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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作误入,嘘寒问暖,见陆时余额情况不对,便说他随身带了抑制剂,装作听不到陆时阅请他离开的要求。 陆时阅至今记得穆一信微弱的带着试探意味的信息素给自己带来的恐惧,发情期让他迅速失去了对自己腺体的控制,他甚至能够猜到穆一信以后的说辞——因为Omega突然发情而造成的抑制剂事故。 手段拙劣但有用,即使撕破了脸,漫长的仲裁和调解只会让陆氏再也无法翻身,穆氏赌的就是陆时阅不会放弃陆氏。 这个时候是郁卿的一通电话让陆时阅从恐惧中定下神来,手机就在手边,穆一信还没来得及变脸,陆时阅甚至还能保持笑容接起郁卿的来电。 郁卿不知道电话另一边充斥着信息素的攻击与抵抗,他说和同学来市里过生日,在陆氏大厦附近,看陆氏顶楼还亮着灯,问陆时阅难道还在加班吗。 陆时阅一秒都没有犹豫,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电话那件沉默了只一秒,郁卿说:“你别挂,我很快就到。” 陆时阅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几步之外的穆一信:“不劳小穆总费心了,我今天有点醉了,有什么事咱们下次办公室谈?” 郁卿冲破市中心周末的人群,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往陆时阅说的地址跑,他隐约能听到话筒里陆时阅在和另一个人对话,一直到他跑到那个高档会所的门口,电话断了。 保安追着怒气冲冲拦不住的年轻Alpha一直跑上三楼,郁卿和穆一信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信息素的碰撞中两个人同时回头,穆一信的眼神带着审视,郁卿没有什么复杂的思考,只是努力把穆一信的脸记在脑子里,他想万一陆时阅出事了,他还能做个人证。 包厢里的信息素已经十分浓郁,所有人包括郁卿都在推开门的瞬间刹住了脚步。 陆时阅低着头,双臂撑在身侧,听到声音后他抬起头,看到郁卿后他慢慢吐了一口气,冲保安轻轻扬头:“没事,是我的客人。” 房门重新关上以后,郁卿站在门口没有往前,他心怦怦直跳,因为Omega的信息素,也因为陆时阅的注视。 “谢谢。”陆时阅喘息着说。 郁卿摇摇头:“我......没来晚吧。” 陆时阅知道现在的自己会让每一个Alpha跃跃欲试,包厢里穆一信的痕迹逐渐消散了,却没有新的威胁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郁卿能忍多久。他低下头,闭上眼睛思考如果是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能做些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买抑制剂。”郁卿往前走了两步,陆时阅的味道让他捏紧了拳头。 陆时阅没说话,他不敢让郁卿离开,他怕穆一信或者别的谁再回来。 郁卿犹豫着,他也不太放心留陆时阅一个人。或者可以让服务生去买,只是继续共处一室,不知道陆时阅还能坚持多久,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刚想到这,陆时阅就已经坐不稳了,他有些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双臂抱紧弯腰几近蜷缩的姿态。 “你......你去帮我买抑制剂吧......嗯......你先出去。”陆时阅语无伦次地要求道。 “我......”郁卿犹豫着,“我可以......给你临时标记缓解一下......我......” 陆时阅抬起头,他开始出汗,发梢都湿了。 郁卿咬牙又往前了一步:“你相信我,就只是临时标记,很快的,很有效,至少能快点离开这儿。” 陆时阅闭着眼睛,感受到郁卿慢慢走近俯身蹲在自己面前,只有20岁的Alpha,即使离得这么近,也没有泄出一点信息素。 腺体被咬破的时候陆时阅开始发抖,他额头抵在郁卿的肩膀,双手握住郁卿的两只手臂急促地呼吸。郁卿的双手也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在短暂的临时安抚后迅速收起了犬齿,将头移到Omega没有腺体的那一侧,咬紧的下颚把陆时阅都硌到了。 陆时阅在慢慢清醒的过程里意识到,郁卿来要他的联络方式,向他分享生活,都不是因为把他当做老师,而是因为他不再是老师。 他因此放肆,此刻也因此收敛克制。
第11章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到了另一座城市的上空,膝盖撞到桌板的声音立刻吸引了空姐的注意,她走过来弯下腰,问郁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卿先是否认,在空姐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把人叫住要了一杯红酒。手心里都是汗,郁卿侧头看着窗外,慢慢地深呼吸缓解梦中带出来的情绪。 他梦到在一个纯白色的走廊和穆一信狭路相逢,穆一信冲自己笑,可他着急去找陆时阅匆匆离开,听到穆一信在身后对他喊——别做梦了,哪儿轮得着你! 郁卿推开那扇轻飘飘的房门,陆时阅不在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脸庞很惊喜地看着自己:“你怎么来了?” 从未谋面的人出现在梦中,郁卿站在原地,想或许在这场梦中自己甚至没有资格认识陆时阅。 “郁先生,你的红酒。”空姐打断了郁卿的沉思。 半杯酒被郁卿一饮而尽,他把杯子还给空姐,装作没看到空姐微微诧异的眼神。 转天上午的开机仪式,化妆师小声说郁卿黑眼圈有点重,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陶萄听了立刻过来,盯着郁卿看然后叹了口气,叮嘱化妆师好好盖一盖。 