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能确定。思考之后钟自瑜这样回复。 接收到他谨慎的信号,周司杨回复了一个点头的小表情,然后说了晚安,催钟自瑜早点休息改天再聊。 实际上,白天会议太密集他灌了好几杯咖啡,现在钟自瑜精神抖擞地完全没有睡意。 这次来出差是因为两个递上来的项目被钟自瑜打了回去,前面来了无数的线上会议,钟自瑜这边不让步,前台也头硬,上头又不愿意把项目搁置,于是一个电话把钟自瑜的小组召唤到分公司,说一个桌上面对面,减少沟通成本。 就在出发前,这事引起的风言风语已经不少了,传钟自瑜升职以后拿这个项目立威,传项目组在分公司大老板的默许吃回扣而钟自瑜是总部大老板的尚方宝剑,还有更离谱的,说钟自瑜是公报私仇,因为前台老大十年前在学校抢了钟自瑜的初恋白月光。 好在钟自瑜平时在外就挺严肃,今天开会才没人看出他陪着从背调开始过整个项目的生无可恋。 洗了澡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发了会儿呆,钟自瑜看看床头的电脑,实在不想再看工作相关的破烂了,干脆拿起手机来随便刷刷。 钟自瑜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只关注了不太多工作相关的资讯账号,他刷了刷白天的新消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平时不太会看的热搜榜,看了没几分钟也没什么兴趣,刚好听着电视机又一个整点新闻开始,他心思一动在搜索框里打下了周司杨的名字。 在钟自瑜看来,周司杨和那些有很多粉丝的歌手演员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新闻频道早晚轮班的年轻主播,观众都不一定能记住他们的名字,所以他并未预想能搜到太多信息。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网络对这个小主播并不是查无此人,舍去一些看起来是重名的无关信息,热度最高的一些资讯,让钟自瑜忽然间窥探到了周司杨的过去。 他说的和藏羚羊有关的节目,应该是五年前皖南川藏线上关于动物保护的,那条近两年很火的旅行线路,五年前周司杨就已经走过,走了整整一年。 另一个影响力比较大的节目,是两年前中蒙边境林区保护的纪录片,不知为何,虽然这个节目好像周司杨参与得并不多,但钟自瑜总觉得自己之前就从哪里看到过相关的报道。 想了半天,他甚至恍惚觉得是从盛因那里听来的,一年多前,盛因确实去内蒙古出差过一段时间。 但怎么也找不出更多相关的记忆了,林区保护也实在和盛因的工作没什么相关,钟自瑜只能从这条报道里退了出来。 完全看不出周司杨之前几年都在野外工作,但更能理解周司杨说的为了父母转了岗位,哪个父母愿意看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吃那么原始的苦。 后台响了几声新消息的声音,钟自瑜打开微信,发现是钟玥发过来的。她告诉钟自瑜,月底单位公派她去邶州学习一周,钟自瑜两年没回家了,父母两个想跟着,来看看他。 钟自瑜叹气,比起这些糟心的事情,还不如吃风餐露宿的苦。
第14章 钟哲和彭琳只来过邶州一次,还是钟自瑜读本科的时候。 这次跟着钟玥来,明面上的说法是太久没见了,实际上是钟哲得知了盛因的工作关系已经调回尔江,可钟自瑜这里却毫无音讯,他打电话给盛因,才得知两个人分手了。 对自己儿子的了解,钟哲永远是错的,最近这些年他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却总还是慢上一步。多年以前钟自瑜因为盛因和家里的关系跌入冰点,他们以私奔的姿态逃离尔江,那时候钟哲认为盛因对于钟自瑜来说应该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了,所以当他把对钟自瑜的要求和期待降低时,他选择了向盛因寻求帮助,还自信满满地觉得,这样总该皆大欢喜了吧。 怎么也没想到,钟自瑜宁愿和盛因分手,也不愿意回家。 记忆里钟自瑜很瘦,就甚至现在做梦,梦里的钟自瑜都还是读中学时候纤细瘦弱的样子,可是第二次来邶州,在机场外面见到来接机的钟自瑜,高大挺拔,人也精神,钟哲不敢认,甚至略显局促地没话说。 钟玥坐副驾驶,姐弟俩亲昵地说话,钟哲和彭琳坐在后座,也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聊上几句,只看这样的场面,外人大概丝毫看不出他们的矛盾。 直到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钟哲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了车,看着钟自瑜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一边管他们要证件办理入住,脸上才终于显出难看了,压着怒火问钟自瑜,是让他们住酒店吗。 钟自瑜却很平静地看着他:“家里住不下,而且这里离姐姐培训的地方也近,很方便,离我那儿也不远开车就几分钟。” 彭琳最先反应过来,她把两个人的证件递过来打圆场:“就是,这不是还有玥玥在,听小瑜安排。” “父母大老远来了,连家门都不让进,他怎么想的。”钟哲不依不饶,和以前一样,满嘴都是道理。 钟自瑜还是波澜不惊:“租的房也快到期了,盛因搬走以后乱糟糟的哪算家啊。等下次吧,我买了房,等下次你们来可能就收房装修好了,到时候再去家里住。” 