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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司杨若有所思，他听着钟自瑜说话，看着他的双唇开合眼睛闪烁，反手又把车门关上:“你谈恋爱，你以前谈恋爱，也这样吗？” “哪样？”钟自瑜不明白。 “像有公式，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滴水不漏的？”周司杨说不好，只是模糊地形容自己的感觉。 钟自瑜反应了一下，觉得周司杨说的也没错:“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 周司杨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喜欢，挺好的。”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车后把车搬下来，直接骑上绕过车身来到驾驶位车窗边，“你路上慢点开，我去骑一圈儿享受一下。” 回去的路上钟自瑜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周司杨说的话，对于公式这个说法，他能理解，又不太理解。他只觉得恋爱这个东西是凭感觉没错，可是长久的交往，甚至一起生活，当然是要有很多规则的。 他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很配合周司杨的随性了，可在周司杨看来，好像还是不够？ 这点疑问，在回到家没一会儿听到门铃，过去开门看到周司杨推着车站在门口的时候得到了确认。 他永远猜不透周司杨这人下一步会干嘛。 “我今天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周司杨脸不红心不跳地要求道，说完他还拍了拍车子，“礼物很好，我打一百分。” 钟自瑜认命，侧身把人让进门。 时间刚过九点，在被周司杨扒掉裤子的时候，钟自瑜不得不努力分神思考该如何和同事解释自己莫名缺席了原本承诺会出席的线上会议。 钟自瑜其实是很不喜欢因为私事耽误工作，他想着这个事情过后还是得和周司杨说清楚。 “你这里有另一件卧室吗？”周司杨和他咬耳朵。 钟自瑜回过神来:“什么？” “另一间卧室。” 钟自瑜反应过来，他和周司杨已经在拥吻中进了主卧—盛因住过的卧室。 这就是他不愿意带周司杨回家的原因，他稳了稳神，转身把人拉出了卧室。 钟自瑜会诧异周司杨的心真有那么大，他好像真的丝毫不介意自己无法把整颗心腾出来。 卧室稍小一点的床差点不够周司杨折腾，一轮持久战下来，洗完澡钟自瑜累得沾了枕头就睡着。 直到夜里被电话叫醒，从周司杨怀里钻出来，钟自瑜打着哈欠走到书房，强打起精神打开了电脑，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和放纵买单。 一点多周司杨也醒了，发现身边没人，他出来顺着书房的亮走过去，听见里面钟自瑜通话的声音，本来以为是工作电话想着就不打扰了，却不留神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盛因问的？他怎么会知道？” 周司杨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一边觉得自己不该偷听，一边却挪不动步子。 钟自瑜在和钟玥通话，她刚下了急诊手术发了一个朋友圈，见钟自瑜这么晚还点了赞，就打了电话过来。 一说钟哲想要卖掉尔江一套闲置的房子，那房子在钟自瑜名下。二说在医院碰到盛因陪盛父看门诊，盛因问她钟自瑜是不是有了新的男朋友。 钟玥回盛因说不清楚，而这个电话是种玥自己想要知道，以她的了解，钟自瑜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发展新恋情的。 “是有。”钟自瑜直接承认了。 钟玥有点担忧，又谨慎地措辞不敢问:“那......是我也认识的朋友吗？还是新认识的？这么快......了解吗？” 钟自瑜完全能理解钟玥的担忧，她怕自己被盛因伤到，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人乱搞。 “还在了解中，处着看。”钟自瑜已经完全没心思工作了，他把电脑合上，专心回应电话，“你不用担心。” 钟玥相信钟自瑜不会骗自己，从小到大其实钟自瑜更像个哥哥，比自己要稳。 “如果他人好，我倒觉得能有个人陪你这段日子挺好的。不过......怎么说呢，你真喜欢人家吧？人家知道你刚分手的情况吗？别伤了人家才好。” 钟自瑜听了忍不住笑，他都能想象到钟玥皱着眉的样子。 “我知道，谈着了我肯定不能玩弄人家感情。”钟自瑜说着想起周司杨的公式论，“你别操心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房子的事......中秋我肯定没有时间了，十一吧，我看看十一假期能不能回去一趟，他们想卖我就去签字。” 挂了电话钟自瑜陷入沉思，他不知道在周司杨眼里，自己的“公式”算不算玩弄。 回到卧室周司杨已经换成了个趴着的姿势，钟自瑜轻手轻脚躺到他身边看着天花板，然后忍不住侧头看向周司杨没被被子盖好的后背。 看不清楚，但是钟自瑜知道他心脏的背面有一个猎枪留下的疤。 钟玥的担心也是钟自瑜之前拒绝周司杨的原因，他认为自己并没有一个好的状态去回应周司杨那么热烈的感情。 但他必须要回应，感情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他没有道理让这么好的人为自己的情绪和过往买单。
