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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来就好。”钟自瑜看着突然出现的虾肉赶紧说,等抬头对上周司杨的眼睛,才顿了一下,“谢谢。” “你慢点喝,急什么。”周司杨提醒,说着又把放烤串的盘子轻轻转了半圈。 这话把钟自瑜点醒了,一瓶酒下肚,他反而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对自己明明知道周司杨的心思,却还把他当作排解坏情绪出口的行为感到羞愧。 他这么想着,伸手把周司杨的酒杯也添满了,然后提起精神不想再影响周司杨的心情,问了周司杨的工作,还主动提起了以前周司杨做外景时候的那几档节目。 “你怎么知道的?”周司杨抓住了重点,双手握着酒瓶反问,“你去搜过我吗?” 钟自瑜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大方承认了:“嗯,那天闲着没事。” 周司杨忍不住笑出来一声:“我回去也要搜一搜,看有没有什么黑料,如果有你可千万别相信。” “没什么不好的,还看到一些说你播音时很帅气的。”钟自瑜实话实话,说完他还故意盯着周司杨的脸看了又看,“我们同事,也都说你上镜,一开始以为你是节目组的人,说你不上镜可惜了。” 话很受用,从钟自瑜嘴里说出来更甚,周司杨听得美滋滋地,然后故意叹了一口气:“那确实可惜了,下个月我就不在播音岗了,要进新组了。” 钟自瑜有点诧异:“去哪儿?那天晚上你不是还说你爸妈不同意?” “他们是不愿意,但也是之前受了点伤他们吓到了,其实他们还是挺支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不会强硬要求我的,”周司杨低头摆弄桌上的铁签,“而且这次也不出去,就在市里,以前教过我的老师要做个儿童医院的纪录片,就在市儿童医院,我最近打算看看租个那附近的房子......” 周司杨每句话都说得轻飘飘,钟自瑜思维跟着他跳,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哪个事。 “那可就远了,以后下班不能路过你这儿了。”周司杨说完抬起头,才发现钟自瑜看着自己欲言又止,“怎么了?” 钟自瑜无奈地笑:“你说话比在电视上快好多,我在反应你刚才说的那些......” “你喝多了吧?”周司杨偷笑。 “我没有。”钟自瑜把酒杯放下,“你刚才说之前在外面受过伤?很严重吗?” 周司杨眨眨眼睛,他不是故意提及,但还是为钟自瑜最先关心到这个问题而偷摸开心:“没什么,野外嘛受点小伤很正常,父母嘛,打个喷嚏他们都会紧张。” 钟自瑜觉得自己在父母的话题上没什么发言权,他知道周司杨不是在炫耀,所以只笑笑没说话。 还有周司杨说要在儿童医院附近租房的事,钟自瑜刚买下来的那套房就在儿童医院附近,他本来想说,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只说之前有认识的中介,回头推给周司杨看看有没有合适他的。 “我播音的工作可能就做到下周末,月底有三五天休假,你想不想一起出去玩几天?附近或者南方都可以。”周司杨知道自己有一点心急了,可是钟自瑜实在比他预想的还要慢热。 钟自瑜有点惊讶,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发现周司杨脸颊有一点红,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地上的酒瓶,这才几十分钟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喝了六瓶,不算多,但太快了。 “年中我很忙,可能没办法休假,下次吧。”钟自瑜轻声拒绝了。 周司杨很想就着刚才的话题再追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旅行是有点唐突了,那可不可以没事就来约钟自瑜见面吃个饭呢。要是什么都不行,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以后还能有多大可能呢。 可是钟自瑜又低头去喝酒,只接无关痛痒的那些话题,想着人喝酒了该更容易敞开心扉,可钟自瑜看起来甚至越来越清醒。来来往往多说几句之后周司杨有一点生气了,他才是有点酒意上了头,忽然开始为钟自瑜拿他做情绪排解的工具而感到失落,就在刚才刚坐下的时候,他还觉得无所谓来着。 最终两个人在人声嘈杂的夜市又坐了四十多分钟,地上的酒瓶数目停在了十,周司杨主动提出时间晚了,该回去了。 周司杨是在酒精的驱动下有点赌气,再也没说越界的话题,而钟自瑜在这最后一瓶酒的时间里感受到了周司杨的不悦,虽然说不清具体,但感受还是清晰的。 “叫个车?”从小吃街出来,钟自瑜问。 周司杨嘴上应着,腿却没停:“到你门口吧,那边还不用调头。” 钟自瑜点点头,和周司杨并肩沿着来时候的路往回走,大概走了一百米,钟自瑜往路上看了看,沉了沉肩握了握手机,然后看向周司杨。 “司杨,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听了别觉得我自恋。”钟自瑜问。 周司杨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钟自瑜。 “你为什么喜欢我?或者,什么时候?”钟自瑜尽量语气轻松地问。 周司杨没想到会听到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就在几分钟以前,自己还在怪钟自瑜刻意回避的态度。 “我刚才拒绝你,生气了吧。”钟自瑜又问。 “嗯,有点。”周司杨低下头回答,抬脚踢了一下正好出现在脚边的石子,“其实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可能有你的原则,不愿意在刚结束一段感情的时候接触其他人,这很正常,没关系我可以主动,还有那天我说,你去追回他或者放弃他,我得知道你选了哪个,我也怕一次两次地我陪你排解烦闷,我还为自己有机会趁虚而入沾沾自喜呢,最后你还是回头去了。” 