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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才落，屏幕上周司杨的脸忽然卡顿住，紧接着一个电话跳进来把视频挤掉了线，钟自瑜有点茫然，继而因着甜滋滋的心情被打断愤而生出一股不耐烦来，最后才反应过来看清屏幕上盛因的名字。 钟自瑜手指微动往挂断键上飘了一下，没想到还没碰到屏幕铃声就自己断了。他更迷惑，不知道盛因为什么会来电，更不知道响了短短几声就挂断是什么意思。 周司杨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信号这刚一断，就又一次拨过来了。 “怎么断了？”一接通周司杨就问，他看起来气坏了，因为钟自瑜的表白被打断。 钟自瑜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说是盛因来电话。 “不许接！”周司杨从飘窗上站起来，凶巴巴地命令道，“你怎么还没删他号码！” “没接，本来也没打算接啊。”钟自瑜也跟着周司杨紧张的动作站了起来，不过他放松很多，轻声安抚千里之外的人，“我说了不回头的，不会接的。”
第27章 分手的几个月里，盛因曾有过很多次冲动给钟自瑜去电话，大多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但他知道不合适，都忍下来。 合理的契机也不是没有，比如邶州的房东有事想问电话打到他这里，但如果真的打电话过去，恐怕醉翁之意钟自瑜也一眼就能看穿，所以盛因最终也还是没有打扰。 盛因打电话去是因为他也看到了钟自瑜参加的节目，是和钟自瑜共同的朋友转发给他看的，开玩笑说钟总私底下可没有这么凶。 因为分手不曾专门告知这些朋友，所以他们几乎都默认这一对儿只是异地而不可能分手，盛因收到这样调侃的信息才终于有机会把两个人的现况说清楚，听着对面的朋友诧异惋惜，他心里同样低落。 而最终促使盛因给钟自瑜打电话的，是除了朋友还有一些根本不怎么联系的人来问盛因，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钟自瑜，你们还在一起吗，他是要去混娱乐圈了吗。 工作的原因，盛因见过一些网络舆论引起的纠纷，不乏重大案件，他有点担心这节目会给钟自瑜带来什么麻烦，虽然钟自瑜那个工作不会对他的私人生活有过多干预，可是以钟自瑜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出柜。 这一通只响了几声钟自瑜没能接起来的电话，盛因其实听到熟悉的彩铃后一下子后悔了，慌忙切断，还担心钟自瑜如果打回来怎么办。 不过钟自瑜没有打回来，即便他有可能当时没看到，之后盛因也没有等到任何询问的信息。一晚上过去盛因的情绪其实已经平复了，他心里暗自嘲笑自己，钟自瑜又不是小孩怎么会应付不了这点事情，况且他身边已经有新人陪伴了。 想到钟自瑜的新恋情，之前就听说钟自瑜托人买了一辆价格不菲的公路车，他又不是爱户外运动的人，盛因多想想就想到了很久以前在钟自瑜公司楼下见到过的那个推着自行车和他面对面说话的年轻男生。 这些主观而得不到印证的信息盛因辨别不清，只能苦涩地强迫自己回到工作里去，不再做他想。 一周过去节目又播了一期，钟自瑜的人气不降反升，甚至不知道该怪节目组的剪辑还是网友的脑洞，竟然冒出来他和一个女生工作之外的关系线。盛因远在千里之外，再次收到了一些别人窥探的问候，甚至网络上，他花时间在节目下翻一翻，便能看到所谓熟人对网友好奇心的解答。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盛因接到了钟哲的电话，他很客气，先为打扰盛因道了歉，然后问他知不知道钟自瑜现在的感情状况。 盛因在钟哲的询问下，感到一阵阵窒息，他想不通自己在半年前是中了什么邪，会答应钟家父母去试探钟自瑜的心思，哪怕是直接说清楚分了手，也好过当时伤了钟自瑜的心。 结束与钟哲的通话，盛因终于还是在快下班的时候再次拨通了钟自瑜的电话，这次他等了很久，一直等到钟自瑜把电话接起来。 国庆假期前这最后一周，钟自瑜忙得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很多项目要在季度末敲定才能算业绩，每天从早到晚数不清的会，数据和汇总报告的工作只能顺着压到晚上加班，连着几天饭都没好好吃，又灌了数不清的咖啡，钟自瑜不出意外犯了胃病。 电话响的时候钟自瑜正从前台取了外卖送来的达喜，他看着屏幕走回办公室，见铃声一直不断，还是抬手接了。 两端都沉默了几秒，还是钟自瑜先开口了:“怎么了？” “嗯，就是你们公司那个节目播了以后，我这儿收到不少信息。”盛因掩饰了情绪，平静地直入正题，“咱们以前的校友还有尔江这边的同学来问，网络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有个心理准备。” 钟自瑜本来就为这个事头疼，这几天忙顾不上想，听盛因这么一说胃里又是一阵抽搐，他皱着眉把电话换了只手，然后伸手把桌上的药盒抓了过来。 “还有......”盛因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说下去，“钟叔今天也给我来电话，他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的情况，我猜他看到了节目里你和女生的互动，听他那个意思......” “行了别说了。”钟自瑜生硬地打断了盛因，语气很差“......我不是冲你，不好意思我会和他说别再打扰你......” 盛因那边陷入了沉默。 钟自瑜也不想再多说，清了清嗓子克制情绪说道:“节目这事，谢谢你提醒我。还有别的事吗？” “钟玥有没有和你说遇到我的事情？还有，我问你有没有新朋友的事。” “有。”