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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神不宁，心跳一下有力、一下隐匿，失了方寸。 “陈家和”这个名字并不在他日常的通讯名单里，但是一定是见过的，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把名字在通讯录里搜索了一遍，一无所获，又根据“陈师傅”这样的字眼搜了下，有两三个，按照时间阶段检索出一个，显示出的时间正好是七八个月前那段错综复杂的时间。 他顺手拨出了电话，扣在耳边聆听。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个号码是空号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个人指名道姓要找宋轩宁，他看见我出现，就喊也喊不回地跑走，难道会是巧合？ 这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应该不是巧合。 非常常见的一个小插曲，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手心冒汗。 按说，眼下这样敏感的阶段，他作为颂恩科技的新人，实在没有立场去找博英的人核实情况。 可显然，如果这件事和近期的收购有关，就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他心头突突直跳，咬了咬牙，还是拨通了Jason的电话。 “好久不见，Jason.......”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慌乱。 Jason倒是一如既往的简洁：“有事？” “嗯。” “你说……” “虽然我知道这样并不妥当，你要是为难……” “你说说看……” Jason打断了他的啰嗦。 “帮我查一个人，叫陈家和，应该是上次沙市研发中心的员工。” 听到这件事既不涉及财务也不涉及技术。 Jason沉吟了片刻：“多年老友，不至于这点事情不能帮忙。你等我电话……” 只要Jason同意，这件事情很快就能查明白，十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陈家和的确是沙市研发中心的员工，不过在上次泄漏事故里受了伤，就因病辞职了……” 果然，自己记得没错，这件事有问题。 沙市研发中心的气体泄漏事故是他全权负责的，研发中心受到二百公里外罗家镇地震影响造成了气体泄漏事故，没有人因为事故受伤，确是因为地震，有两名员工受了轻微伤。 其中一人好像就叫陈家和。 第一时间，他想要问宋轩宁是怎么回事…… 可是从宋轩宁隐瞒身份多年就能看出，他是个心思很深的人，如果这件事不够光明正大，他或许仍然会用托词和借口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可这件事…… 车子在高速路上狂奔，快靠近昊都的地点，车子开进了一片乌云笼罩的区域，倾斜的细雨成片的敲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有条不紊的挥动，擦出一抹清晰的视野，接着又被稠密的细雨蒙上，周而复始。 上车之前，他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走进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区，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车子开到盛氏大厦，雨刷刮擦雨水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在挠头盖骨，扭曲着心脏...... 心揪着直到栏杆抬起的那一刻才舒张开，好在，这座建筑还保留着对他的记忆。 虽然在停车场蹲守比去寰宇Mall蹲守的概率大了许多，仍是一场安静无声，不一定有答案的等待。 觉枫捏了根烟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点燃。 集聚的雨水从车窗滑下，到处都是潮湿的不安…… 午夜，困意在氤氲阴湿的氛围里最容易滋生，双眸一点点失去光华，又重头聚起精神…… 一队人的身影从亮得反光的玻璃中透了出来…… 几乎能清晰地听到里边传来的聊天声。 “我就说今晚不知道开会到什么时候，在这边等，没什么事做，很无聊的……” 很平静的，听不出喜怒。 “不无聊……盛氏很有趣。”年轻的声音，水水地带着丝丝甜。 “晚上看你没怎么吃东西，我点了……” 青年欢欣雀跃地说着，突然感到身边的脚步停了下来，顺着眼前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觉枫分出视线看了眼方雁栖，重又将目光移了回去，上前走了两步：“能聊两句吗，盛总……” 他再想往前，已经有两三个盛氏的保镖围了过来。 第77章 不过保镖没人擅自行动，全副注意力都在等着听命行事。 镜尘和身旁的贴身保镖耳语了一句，“送方少回去。” 转而拍了拍方雁栖肩膀，礼貌的笑着客气解释：“今天不方便送你。” 没有后续的约定，只是托付保镖送他回家。 他知道这有些驳了方雁栖面子，可他告诉自己那个人似乎有更重要的事。 他向觉枫轻勾了下手指，自己迈开步子，径直往大厦负一层的咖啡厅走去。 觉枫跟在他的身后，随行的人自然让出路来。 路过方小少爷身边，生怕蹭到了他烈焰般火红的长风衣，微微侧了侧身…… 方雁栖单薄的身体像片叶子似的颤了颤…… 这个时间，咖啡厅人不算多，三三两两散布在角落聊天，还算安静。 玻璃杯里的苏打水，冒着晶莹剔透的气泡，发出“滋滋”的响声，光芒追逐着气泡也灵动起来。 