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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因手一挥,纸袋被掀翻,两个茶杯滚出来掉在地毯上,没碎也没声儿,换来钟自瑜一个诧异的眼神。 还来不及有反应,盛因大步流星往门口去了,从钟自瑜身边过带起一阵夹着怒气的风,钟自瑜眼睛跟着他的身影,心里明白他是有火撒不出,也怪自己刚才想和他作对的话太刻意。 没想到盛因忽然又退了两步回来,他把站在墙边的钟自瑜一把拽住,也不管钟自瑜愿不愿意,直接吻了上去。 钟自瑜为了维持平衡错过了躲避的时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吻得呼吸不畅,挣扎了两下也被用力摁住了手腕,他在亲密里一向愿意配合盛因,所以也从来不知道盛因还能这么粗暴。 “唔......停下盛......盛因,你......”钟自瑜无奈,气喘不匀,话也说不完整,他没太用力反抗,盛因也不像要收敛的样子,膝盖已经轻车熟路地往钟自瑜双腿之间抵,要看事情要往半推半就的结果里去,钟自瑜这才猛地抽手捏住盛因的下巴,强迫他把头偏向一侧。 盛因本也理智尚存,他喘息着垂眼看着地面,手还掐着钟自瑜的腰:“其实和单位打了申请以后我就后悔了,我问领导能不能撤销。” “你领导没说你胡闹?”钟自瑜有些无语,不动声色地收紧小腹,不想让盛因察觉到他已经轻易起了反应。 “我承认,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故意落下的,我想着,虽然我不能要求你再给我些时间,但是只要我们还保持联络,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还有时间想到挽回的办法。”盛因抬起头来,看着钟自瑜,“你是真的,已经对别人动心了吗?” 钟自瑜明白盛因的心思,他后悔了,想要想到挽回的办法的再来说,就和以前一样,人总会做错些事,盛因从来不热衷于解释,只是默默想办法修正错误。 以前是优点,现在是时不我待。 “我爸妈今天来了。”钟自瑜轻声说,嗓子发紧,“他们想不通,怎么都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我还不知足。” 盛因上一次看到钟自瑜露出这种濒临崩溃的眼神,还是在那年离开尔江的火车上。 “我也挺奇怪的,人都是会变的,你会开始想要多陪父母,我也会觉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表白挺好听的。”钟自瑜轻轻握住盛因掐在自己腰上的手,“只有我父母不会变,我只能离他们远一些。” “我舍不得你。” “上次已经说过的话,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重复了,”钟自瑜平复了一下,见盛因还是不放手,他只能叹了口气,“我没和别人在一起,如果你坚持要做,那就做,但这次以后你不能再落下东西了。” 盛因觉得悲从中来,他一直觉得分手炮这种事情滑稽可笑,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这样从钟自瑜嘴里说出来。 “算了。”盛因松了手。
第17章 从邶州开车回尔江,要十几个小时,盛因开着当时钟自瑜给他选的车,后座放着他在邶州十年全部的家当,路上不止一次想,自己怎么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独自离开这座城市。 于此同时钟自瑜在这座城市买下了房子,自己甚至不知道地址在哪里。 盛因没和钟自瑜说过,没和任何人说过,去和领导提调动申请前,他太过纠结,于是翻出钱包里的硬币,不是想要听天由命,而是想要试验那个抛硬币的奇妙说法。 他和钟自瑜算感情深厚性格也契合,能踏踏实实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还以为永远是别无他选的结局,可到头来竟是比那些按部就班过人生的夫妻情侣脆弱许多。 到三十岁的年纪,赡养父母都是必答题,身边同事也都面临考验,可是他们除了父母,还有孩子,为了孩子的未来,便鲜有要离开大城市的念头,为了孩子,父母那边的困难必须想别的办法去克服。 而他和钟自瑜,永远不会有血缘的牵绊这是必然,没有经济的牵扯是两个人多年来为让感情不受影响达成的默契,以至于现在到了人生的另一阶段,所谓沉甸甸的爱意,最容易被人不屑一顾。 那枚硬币腾空的时候,他仰起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钟自瑜已经足够好了,他那么优秀,没有自己也能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吧,没有谁离不了谁。 