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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开没有意外,表情无波无澜:“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意思?” 药以康皱眉,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阎开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在基地, 第一次是你主动亲的我。” “我那天喝醉了。”药以康神色不变,“你知道我酒量不好。” 这时候倒是争着承认自己酒量差了,阎开气哼哼地腹诽。 不过他面上不显,不置可否地点头:“行吧,反正我喝醉那天晚上也亲你了,算我们扯平吧。” “你不能再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我的气。”阎开又赶紧无赖地要求。 药以康看着他一脸孩子气,舍不得吃半点亏的样子,有点想笑。其实他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 对于第一次亲嘴是由自己挑起的这件事,药以康自觉理亏,也认为阎开这个“一笔勾销”的想法算是给他铺了一个很大的台阶,所以他答应地爽快。 阎开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我生日那天,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华哥跟我说,他从公司成立到现在,一次公款的生日蛋糕都没有吃到过。” “我……”药以康噎住。 阎开眯着眼睛凑近他:“我不仅吃到了,还有额外的长寿面和骨头汤。” 药以康眼神躲闪地盯着地板,完全忘了一开始想要兴师问罪的人是他。 “还有,我每次亲你的时候,你都有反应。”阎开凑到药以康耳边,“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也是男人,你知道那和喜不喜欢没关系。”药以康推了阎开一把,没推动,他干脆后退两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而且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小,还不知道当一辈子的同性恋意味着什么。” “既然你家里都不知道,你根本没必要蹚这趟浑水,一直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 阎开木然摇头,眼中情绪复杂。他之前以为药以康说介意年龄,只是为了拒绝他而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可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还这么认真。 阎开心绪起伏,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外之喜。 药以康不管他,继续道:“这是一条很冒险的路,你完全可以不让自己有面临风险的可能。” “我和你不一样,大学的时候就和家里出柜了,我爸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和女孩子结婚,以后也不会逼我。”药以康顿了顿,“但是阎开,你能吗?”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所以到此为止吧。 最后这句药以康没说出口,他还是不擅长把一段关系彻底地撕破。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你放心,我家里这边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像徐自清那样把你一个人推出去,自己在后面当孙子,你只用一直站在我身后就好。” 药以康听阎开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段,刚生出来的一丝触动被他最后一句话整得愣住。 “骂谁是孙子呢!”他回过神气急败坏地瞪着阎开。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嘴笨,说错话了。”阎开连忙拍拍自己的嘴,“总之,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药以康盯着他又看了好半晌才长叹口气:“你不知道出柜要面对什么。” “非议和歧视都不是最要紧的。”药以康示意阎开给身后搬东西的工人让路,“亲情,友情也都有可能会因为你说你喜欢同性而失去。” 阎开也很认真:“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读书的时候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但只有谈科属一个交心的朋友。他和我一样,所以他不会非议和歧视我的。” “至于我爸,从小就没管过我,这么多年他看我顺眼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我喜欢男的女的都不重要,他只希望我喜欢他安排的人。” 药以康蹙眉,阎开的家庭关系感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如。 “大不了……”阎开纠结了一瞬,“大不了出柜之后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就行了。” 药以康一惊,阎开不要爹就跟说等下他去扔垃圾一样轻松。 “你……” “小心!”阎开忽然大惊失色,一把拉过药以康挡在他身后。 一个约有两米高的石膏像摇摇晃晃地倒过来,阎开来不及躲,只能尽可能地把药以康护在怀里。 药以康倒地的一刻,头重重地砸在了阎开的掌心。 “嗯!” 阎开闷哼一声,砸在他后背的石膏像滚落到地板上。 “你没事吧!”药以康刚才清楚地看见阎开的头被砸到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阎开担心地想要上下打量药以康,但他看起来不太有这个机会。 果然,下一秒他眼皮一耷拉,晕在了药以康怀里。 “阎开!阎开!” 阎开的重量一下子全部压在了药以康身上,药以康的心也跟着下沉。 * 慌乱地坐上救护车,又慌乱地做完一系列检查,药以康全程都如同神经紧绷的行尸走肉。 