第26章 中秋节假期赶上周末，后面马上又会跟着国庆假期，广信的氛围是一年中少有的轻松闲散。 而就在放假前一天的周五，钟自瑜因为《打卡第一次》最新播出的一期成了公司的红人。这一期网络热度不低，节目组又给了钟自瑜一个霸总的形象包装，一时间钟自瑜的讨论度甚至盖过了几位常驻的同事和那些作为主角的实习生，让开播后逐渐回落趋于平缓的收视率又重新攀升了。 可惜当事人在外地出差，晚上结束应酬回到酒店看到大大小小工作群里那么多消息，钟自瑜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打开一翻，才发现拜节目组精心剪辑所赐，群里全是自己不苟言笑的表情包。 周司杨晚饭那会儿也发信息来，说夏天那会儿白天的录制他没赶上，没想到钟自瑜这么凶。 我没有，是杨树导演让我严格一点—钟自瑜累得衣服也没脱，穿着衬衫躺在酒店的沙发上回周司杨的信息。 回完信息钟自瑜好奇，也去网页上随便搜了两个片段看，看完后不得不佩服节目的编排，也明白周司杨为什么说他凶，在节目里他分明是大权在握的黑面判官，虚拟的项目会上连说好几个不行把实习生都打蔫了，风控负责人五个字打在屏幕上，外行大概真以为他手里握着行业命脉。 实际上钟自瑜每天和前台和客户斗智斗勇还免不了被埋冤，实在有苦说不出。 钟自瑜也感受到了节目播出前，周司杨说的让他不要在意网络评论的具体含义。 在网络话题下面有许多钟自瑜不曾预料过的言论，有人打探他的私人信息，有自称是他同学的账号认证了他是学霸但人有些冷漠算不上好相处，很多网友说这个行业的男人都玩得很花会骗人不可靠，如此种种纷杂混乱。 钟自瑜把这些说法往自己身上匹配，他想自己的两段感情衔接太快了，这确实不是可靠的人会干出来的事情。 周司杨在钟自瑜回复信息之后很快拨了视频电话过来，打断了钟自瑜对网络反馈的好奇，接通后他在屏幕里笑，背景听着很热闹。 “亲戚来家里聚会，我明天要在医院加班，今天回来提前过个节。”周司杨一边解释一边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低头专心看着屏幕，他看出钟自瑜好像喝酒了，但应该不多。 “明天不是过节吗？”钟自瑜躺着，也伸直胳膊举着手机看着他。 周司杨叹气:“对呀，医院里的小朋友挺可怜的。”说完他反应过来钟自瑜可能是对节目组不休息这事比较意外，“你也可怜哦，明天要在酒店过吗？” 钟自瑜听到周司杨说儿童医院的小朋友可怜心里发软，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但转念一想，周司杨确实是会讨小孩子喜欢的那种男生。 “怎么不说话？”周司杨以为信号断了，虽然屏幕里钟自瑜眨眼的动作很清晰，他还是站起来换到床边飘窗坐下。 “嗯，刚才你说起小朋友，觉得你好善良。”钟自瑜坐了起来，脸离屏幕更近了一些，字字清晰地认真夸奖周司杨。 这话受用，周司杨笑得很开心，然后突然又收敛了，很严肃地对钟自瑜说:“不过谈恋爱不需要善良，你可别对我善良？我希望你对我真实。” 钟自瑜很清楚周司杨这话背后的意思:“司杨，如果我一开始没那么坚持要拒绝你，没让你着急，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什么意思？你后悔没多考验我？还是后悔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周司杨有些介意钟自瑜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怕自己误会了，所以还是尽量平和地反问回去。 “不是，当然不是了。”钟自瑜精神集中起来，说着干脆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我最近在想，我在刚分手的时候接受你，甚至在你主动说不介意我还没完全走出来时也没有反驳，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其实......值得和一个更完全般配的，能积极回应你的人在一起。” 周司杨垂头看着屏幕，钟自瑜大概在看窗景，所以信号这一边只能看到他下颚的线条。 “为什么想这么多？”周司杨轻声问，“我没有给你这些压力，而且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绝对公平的，必然是你多一点或者我多一点，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很不真实。”钟自瑜近乎自言自语，伸出手指去摸玻璃。 “那你希望我是一时兴起？这样你心里就平衡了？” 钟自瑜终于看回了屏幕，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仔细想去分辨周司杨这话是否有掺杂了真心话想做试探的成分，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希望周司杨对自己是心血来潮，即使会愧疚，他也希望周司杨对自己所有的热情能长久地延续下去。 原来人都会有驱光的本能，哪怕其实心里并不相信。 “自瑜，你既然主动提起这种话题，那我也就直接问你了行吗？” “你问。” “假如盛因回来找你，很真诚地挽回你，你会有可能重新接受他吗？” “不会。”钟自瑜几乎没有想就回答了，“我没法原谅他。” 周司杨一直悬着的心，他面对钟自瑜一直有的那点拿不准看不透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犹豫，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落回了肚子里，至于钟自瑜的不假思索，是意外的收获了。 “之前要是知道你能这么说，我也不会那么着急了，我可以慢点等到你喜欢我。”周司杨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回答了钟自瑜一开始的问题。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依然将钟自瑜包围着，他终究还是太悲观，连盛因都会离开，只认识几个月的人嘴里的承诺，到底怎么敢信呢。 可是也很矛盾，他觉得周司杨是可以做到的人。 “哎周司杨你也别这么让步吧，我答应和你交往，那肯定还是喜欢你的。”钟自瑜掩饰了笑容，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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