其实他没必要交代这些,但是他很清楚父母这次来的意图,索性直接交代了,交代他和盛因分手了,他会在邶州扎根不会回尔江,一次把钟哲想问的会问的全交代清楚。 钟玥看着钟自瑜拖着行李往前走的背影觉得头痛,立刻伸手把老两口拉住了,拿出手机让他们选吃晚饭的餐厅。 可惜再精心挑选的好餐厅,也无法消除钟自瑜和父母之间毫无改变的剑拔弩张,在钟哲和彭琳眼里,钟自瑜就和小时候一样,一身的反骨,他们无法理解和接受的感情和选择,发展到今日,好像已经是钟自瑜报复的手段。 “以前希望你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过日子,你说你喜欢男人,现在我们接受了,我们年纪大了只希望你能不要跑那么远,你又说你不喜欢男人了,和人家分手了。”钟哲语气不好,瞪着钟自瑜发泄自己的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心里只有你那种旷世奇恋,丝毫没有其他的人之常情吗?这些年,你心里对父母对家人有过一丝尊重和歉意吗?你有想过亲朋好友向我们问起你时我们是什么感受吗?” 钟自瑜几乎被劝服了,他看着眼前的茶杯,还有茶杯后面那道翠绿的白灼芥兰,脑袋空空,只觉得心脏发紧。 就是眼前这个道理满满,生了自己养了自己的人,击碎了自己对完美爱人的信任,现在却理直气壮地问自己,是否有觉得愧疚。 不对,也不能全怪他,他们确实决定接受盛因了,他们让盛因做说客,做先斩后奏决定的是盛因自己。 “就是因为考虑到,活着也不光是为了和恋爱,也有事业和朋友。”钟自瑜缓过一口气,轻声回答,“分手是我和盛因共同的决定,我的工作在这边很稳定,也刚升了职,回尔江是没有这么好的发展机会的。” 大概是没想到钟自瑜会这么平心静气地解释,钟哲愣在了那里。 钟自瑜也没想到,这种在工作中用来对付同事和领导的情绪稳定,有朝一日也能用在父母身上,并且出人意料地有效,钟玥顺着他的话也说了几句,钟哲看起来没有那么暴躁了,毕竟钟自瑜少有地将还击和冷漠换成了“示弱”。 吃完晚饭,钟自瑜把三个人再送回酒店,转天是周日,他说会上午过来,带他们在市里的景点转转。 回到公寓九点刚过,一顿饭吃得钟自瑜累极了,钟哲跟他说话夹枪带棒的难听,他能做到当时没反应,不代表心里真的不在意,在发生无数次这样的对峙之后,他还是没法接受被父母那样阴阳怪气。 以前,自己接完家里电话心里不痛快,盛因在身边,他还能抱怨几句,盛因肯定能给些安慰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独自坐在没开灯的客厅,心上压着石头快喘不上起来。 钟自瑜忽然能够理解,人在脆弱的时候不该独处,会有伤害自己的行为,或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他现在忽然会有想要联系盛因的荒谬想法,甚至想要问他,如果自己也会尔江,还可不可以在一起。 太没出息了,钟自瑜看着被风吹起来的窗帘嘲笑自己。 他猛地站起来走出客厅,一路打开家里所有的灯,在衣柜里找了一个空纸袋,从卧室开始,把带着盛因痕迹的东西全部摔进去。 床头柜上两个人一起买的小摆件,抽屉里没用完的避孕套和润滑剂,浴室里盛因买的沐浴露,味道钟自瑜一直就不喜欢,还有前两天收拾衣柜发现盛因落下的一条领带。 钟自瑜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拎着装了一半的袋子到客厅,把电视柜里备用的避孕套和之前那张合影也掏出来,茶几下面一对喝清酒的小杯子是自己买给盛因的生日礼物。 直起身子喘着气,发泄了一通,钟自瑜觉得自己应该喝点酒。 刚一想,电话就响了,钟自瑜盯着周司杨的名字看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你回来了吗自瑜?这都十来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周司杨开门见山直接问,然后他听见了钟自瑜压不住的呼吸声,“你在干嘛?夜跑啊?” 钟自瑜屏息控制了一下:“回来了,在打扫卫生。” “噢......”周司杨觉得奇怪,哪有这个时间打扫卫生的,但他没问,接着说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下班路过你公寓,你要是在,要不要出来吃夜宵,喝一杯?” 钟自瑜没说话。 “要是太晚了就改天,没事,我就是路过。” “嗯,那你等我几分钟吧,我换衣服下去。”
第15章 一下楼就看见周司杨了,钟自瑜注意到他没有骑车,所以对周司杨电话里说的路过有点犯嘀咕,但也不好问。周司杨也没提,兴致勃勃地问钟自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小区西边有条小吃街,这个季节正是吃烧烤喝啤酒的好时候,周司杨一听立刻就答应了,于是钟自瑜就带着他往那边走。其实钟自瑜不太经常吃夜宵,但眼下小吃街的热闹真的可以消除两个人之间那一点因为不够相熟而产生的尴尬。 坐下聊了一会儿,周司杨才后知后觉发现钟自瑜心情不佳。本来他还奇怪刚才钟自瑜怎么那么痛快答应他的邀请,现在看着钟自瑜一杯接一杯地迅速喝光了一瓶啤酒,他才琢磨着看来自己这个邀请时机恰好。 周司杨剥着小龙虾看着钟自瑜又起了一瓶酒,他心里想,钟自瑜的性格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收敛。 如果用带有一点贬义的说法,便是有一些消极。 周司杨伸手,把剥好的小龙虾放进钟自瑜的盘子里,然后歪头等着钟自瑜抬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