直到他终于能安静地坐在病床边,好好守着阎开,才觉得被抽走的灵魂在一点点归位。 他们一起被石膏像砸倒的时候,阎开一手护住了他的头,一手护住了他的腰,所以除了手臂脱臼,他没受任何伤。 但阎开头被砸得不轻,万幸的是石膏像不是全实心的,阎开没有外伤,也没有颅内淤血。可不幸的是他成了脑震荡,不知道要昏迷多久,而且醒过来还有失忆的可能。 为什么要上班时间和他聊这些私事?为什么要把他叫上楼去聊? 要是他和阎开调换位置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早一步发现身后的动静。 要是他刚才答应阎开就好了,这样就算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但至少自己知道他们在一起过。 药以康很后悔,眼眶不由慢慢红了。 嗡嗡,嗡嗡。 放在病床旁边的手机响了,是阎开的。 又响了十来秒,药以康才迟钝地拿起来。看见是骚扰电话后,他烦躁地挂断了。 几秒后,骚扰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药以康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带编号的好像是谈科属? 他吸吸鼻子,接起电话。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上班的,就是想问你车钥匙放哪儿了?” “他在医院。” * 谈科属着急忙慌赶到医院时,药以康的情绪已经平复好了,面上也看不出来他刚哭过。 “以康哥,阎开怎么样?还没有醒吗?”谈科属大喘着气,“医生怎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在公司还能伤成这样?” 谈科属的问题跟珠炮一样,药以康倒了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吧。” “谢谢。”谈科属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是我找他去摄影棚说事的,石膏像没放稳,阎开为了救我,自己被砸了。”药以康鼻子又有点发酸,“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本该是我的。” “你别自责啊以康哥!”谈科属手足无措地安慰药以康,“要真是你躺病床上,阎开铁定能气得在你旁边也开个床位来住下。” “这都是意外,谁也控制不了。”谈科属一下一下轻拍药以康的肩膀,试图安抚他。 “能控制的,我不叫他和我一起上楼就不会有事。” 谈科属嘴唇翕动,药以康这样看得他有些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通一个钻了牛角尖的人,或许只有阎开快点醒过来。 “医生有说阎开什么时候能醒吗?” 药以康摇摇头,神色落寞。 “没事的,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醒。”谈科属语气尽量地保持轻松,“我的嘴开过光,说什么灵什么,相信我!” 他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嘴角动了动。
第52章 你再说一遍 药以康接到区君华打来的电话, 需要他马上回公司,医院就只有谈科属一个人守着阎开了。 “以康哥,你放心去忙工作吧, 阎开要是醒了我给你发消息。” 药以康又不放心地看了眼病床:“麻烦你了,等我下班了再过来。” 谈科属把药以康送进电梯才重新回到病房,一回来就看见阎开正坐在床上。 “我靠!”谈科属惊了一跳, “我的开光嘴已经灵验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欣喜地凑到阎开面前嘘寒问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阎开稍微一动就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他难受地扶住头:“给我倒杯水。” “哦哦!”谈科属立马给他倒水, “以康哥刚走, 你要是早两分钟醒就能赶上看见他了。” “哦对!我要告诉他一声。” “先别。”阎开按住谈科属想掏手机的手, “我早醒了。” “你是故意等他走的?!” “嗯。” 还好区君华的电话打得及时, 不然阎开真不能保证他可以装昏迷几个小时。 “不是,为什么啊!”谈科属想不明白。 阎开是在药以康哭的时候醒的。 准确来说,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醒,只是迷迷糊糊刚有意识。药以康没有对着昏迷的他说什么, 只是一个人默默流泪。 阎开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眼泪掉到他的手指上了。再后来又听见了药以康吸鼻子的声音, 和他哭过后带着鼻音讲电话。 他大概知道药以康是为什么哭, 可他不想接受药以康的愧疚,更不想看他自责的样子。 感情这个东西, 本来就没办法强求,如果能成为两情相悦, 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成不了,那也只能先继续一厢情愿着。 “其实想到他因为我受伤而内疚担心,也挺好的。”阎开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虽然我知道这样想不对。” 但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感情, 得到一些别的也不错,他还是很好打发的。能久占一点药以康的情绪,那就占久一点;能多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那就多分散一点。 谈科属盯着阎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跟着出了神,从没想过阎开会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他有些羡慕,也有些向往。 “你帮我去找医生办出院吧。” 谈科属坐着没动:“以康哥说医生说你需要多观察一下。” “说说说,我说的就不听。”阎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然后自己反手按了旁边的呼叫铃。 “我说你怎么来了广州之后就多灾多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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