镜尘坐在高脚凳上，单手解开西装纽扣，上身微微后仰，一只脚稳稳踩在高脚凳横杠上，另外一条腿自然地垂落在柔软地毯上，两腿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角度，姿态从容又松弛。 “就这里，说吧。” 他唇角含着笑意，尽显风度。 “最近过得，还好吧。” 觉枫知道自己开场白有点生硬，僵直地挺着背脊。 镜尘眸光盯着杯中的气泡，缓缓向上抬：“还那样儿……” 酸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溢满了口腔，觉枫短促地换了下呼吸，扯着唇角咧开一个弧度附和：“那不错，挺好的。” 他不想再咀嚼“还那样儿”这几个字的意味，迅速展开了话题。 “我最近刚刚听说盛氏要收购博英。” “有问题吗？盛氏要全资收购一家赚钱的企业，合情合理……” “如果没记错，聂总和博英科技也没什么关系了。” 镜尘指尖敲了敲额头，似乎是忽然想起般，揶揄道：“哦，对了，听闻还有些财务纠纷……” 他微蹙起眉头，很是不解：“你今天过来，是怕博英吃亏，还是想求我帮你一块解决了博英的财务问题。” 觉枫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和博英的财务纠纷不是大问题，不需要麻烦盛总。博英科技的潜力有目共睹，恐怕周总不会轻易放手。” “不愿放手也要放手，盛氏在项目上的投入远超博英科技，眼下技术转型的巨额投入，就算是10%，博英也拿不出。” 高高的眉骨下微陷的眼窝，眸光锐利，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倨傲。 “如果只是来当说客，那谈话就……” 他那双犀利的眸颤了颤，没再继续说。 “不，我还有话要说。” 觉枫有些犹豫，可不安促使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颂恩科技有意拿下沙市研发中心。” “嗯，上次你的新老板，已经当面和我说过了。这不是新闻。” 镜尘原本专注的眸光开始涣散，指尖在桌面漫无目的的敲击。 “前几个月的沙市研发中心气体泄漏事故是我全权处理的……当时有两个人受伤。” 觉枫想了想，还是不想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预判宋轩宁的做法，或许一切只是巧合，或许自己的猜想都是错的，就把宋轩宁联系过老陈的事遮掩住了。 镜尘的目光瞬间犀利，脑海间迅速联想起一连串的可能，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不禁发出几不可支的抖动。 “所以呢，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来威胁我？” “把沙市研发中心低价卖给你的新主子，还是说你的报复还没有结束……你以为宋轩宁有宁家做靠山，就能靠他那个小鸡崽儿一样的公司斗倒盛氏……” “抑或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你那个表弟蒋方尚、沈之逸、宋轩宁，尤其是你，聂觉枫，一伙儿欺世盗名的骗子……” 他站起身，因为修养克制着嗓门，每一个字却清晰的般传进觉枫耳朵里，烙印到他的脑海里。 觉枫一开始被气糊涂了，简直没听明白这一连串话的意思，甚至控制不住肌肉走向地笑了出来，顶着那根愤怒的手指站起身，瞠目欲裂：“盛总，请你克制一下想象力。” “我们是一伙儿的？复仇者联盟？把日子当美国大片过？”他被这匪夷所思的描述气蒙了。 “蒋方尚是我表弟，可是他本来就是专业领域的高才生三面进的盛氏，我那个时候和盛总还不认识。” 他必须为蒋方尚澄清，蒋方尚与这些事毫无关系，刚背了墨洲房贷的蒋方尚不能失去盛氏的工作。 “在盛明焰这件事上，确实是我和沈之逸坑了他，可是他活该，我也为此进了监狱。至于宋轩宁，在今天之前，我压根不知道他和宁氏的关系。” 除了蒋方尚，他后边的话，似乎澄清的毫无力度。 他稍微喘了口气：“你问我今天为什么来，理由就是我犯贱。” “我担心当初的事故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影响博英、影响……”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蓄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当众落泪对他来说实在是百般的羞耻。 他抹了把脸，让泪花在指尖挥去：“伤者是被地震波及，花瓶砸了脑袋，不是气体外溢受伤。我手机上有当时伤者的录音口述。” 他说着把录音转到了镜尘手机上。 他怒火中烧地说着，看不出对面这双眼眸精彩的变化。 从同样怒不可遏到眼周肌肉放松，眉眼舒缓，再到眼中含上一点笑意，盯着他被苏打水浸润过的嘴唇心猿意马。 镜尘随手翻了翻发过来消息，抬起头：“狡辩说完啦？” 觉枫眨了眨眼，脑子里一时空白，有点为刚才的幼稚行为感到羞耻，又被对方的态度弄得糊涂，蠕动了下嘴唇：“哪里是狡辩……” “你的履历劣迹斑斑，不爱说实话，我不得不逼你一把。” 他的话说得，好像是自己未卜先知，才表现出怒火漫天。 镜尘抬手招呼来服务生，换了两杯马天尼。 一转身，桌上已经摆上了那枚古董“领针”。 “这个，太贵重了” “现在，也、不适合留在我这里。” 外边潮湿的水汽蔓延到了咖啡厅里，弥散在眼眸。 璀璨绿钻透过水杯，折射出夸张的光芒。 镜尘瞳孔收缩，眼睫迅速眨动，喉结滑动咽下脱口而出的暴怒。 他扯动唇角，笑不达眼底，回荡在眼底的戾气，阴湿狰狞的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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