郁卿看她那个样子便开口,说要相信化妆师的本事,说完又透过镜子宽慰化妆师,让她不要有压力,自己有黑眼圈也是好看的。 陶萄低着头看开机仪式的流程,嘴里说郁卿真是会端水。 “你去忙宁谧的事情就行,不用跟着我。”郁卿跟陶萄说话。 “嗯我知道,我今下午就走。”陶萄应着,潜台词就是不用郁卿操心,“你下周有代言活动,我和剧组打过招呼了,近了给你发机票信息。” 说完陶萄在镜子里看到郁卿低着头无奈的笑容,她知道他这是觉得自己太婆妈了,以前郁卿就说过几次,说她已经不是助理了,不用操心这些细节。 但郁卿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助理,陶萄也实在是已经习惯给郁卿做助理了。虽然她已经是禄华传媒的中层,可从被分配给郁卿做助理,到成为他的经纪人,再到手里有了几个其他新艺人,将近十年,职业生涯的大半都是和郁卿绑定在一起的。 在陶萄的眼里,郁卿是天生的演员,他很敬业,就算是普通商演也会仔细看过合同把所有细节落实把所有流程熟记于心,更不要提剧组里面的事,吃剧本的能力,与各个工种同事的相处,他进过这么多的组,所有人都夸他,合作过的前辈后辈,也都在镜头内外的场合说他人好戏也好。 可矛盾的是他面上总是少了一些热情,陶萄也奇怪,他总是一副完成任务的勉强样子进组,镜头一开却总让人感叹这角色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郁卿在大小采访里面常说自己没有天赋,这还不算天赋吗? 陶萄也听过公司里面流传广泛的金丝雀理论——他的一切是陆时阅给的。以前她还存疑,现在是完全不相信的,他不是陆时阅的金丝雀,他从没用陆时阅Alpha的身份为自己求过什么。 开机仪式的当晚就有夜戏,新戏备案的名字是《即将到站》,三线城市新建了地铁线路,故事围绕几个在地铁站工作的年轻人展开,剧组和轨道部门签了合约,晚上地铁停运后实景拍摄,来讲述最热闹一站的日与夜。 郁卿只是其中一个单元的主角。合同是这次获奖前签的,当时郁卿说自己状态不好,让陶萄给他接点轻松的现代剧。 调整状态是有必要的,但时机也要选好,陶萄要是早知道郁卿今年能获奖,肯定不会让他如此摆烂。 就是因为一时心软,现在才会有新晋影帝在群像剧里散漫候场的荒唐景象。 郁卿和导演打了招呼,沿着地下通道的广告灯牌出了站,场地租在临近终点客流量本就不多的站,凌晨的路上甚至荒凉,偶尔才有车飞驰而过。 在垃圾桶边看到烟头,又见马路对面有便利店,郁卿就想过去买一包,可走到斑马线他又顾忌一会儿回去还有好几场要拍,转身回了进站口。 百无聊赖他只能抬起头看月亮,然后意识到这抬头的习惯还是当年从学校跑去找陆时阅的时候留下的。 从戏剧学院到市中心要坐12站,郁卿每次来市中心,都会问陆时阅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偶尔陆时阅会答应,但他的时间总是不容易敲定,郁卿就会在陆氏大厦楼下等。 好多次都是晚上,郁卿在地铁站口的小花园坐着,手机里面会有一些剧本,他每看一会儿就会抬头看月亮,一边消化剧本的内容,一边忍不住揣测陆时阅的想法。 临时标记的事情之后隔了大半个月,才又有机会见到陆时阅,见面之前还没什么,等上了陆时阅的车,郁卿才忽然有点拘谨,他发现陆时阅也一样。 郁卿意识到陆时阅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但他好像是准备拒绝的,虽然也在意料之中,郁卿还是有点失落。 “我知道我太年轻了,我上次也些唐突,但我是真的喜欢你。”这句话郁卿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他早也就预设过会被拒绝,也早就决定了想要争取。 临时标记早就已经消退,不会让Omega对Alpha产生本能的顺从,可陆时阅还是有点不忍心让郁卿伤心,他很感谢郁卿,不仅是上一次的帮忙,更是因为这很长一段时间来他给自己的安慰和陪伴。 回到陆氏后他被迫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学着管理偌大的公司和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是郁卿时常发过来的信息让他能短暂地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像是回到当时还在学校做老师的时候。 还有偶尔的见面,他知道不该见面,可有时他就像是瘾君子,想要看一看郁卿那双眼睛,看到后就会恍惚觉得时渊还在,会觉得没有那么孤独。 “不是你太年轻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学生......把你当弟弟。”陆时阅尽量想把拒绝说得温柔些,“你一直叫我老师,我怎么能对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弟弟有别的想法呢。” 郁卿懊悔,觉得自己愚蠢,他知道陆氏很大,陆时阅有钱也有权利,才在最开始为了拉近距离他固执地叫他老师。 “我已经很久没有叫你老师了,我们早就不是师生了。”郁卿冷静下来认真反驳道,“我们虽然差了几岁,可是......你可以不把我当弟弟啊,我不是你的弟弟啊。” 陆时阅哑然,他心里清清楚楚的事,听到别人说出来竟然这么刺耳,他稳了稳神才开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仲时阅呢?” 郁卿有些困惑:“你就是仲时阅啊,虽然你现在不教课了,可是在我眼里你和原来一样的啊。” 陆时阅忽然意识到,是自己一直以来不由自主地对郁卿的温柔和关注,给郁卿种下了误会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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