高娅离开房间陆时阅再看向手机屏幕,发现郁卿已经先把电话挂断了。 七小时时差之外,郁卿还没吃晚饭,他坐在酒店的飘窗上,背对着海城的夜景看着门口的两个行李箱,忍不住想陆时阅问他是不是感冒时是什么心态。 和我没关系,郁卿这样提醒自己。 即使在易感期,会因为标记不可遏制地想陆时阅的味道,郁卿也必须强迫自己清楚,陆时阅的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 郁卿焦躁地起身不去看那从陆宅收出来的东西,他开始后悔白天要陆琢注意陆时阅的身体,他给自己找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顾及那没有及时摘除的标记对Omega影响太大,实际上他还是惧怕再也无法得到陆时阅的消息。 在和陆时阅有关的事上,出戏可真是太难了。
第35章 陆时阅的伦敦之行很顺利,何品来过电话,被陆时阅拒接后他甚至还放下派头先后联系了向万里和高娅想要预约陆时阅的时间,都被陆时阅冷淡地挡在了门外。 向万里在新加坡基本搞定了和彩鹰合作的细节,也解决了郑满意,加之离婚事件引发的危机在公关部的冷处理下逐渐偏向难掀太大风浪的娱乐新闻,董事会里先前对陆时阅有质疑的人终于都见风使舵地闭了嘴。 只不过陆时阅在这个节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想要反吞海越的企图,董事会的一些老人颇有微词,他们暗里说陆时阅会不会过头了,本就是保卫战,没必要这么激进。 但就是偷偷地说,向万里也偷偷地听,陆时阅听了就当没听。 可就算有这些能让人松口气的好事情,失眠还是如影随形地缠着陆时阅,他很清楚这不是时差的关系。 在伦敦的最后一天,陆时阅又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到国内时间差不多天亮了,陆时阅才打开邮箱,在联络人里翻到一个已经很久没往来过的地址,最后又考虑了十几分钟,下了决心编辑了简短的邮件发过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收到了回件,比陆时阅预想的要快许多,正文是简短的问候,附着一个电话号码。 转天回到海城,陆时阅破天荒地在周一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让高娅给自己弄了一辆不起眼的车,独自前往距离海城七十多公里的春埠。 目的地在沿河的一座老宅,在外面停了车还要再步行十几分钟,陆时阅找到门牌号时门锁着,门口两只小猫,一只小黑团成了团儿,一只三花露着肚皮,陆时阅一下也跟着放松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陆时阅拍了河道慢悠悠划过的摇橹船,打开手机看到置顶还是郁卿,他以前很少会拍照分享给谁,倒是郁卿,在剧组经常拍照片发过来。 “小伙子你找谁?”身后传来询问声。 陆时阅转过身,和眼前清瘦挺拔的老人对视了两秒:“文老师吗,我是陆时阅,常老师的学生,昨天和您通过电话。” 文柏了然,拿着钥匙示意陆时阅进门。 陆时阅被带到楼上半露天的小阁楼,文柏让他坐,给他倒水,陆时阅还是站着,等着文柏一起坐。 天气很好,阁楼上一圈花花草草都像会发光似的,两只小猫跟着文柏上楼来,陆时阅能察觉文柏从进门就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尽量放松下来,尽量摘掉陆氏大厦赋予自己的面具。 “你发回来的资料我看过了,你那些基础的测试结果,和你的体检报告,都没有什么问题。”文柏坐在陆时阅对面剥橘子,还往陆时阅跟前也放了两个,“你挺好的,可能有轻微的焦虑,但应当是没生病的。” 算是意料之内的答案,陆时阅却有点失望。 “怎么会想到联系我,以你的条件,找个好的心理医生应该不难。”文柏看着陆时阅,语气像在聊天。 “在校友那里听说,发给常老师的邮件还会有回复,之前就知道您是研究心理的,所以贸然发了邮件,打扰了。” 文柏笑了笑:“青山连我做什么都和学生说啊。” “常老师经常提起您。”陆时阅记得常青山提起文柏的时候,会很温柔地叫他文老师,偶尔会突然称他为——我的Alpha。 “小陆啊,我觉得你是没生病的,但要是什么事都没有也不至于怀疑自己是生病了。现在年轻人都压力大,心里有点事也很正常,找朋友倾诉一下会好很多的。”文柏把剥下来的稍微大一点的橘子皮往黑猫的方向丢,稳稳当当叩在了小猫的头上,“可你呢,一来你没什么能说话的朋友,二又信不过花钱请的心理医生,所以跑这么老远找到我这儿来,对吧。” 陆时阅听得快要出汗了。 “青山提过你,我有印象,他葬礼上我们还远远见过一面对吧?”文柏看着窗外,神清悠闲自在,“他说你心思细腻,又浪漫,还会写诗,那几年带的学生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你。” 像是上辈子的事,陆时阅听得发怔,他也意外文柏竟然知道自己,这让他又拘谨起来。 “他说你家里条件好,喜欢这些不赚钱的东西也没关系,反正不为生计发愁,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就盼着有钱。”文柏由衷感叹似是羡慕,“没想到后来你毕业没几年就回去继承家业了,青山气坏了,哎呦没见过他那么生气,你也知道,让Beta生气可是很困难的。” 陆时阅也笑了:“嗯是,常老师脾气很好。” 文柏看着远方满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不说话了,因为爱人学生的到访,自然会聊起已经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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