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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玥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你问问盛因吧。”她心里生气，也不叫盛哥了。 钟自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上个月因为盛因在回老家这事上撒谎而生的那种困惑和迷茫又跳出来了。 他太信任盛因了，信任到找不到盛因会骗自己的理由，宁可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知道什么，直接告诉我吧。”钟自瑜说着站了起来，和同事打了招呼，一边问钟玥一边往前台去准备结账。 同行的几个下属看他表情严肃，等他走远了才敢说话。 “会不会是公司电话？升职的事儿？” “不能吧，升不升的也不会提前通知啊。不过就算钟哥不升，也千万别是段长风那傻逼吧。” “那钟哥看起来不太高兴，女朋友？” “说真的你们有人见过钟哥女朋友吗？我前几年就听说，说钟哥有男朋友......”说话的人把男朋友三个字隐了，只留下口型。 听的人扑哧笑了，回过头去看正在结账的钟自瑜，想了又想说道:“不像......又有点像......” 钟自瑜结了账，远远地摆了下手说自己先走，就先从饭店出来了。 “你俩的事，按说也不能用一般谈恋爱的标准去说，像我们谈婚论嫁的就是钱啊，房子孩子啊，对你是没参考性。”钟玥还在电话那边说着，“上个月我没说怕误会了孟哥，但他要是骗你我不能忍。” 钟玥只比钟自瑜大几分钟，倒是从小到大都是大姐大似地护着钟自瑜。 四月底她帮钟父鼓捣手机里的照片，意外发现钟父约盛因见面，微信里面寥寥几句话，看起来当时钟母也去了，有什么事情拜托盛因的样子。 在钟玥的认知里，父母从来不认可钟自瑜的“离经叛道”，盛因更是绝对不能在家里提的人，他们从来就没有接受自己的儿子会喜欢男人。 一开始看到那几条消息，钟玥还以为父母想通了，直到今天在亲近的朋友那里得知盛因在申请工作地的调动，尔江那边就快批了，可钟自瑜这边没一点消息，她才觉得事情奇怪。 在钟自瑜的眼里，盛因该是会和他一起走完后半生的人，但钟玥一通电话下来，最不可能的那个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眼前，甚至找不到可能会产生误会的环节。 “嘿！” 有人忽然拦住了钟自瑜的去路，他心里有事，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快到酒店了，而那声朝气蓬勃的招呼，正是冲着自己的。 周司杨是在钟自瑜抬起头时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他对这种偶遇很惊喜，他也看出来钟自瑜的眼神有些疑惑，想来是并不记得自己。 “噢......是你......”钟自瑜只反映了两秒，就认出眼前的人了，他一时恍惚，“是节目组的人对吧？抱歉我还不知道你......” “周司杨，司令的司，杨树的杨。” 钟自瑜听他自我介绍，便主动伸出了手:“钟自瑜，自然的自，周瑜的瑜。” 双手短暂的交握，钟自瑜还来不及再多想，周司杨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指了一下钟自瑜手里的手机:“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的手机落在出租车上，司机说给我送过来，但是我下来没有找到他。” 钟自瑜对这半小时里发生的事全都无力招架，甚至有点懵懵的，听周司杨说着，就把手机解开密码递了出去。 和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钟自瑜觉得自己单方面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几次算不上交集，和这样一个人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偶遇，又住在同一个酒店，钟自瑜在拿回自己的手机后，莫名其妙又很自然地留在原地没有离开，而周司杨也出人意料地健谈，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甚至轻声问钟自瑜，出差是不是很累，因为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钟自瑜笑了一下，摇摇头，说还好，心里无奈，想自己情绪竟然这么外露了吗。 一辆出租车停到路边，周司杨冲钟自瑜抬了抬手然后大步走过去，俯身从车窗接了手机出来，同时还递过去一些现金，不过司机不愿收，周司杨就连说了很多声谢谢。 车开走后周司杨走回钟自瑜身边，两个人顺势就一起往酒店走了。 路上钟自瑜的手机响了一次，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就把来电静音掉了，周司杨看在眼里，因为钟自瑜情绪不高，好像连带着把他刚才的惊喜都冲淡了。 是惊喜没错，从那次周末钟自瑜来给他开门，后来又在电梯里见过一次，他都不否认自己很喜欢钟自瑜的眉眼。 除了本来就好看，还有一种很温柔又有点不好靠近的气质。 “留个联系方式吧？”在酒店电梯里的时候周司杨忽然开口，很自然地语气。 钟自瑜在短短几分钟已经从之前的慌乱中拔了出来，他原本就是反应快的人。 “你刚才，不是用我手机拨过你自己的号码？”钟自瑜用询问提醒道。 周司杨一下子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电梯在他的楼层停下，他就说了再见先下去了。 电梯又走了两层，钟自瑜下去往房间走的时候，盛因又拨了电话来，钟自瑜想，这件事大概是自己少有的愚钝，也怪自己太想当然。 盛因没问钟自瑜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他们两个错过电话是常事，他只是说临时又要出差，一会儿就要安检登机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约了中介这周末看房呢。”钟自瑜平静地问。 盛因那边很嘈杂，确实能听见机场广播，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回答:“可能要一周回来，你自己先去看吧？我们到时候视频。” 南川比邶州暖和很多，这酒店临街，楼下有一路茂密的梧桐树，钟自瑜听着话筒里熟悉的声音，撑在窗台上的手攥成了拳:“嗯知道了，你去忙吧，起落平安。” 放眼望去，远处也是梧桐。 手机响了一声，钟自瑜划开屏幕，看到周司杨发来了好友验证，他面无表情地点着屏幕，改好备注后点了通过验证。 立刻就有消息进来。 —自瑜，我会待到周末，有空的话请你吃饭，感谢你刚才帮忙。 —你忙的话就等回邶州。
