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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自瑜看着盛因，而盛因却扭头看着车窗外。 过了很久，盛因才缓慢的呼出胸口压着的一口气:“不应该，不要回去。” “好。”钟自瑜很快应了一声，“那现在，你得回去，我要留在邶州，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轮到盛因无奈地笑了一声，他把托在下巴上的手放下来，垂头看着膝盖。 “不用。”盛因轻轻握住了拳，“是我太自私，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嗯，好，那我先上去了。”钟自瑜立刻伸手摸向了车门，“下周我可能回去拿点东西，酒店太贵了，我短租个一居，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搬，再联系我。” 说完钟自瑜没等盛因说话，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周司杨看见人从车上下来立刻直起了身子，他看到自己给钟自瑜送的外卖还在他手里拎着。 一直盯着钟自瑜进了酒店大堂，他才收回目光再看向路边那辆车，它没有开走的意思，一直停在那里。 周司杨拿起手机看着时间，耐着性子又等了两三分钟，打开钟自瑜的聊天框，想了一下编了一行字—我到家了，你呢？ 信息刚发出去，那辆车亮起车灯动了，打了弯很快汇入了车流。 钟自瑜回了房间，刚把东西放下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估计是盛因于是没理，脱了衣服钻进了浴室。 冲了澡出来打开电视，看见桌上的外卖袋子就觉得有点饿了，他把毛巾放下走过去，一手伸进纸袋一手拿起手机。 这才看到周司杨的信息，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到了，刚才去洗澡了。 发出去以后钟自瑜打开了外卖盒子，是一份煲仔饭和一份青菜。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还是周司杨发来的—你晚上都没吃饭，那个外卖可能都凉了，你自己再点一份吧。 钟自瑜伸手摸了摸饭盒，确实不热了，但也不算凉，他一边挖了一勺塞进嘴里，一边回—吃完了已经，挺好吃。 周司杨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着摁灭屏幕重新骑上了路。
第10章 周司杨倒班之间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广信的写字楼里，把免费劳动力做到了极致。 师兄杨树是节目组的执行导演，他看出来周司杨图谋不轨，但他一直以为周司杨的目标是某个应聘广信职位的实习生，怎么也猜不到钟自瑜身上，也没想到周司杨连人家情况都还没摸清，更别提追求二字了。 其实周司杨也空窗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本身也算不上特别热衷于保持恋爱状态，只是遇到了感兴趣的人，就不愿意只在心里盘算。 他更喜欢去探索那些貌似没来由的情绪背后，事情的真相，或者那个人究竟是怎样。 周一是钟自瑜第一天上39层参与录制，周司杨这天虽然没播音的排班，但白天还有很多配音的工作走不开。他晚上六七点才从台里出来，放弃了骑车挤着晚高峰的地铁到了广信，没想到钟自瑜还没走。 临时搭起的透明办公室毫无隐私可言，钟自瑜正和几个常驻的带教谈笑。 路过的时候几个人都看到了周司杨冲他招手，他也抬起下巴灿烂一笑，冲着钟自瑜。钟自瑜感受到了这个落点明确的目光，看起来上周五晚上的短暂对峙只有自己陷入尴尬了。 “这周司杨看着真年轻，怪不得几个小孩都喜欢他。” “毕竟是出镜的脸，肯定有优势啊。” “那天我和杨导聊天，我俩都觉得他是看上哪个实习生了，不然天天往这儿跑呢。” 和节目组熟络的几个同事聊周司杨的八卦，语气是亲昵的，钟自瑜心里为此犯嘀咕，想周司杨和自己套近乎，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打探别人。 “钟哥你猜小周多大？”半倚在办公桌上的同事忽然问钟自瑜。 钟自瑜想了想:“二十四五？顶多研究生毕业吧......” 几个人会心一笑，纷纷表示钟自瑜都猜不准，看来不怪大家看走眼。 “二十八，看不出来吧。”答案公之于众。 钟自瑜很诧异，他真的完全没有刻意迎合大家的说法，而是真的以为周司杨比自己要小上至少五六岁。如此一来，回想自己上周五说过的话，尴尬的情绪更压不住了。 周司杨先在杨树那里打了一个转儿，问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录，杨树眉飞色舞地夸奖钟自瑜，说他太符合资本家形象了，上午把几个实习生完全压制，现在没人敢下班。 这样真的好吗？资本好邪恶。周司杨想。 离着老远往带教办公室看了看，正好看见钟自瑜笑着去看别人的手机屏幕，表情也看不出在看什么但是是带着一点微笑的，再过几分钟，有个实习生捧着电脑去敲门了，他收起笑容直起身子，那一瞬间周司杨体会到了杨树说的实习生怕他。 该不会真的是个无良上司吧，周司杨又暗自腹诽。 虽然有了这种怀疑，周司杨还是留下来主动揽了帮统筹整理素材的活儿，同事们录制一天都挺累了，可台前的人不下班，他们也只能熬着。 周司杨的父亲也是传媒行业的，所以周司杨从小就混迹在电视台和各种节目组，什么工种都上手快，这次泡在杨树这个节目组，一是因为他没有接触过综艺的制作挺好奇的，二是播音实在是没意思，他还是想多学多看看，未来能有一档属于自己的节目。 