钟自瑜答道。 “我不是想乱打听，那几条张哥说你托他买了辆公路车，然后我陪我爸去医院的时候遇到钟玥，没忍住就问了。”盛因有点着急地解释。 钟自瑜胃里疼得都有点分神，他定了几秒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才开口:“嗯没关系，你要是想知道，我确实和别人在一起了。” 新一轮的沉默中，能听到盛因呼吸的起伏。 钟自瑜知道盛因一直是吃得住压力的人，隔着电话信号都能听到他的情绪，看来自己这话是说狠了，钟自瑜开始担心盛因此刻会说出挽回的话。 对周司杨的承诺言如在耳，钟自瑜不想听到盛因的挽回。 “你什么时候回尔江的话，能见一面吗？” 已经对周司杨的横冲直撞有些习惯的钟自瑜，对盛因委婉的挽回，竟有一丝的不痛快。 但更多的是庆幸，他手指压着药盒开口:“盛因，你觉得我骗你也好，觉得我在自毁也罢，我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嗯，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盛因的回应，接着就是没有感情的盲音了。 钟自瑜把手机放下，缓了两秒，神色平静地拆开刚才一直没搞定的药盒。 他努力把思绪拽回现实，清醒地提醒自己这通电话晚上还是要和周司杨报备一下。还有钟哲又开始犯病，看来十一必须要回尔江一趟了，本来想装着不知道尔江家里想卖房那些破事，还答应了和周司杨一起去爬南坪山。 这么胡乱想了两分钟，才把药片塞进嘴里拿起一瓶水拧开，门口传来两声急促的敲门声，不等反应，段长风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段长风几步走到桌前，用很强硬的语气质问，“我权限内的项目，你改动都不知会一声吗钟自瑜？钟总？” 钟自瑜被这几声一激，手都开始微微发抖，要不是坐着恐怕都疼得站不稳了，他皱眉喝了口水把药送了，然后才抬头看着段长风。 这慢悠悠的动作使段长风更觉受了蔑视，门还敞着外面一片安静，即使再忙大家也不愿意错过看戏的那种安静。 “二轮评估以后，估值早就和两个月以前不一样了，再加上资产规模的变动，是需要我重新出报告的。”钟自瑜不疾不徐地解释，一点都没应段长风的情绪发泄，“邮件我也是给你抄送了的。” 说完钟自瑜撑着桌子起身，关了电脑把手机和药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勾起外套从段长风身侧低着头走过，走到门口看到外面走廊还有站着看热闹的人，他无奈又退回来。 “我卡项目是为了公司利益而不是想给你难堪，段哥没必要这样。” 段长风听了冷笑一声:“这话，你要是没升到这个位置，你会说吗？你又何必一副清高样子，嘴里说着不在意职位，实际上别提多爱出风头。” 钟自瑜微微挑眉，和段长风对视着，竟觉得段长风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原来人多少都是虚伪的。 周司杨的电话及时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钟自瑜恢复了神色，冲段长风点了下头先行走出了办公室。 在持续被各种负面情绪攻击后，周司杨雀跃的声音像一阵风，他说自己下午去医科大学出外景了，问钟自瑜能不能直接去那边的地铁站和他汇合。
第28章 国庆假期周司杨本来只能休一天，但钟自瑜答应了可以陪他去爬个山，他就厚脸皮和导演又要了一天假，本来想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商量一下行程，结果钟自瑜现在刚一坐下就说家里有事十一要回尔江一趟，他自然心里就有点不高兴。 出去玩儿倒是次要，他只是想起了之前那天晚上偷偷听到钟自瑜打的电话。那电话里钟自瑜说会认真对待和自己的关系，可是他也提到了盛因，也提到了看十一的安排，还有几天前他说盛因来过电话。 周司杨再大度，也没有办法不多想，他说了可以等钟自瑜消化掉上一段感情，可如果钟自瑜本身会为了上一段感情对自己说谎，还能等到什么好结果呢。 “我爸妈想要卖我名下的房子，”钟自瑜看出周司杨心情不佳了，主动想要解释，“还有......” “十一假期，房管局都不营业。”周司杨头没抬地打断他，声音也很生硬。 见周司杨这么明显地生气钟自瑜有点意外，可又确实是自己爽约在先，他把筷子放下，侧头又仔细看了看周司杨的表情。 换做平时，钟自瑜倒是也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但此刻他并不知道之前和钟玥的电话被周司杨听到，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分散了注意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司杨的话是带着要拆穿谎言的怒气。 “还有盛因今天打电话说......” 周司杨听见这名字立刻把筷子放下了，抬起头来瞪着钟自瑜:“不是答应我不会接他电话？既然早就商量好十一要回去见他，干嘛还答应和我出去玩儿。” 餐厅里还算嘈杂的声音让周司杨的质问声没有那么突出，也完全掩盖了钟自瑜被吓到的一瞬间嗓子里随着呼吸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我哪有和他商量过十一的事，也没有答应他见面。”钟自瑜声音不大，向前倾身用餐桌挡着把手掌压在跳痛的胃间，“确实今天接他的电话了是我不对......”说到这儿钟自瑜停下来，他意识到，如果周司杨真的介意这个事情，那自己破坏了承诺，好像确实无论如何解释都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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