第6章 周司杨最终在南川没有得到和钟自瑜吃饭的机会，他是私事休假来玩儿的，但钟自瑜很忙。 等回了邶州，也没找到再发出邀请的机会，不排班的时候他又去过一次钟自瑜的公司，但没遇到人。 负责节目的师兄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知道他喜欢男生，于是打听他是不是看上谁了。周司杨没否认但也没说是谁，他不知道钟自瑜的情况，只是两面之缘加一点点的好感，没道理给钟自瑜惹上麻烦。 况且在电梯里还无意间听到别人说起钟自瑜，两个看起来比钟自瑜年纪大上几岁的人，他们都没把周司杨这个出入节目组临时办公室的人放在眼里，旁若无人地聊着升职的话题。 “中台七年就想升？让前台拼死拼活的人怎么想？” “风言风语都不靠谱，老段还在呢，怎么也轮不上钟自瑜吧？他能力再突出也不至于破这种例，除非公关部看上他那张脸，选他做个代言人，Captain广信？” 两人说着发出笑声，周司杨在前面靠着电梯壁低头忍不住皱眉，下电梯的时候偷瞄了眼两个人的工牌，只看清了一个，心里恶狠狠地记住了。 师兄说的真没错，这种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恶心人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盛因是周三出差回来的，晚上到家的时候钟自瑜都准备睡了，洗漱完从浴室出来，钟自瑜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抬起头来，盛因就立刻知道他有话说。 “周末看的房子还不错，价格位置都合适，我付定金了。” 盛因一下子愣住了，擦头发的动作无限放缓几乎停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钟自瑜。 “怎么......这么快就定了？” 钟自瑜笑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嗯那个位置和价格都挺不错的，上周刚挂出来的一套，我挺喜欢就定了给咱们两个住，中介说同小区还有几套在售，给你爸妈看的时候你再去拿主意吧。” 说完钟自瑜就重新拿起手机低下头了，他完全能够预判盛因的反应，所以也不着急:“如果到时候住得不合适，就当投资了也没事，你不用操心，赔不了。” “噢行......过你手那确实不会赔的。”盛因说着，转身又回浴室了。 钟自瑜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心里叹气，那房子他喜欢是真的，当时立刻决定付定金有赌气的成分也是真的。 他觉得应该和盛因谈谈，或者干脆吵一架，可是他没想到盛因听他刚才说完之后依旧毫无反应，难道非要像上次那样，直接戳穿他的谎言他才肯说实话吗。 晚上钟自瑜睡得不太好，旁边的盛因也一样，一开始还伸手搂着钟自瑜的腰，后来就翻身转到那边去了。 等到早上，钟自瑜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放下手机，“啪嗒”一声，钟自瑜本能地抬起了头。 “我有话和你说。”盛因十指交握，手臂搭在餐桌上。 钟自瑜抬头看了看时间，他实在也装不出那种一无所知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是觉得我奇怪，不得不说了吗？” 盛因一愣:“你知道了？” 钟自瑜盯着盛因的眼睛:“我知道什么？你申请调回尔江的事吗？” 盛因的肩膀明显沉下去一点，表情也有一些懊恼，他对钟自瑜从来是坦荡的，这一次是唯一一次为难到不知道如何开口，拖到现在被钟自瑜质问，他一瞬间似乎体会到了平时自己讯问嫌疑人时对方的心情。 自己做过的事情，就不要以为能永远隐瞒。 而在钟自瑜眼中，盛因此刻的表现便是无声的承认，他心里原本还有百分之一的侥幸，也随着盛因的默认破碎掉了。 “为什么？” “我爸心脏的情况很不好，这次是第二次手术了，他们就我一个儿子，我确实放不下心。” “见我爸妈呢，为什么？” “他们问我，能不能劝你......也回去。”盛因的语气出现了一些迟疑和犹豫，因为见钟自瑜父母这件事，他自认是不合适的，“叔叔说自己岁数大了，要是你能回去在他们身边，他们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钟自瑜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当然相信钟哲能说出这种话，但也确定如果自己真的回去，他能再立刻翻脸。 “盛因，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家里的情况了，他们说的话，你信吗。” “我当然怀疑，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盛因的声音带着疲倦，这两个月他心里压着这个事，也实在憋坏了。 “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背着我自己申请回尔江！”钟自瑜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轻拍着餐桌向前倾身摆出质问的姿态，“盛因你心里一百分地清楚我不可能回尔江，你却既不拒绝他们，也不和我说实话，你想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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