后来遇到钟自瑜，纯属意外了。周司杨越是察觉自己心意萌动，就越想了解钟自瑜，他觉得世界如此大，人和人的相互吸引也算有缘，但眼缘不代表真的契合，长远的交往还是该主动探求。 十点多组里同事们点了夜宵，杨树端着杯凉茶来找周司杨，看周司杨手里的活已经差不多了，正窝在椅子里偷看白天的素材，杨树走过去窥探屏幕，发现周司杨正在看钟自瑜的机位。 杨树很诧异，嘴里啧啧感叹半天，但他懂礼貌，什么也没问，只是小声提醒:“他们要下班了，你出去转转？” 周司杨看着屏幕没出声。 他刚才从视频中看到，钟自瑜白天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时候，会有大段的时间侧头看着窗外，沉思还是发呆不好分辨，但明显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同事叫他出去录制的时候，他才会收敛了属于自己的表情，拿起西装外套换上没有表情的表情。 杨树见周司杨没反应，就把凉茶放下离开了。 前脚才出来，后面周司杨就跟了出来，大步流星往带教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但带教办公室已经空了，实习生们也一脸疲惫地把笔记本收进背包准备回住处，节目组的几个同事欢天喜地地准备下班，周司杨在这样的氛围里有点沮丧。 “你去看看电梯间，刚走应该，他们电梯很慢。”杨树声音悠悠飘来。 周司杨回头，用看老狐狸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位有眼力的好师兄，咧嘴笑了一下抬腿往电梯间去了。 钟自瑜和同事刚好陆续走进电梯，周司杨喊着等一等跑过来，长腿一迈也上来了，他没往钟自瑜身边凑，自然地和其他几个人说笑。 没一会儿电梯在一层停下，几个同事摆手道别走出去，电梯门再关上往地下车库走时，只剩下周司杨和钟自瑜两个人了。 “周五我喝了点酒，说话冒......”“自瑜，你是单身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钟自瑜自然是万万没想到周司杨会突然问这样直接的问题，所以他半截话被噎住，连电梯门开都忘了往外走。 “我想以交往为目的和你互相了解，但如果你已经有伴侣，我不应该越界。” 钟自瑜努力消化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挪开目光走了出去。 “或者你实在不喜欢我，宁愿假装自己不是单身？”周司杨跟在身后问。 钟自瑜停下来，他仔细辨别单身这两个字，思考自己算不算单身。 在分手后立刻接受其他人的示好吗，以前听到别人这样的事，钟自瑜都是无法理解的。 他也无法做到立刻斩断对盛因的眷恋，几年如一日地爱那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不可抵抗的分手原因立刻去爱别人呢。 “我不是单身。”钟自瑜声音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周司杨盯着他的眼睛，为这个令人失望的回答稳了稳神，然后才又胸有成竹地反驳:“你有喜欢的人，但你们没在一起，或者说不在一起了。不然上周五你就会用不是单身的理由拒绝我，而不是什么年龄问题。” 地下车库的某个角落传来刹车声，钟自瑜怔怔地看着两步之外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偏偏这人用最真诚的语气说着措辞轻浮的话，让自己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年龄的问题，是我误会了，刚才也向你道歉了，而且我确实还是比你大好几岁，这点还是没有错的。”钟自瑜开口，“我是认真地在拒绝你。无论我是否单身，都不会接受你以交往为目的的互相了解。” 周司杨完全能听出钟自瑜的认真，他心里有些失落，但是表面上没有流露。 至少现在能确定，钟自瑜是单身的。 钟自瑜礼节性地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了。 他是拒绝周司杨了，可是他不反感周司杨，在短短几次超出预料的接触中，他看到周司杨身上的自信，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神采飞扬让钟自瑜惊羡。 原来有人可以轻轻松松活成这个样子。 ---- 久等啦，上周出去旅游了一下
第11章 其实在别人眼中，钟自瑜已经是优越又自信的人，可只有钟自瑜自己知道，自己费尽心力搭建的自信有多脆弱。 高考的时候，钟自瑜是尔江的理科状元。 钟父知道钟自瑜成绩好，但不知道好到能拿状元，对他们来说，这个“叛逆”的儿子，最好不要跑太远才好，还是钟自瑜自己警惕时刻查着，发现了志愿被偷偷修改。 钟父对此毫无歉意，含糊其辞说他是怕钟自瑜考不了那么高的分数，万一落榜了岂不是后悔。 尔江不算大，出了一个状元是无上的荣耀，父母享受来自亲朋好友那些祝贺的同时，“大发慈悲”原谅了钟自瑜在高考志愿上的抵抗。 高二高三两年钟自瑜一门心思学习，现在一鸣惊人，钟父祈祷着欣慰着自我麻痹着，坚信儿子是青春期过了，懂事了。 在十几岁的那段时间里，钟自瑜其实是有怀疑过，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正常，所以他努力从尔江考出来，想看看老师说的外面的世界。 如今离开尔江十几年，他欣喜于外面的宽广世界有无限的包容，还发现尔江那个小地方，会有盛因那样自己不敢奢望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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