钟自瑜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就停下了,他也没有打断周司杨。 “......对不起我有点上头了,嗯......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周司杨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他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你和我想的不一样,就是你来帮我开门的那天,我本来以为你就是那种CBD的精英,可是那天你从里面拐过来的时候,像森林里走出来的麋鹿。” “麋鹿?”钟自瑜并不想破坏气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诧异。 周司杨抬头冲他笑:“好几年以前,我们在青龙湾拍摄,秋天,傍晚,我们沿着河采景,就对面河岸的一棵老树后面,突然走出一头麋鹿,有很漂亮的角。” 钟自瑜听愣了,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后来我们编导老师给收录了这个镜头的那一集写旁白,他说,它突然就出现了,以戒备的姿态,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风,我们不得不被它吸引,又为自己过于靠近而生出彷徨。” “我就是普通人,没有它那么干净。”钟自瑜从脑海中的画面挣脱出来,无法坦然应承周司杨所描绘的那份美丽。 “那也要接触了才知道。”周司杨坚定地说,“我如果不主动涉水去对岸,咱俩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钟自瑜不能否认,他的心跳,或者只是呼吸,有短暂的失控。 “自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自瑜一下子醒过神,那个熟悉的声音他不会听错,一回头,果然看见盛因从小区里走出来。 周司杨过了几秒等人都走近了才反应过来那是谁,盛因已经走到了跟前冲自己打招呼,纵然心里已经在骂人,他也不得不礼貌地把手伸了出去。 Aspen的微博_仅自己可见 装什么大度,还让人家回头,这下傻眼了吧。
第16章 钟自瑜身上酒意明显,和他一起回来的人也一样,盛因觉得奇怪,同事的聚会,从来都是钟自瑜送别人回家,这回实在反了常。 周司杨被介绍为朋友,盛因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钟自瑜亲近的朋友,少有盛因没见过的。更让盛因介怀的,是自己也被介绍为朋友,他听着别扭却说不出什么,钟自瑜已经算留了体面,总不能清楚又热情地介绍说自己是前男友吧。 “那我先走了。”周司杨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很有颜色地道别,只不过他留了一点心机,冲钟自瑜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的手势,换来钟自瑜不置可否的一个点头,以及盛因一个诧异的挑眉。 都分手了,你管我们打不打电话?周司杨暗自腹诽。 车开出去一段后停在路口等红灯,周司杨回过头,看到两个人还在原地站着,钟自瑜低着头,而盛因在说话。 “驾驶证?”钟自瑜忍不住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头,“那找到了吗?” “你没在,我也没有钥匙。”盛因回答。 “哦,那我明天找找,找到以后给你寄过去,或者让跑腿给你送。”钟自瑜很清楚这个驾驶证落下没拿是个借口,而且很拙劣,但他没有拆穿。 “我明天要走,得用。”盛因拒绝了钟自瑜的建议。 钟自瑜皱眉,差不多是冷笑了一声,侧身从盛因身边走开:“那你就上来找吧。” 一路无言走到楼下,又进了电梯,盛因终于在电梯灯下看清了钟自瑜有些漠然的表情,他控制不住,伸出手轻轻去触碰钟自瑜垂在身侧的手。 但钟自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盛因这缓兵之计用得好,搬出去了,却又故意落下一些东西,隔一段时间再突然来敲门,一般来说,钟自瑜是会心软的。 那分手或许就可以退回到异地一段日子。 可是今天他运气不好,钟自瑜刚在父母那里消耗掉许多精力,又在酒精的幻境中听到热切的表白,他的整个心都被搅乱。 进了门打开灯,盛因径直往书房去了,钟自瑜过了玄关靠墙站住低头摆弄手机,一副立刻就要送客的姿态。 盛因很快出来了,他一边把驾驶证塞进口袋,一边注意到茶几上那个突兀的纸袋,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往里面看了看。 映入眼的是那些着着无数回忆的物件,还有承载了欲海欢愉的东西,身心都在那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钟自瑜打算扔了它。 钟自瑜根本来不及阻拦,他往前走了两步,盛因已经抬起头来用受伤的眼神看向自己。 “刚才送你回来的......” “是喜欢我的人。”钟自瑜不等他问完就回答了,未加丝毫掩饰。 盛因一愣,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所以呢?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钟自瑜不说话,说“是”太残忍了,说“不是”太仁慈了。 原来自己对盛因,已经有这么纠结的情绪,甚至说怨恨。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钟自瑜叹息着侧过身,不去看盛因的眼睛,“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儿,我看你不像落了东西来取,到像是故意留由头查岗,分都分了,怎么还开始不讲理了。” 说话还是原来的语气,以前钟自瑜这样说话,听着像打情骂俏,现在听着,满耳朵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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