盛因想,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对钟自瑜的感情,他察觉到自己的虚伪,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陷入到了拯救钟自瑜的自我感动中。 单位对盛因照顾有加的领导知道他的私人状况,在盛因做工作交接的时候不经意地问过一句:小钟也回去吗? 盛因也轻松地回回一句,他不回去。 在外人看来,感情的事分分合合最是正常不过。 钟自瑜也一样,单位的人本就对他的私人生活一无所知,他掩饰得好,加上升职这种好事,根本没人发现他的生活发生巨变。 周司杨在见过盛因之后的一周依旧很主动地联系钟自瑜,管钟自瑜要中介的联系方式,告诉他连着看了两天房,有两个很合适的打算周末换个时间再去看一次,做个决定。 钟自瑜回应得不算热情,一方面因为父母在,他心里不痛快也还是做样子天天陪着吃饭,另一方面他心中烦乱,他不是那种装糊涂的人,但也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周司杨那天的真挚表白。 周末送父母和姐姐上了回家的航班,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终于做了决定,回家停好车都没上楼,就拿出手机给周司杨编辑了信息。 —司杨,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注和用心,但我现在不打算再发展新的感情。不想浪费你的时间,请把这个当做我的回复。 信息发出去,一直到晚上天黑,都没有回复,钟自瑜心中忐忑,回看了一遍信息,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生硬冷漠了。 可是也不合适再追加新的话去弥补,钟自瑜只能把屏幕熄了,劝慰自己这样今晚说清楚才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钟自瑜特意早起了半个来小时打算早点去公司,几个月来大小事情不管好坏都算翻篇了,年中还有许多工作等他去做,房子过户之后应该也要操心装修,总不能还是抱那过一天算一天的态度。 周司杨如好像没打算从他生活里退场,下午五点多他打来电话,问钟自瑜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钟自瑜坐在自己办公室,他刚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不大,但说话方便很多。 “有什么事吗?”明知故问又生分的问句。 周司杨也不含糊:“那天你只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本来也没有想要你现在就和我谈恋爱,你昨天发的信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意思吗?” “朋友?”钟自瑜反问,“你认为我们有过之前那样的了解和接触之后,还可以做朋友?” “我认为我们至少要先做朋友,再考虑要不要更近一步......” 话没说完,对面传来一声轻呼,钟自瑜还在朋友来朋友去的对话中犯迷糊,电话已经断了,他皱眉看向手机屏幕,反应了两秒觉得电话断掉之前的声音实在奇怪,赶紧又把电话拨了回去问怎么回事。 倒是很快接通了,周司杨说没事,可是电话那边的嘈杂,怎么听都不像没事。 “你刚才是在骑车吗?你现在到哪儿了?”钟自瑜很警觉,声音有点着急。 周司杨沉默了,等钟自瑜又问了第二遍才开口回答:“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十字路口,刚被外卖员刮到了。” “你骑车还打电话?” “我没骑,我都到了,推着走来着。”周司杨反驳,然后语气又弱了一点,“你能不能和我吃饭啊?我就在你楼下了。” 钟自瑜直冒火,关了电脑下楼,他脑子里一个理性的声音提醒他说,这小子在耍苦肉计的把戏,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挨骂就打算耍无赖。 等真在楼下看到坐在喷泉边上的周司杨,右腿从膝盖到小腿一侧,真的是带着血的擦伤,这要真是苦肉计,也算下血本了。 周司杨见钟自瑜这么快就下来了心里窃喜,虽然刚才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卑劣了,但尝到一点甜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站起来握着手机冲钟自瑜招手。 钟自瑜走近了,低下头看看那条受伤还在渗血的腿,又抬头打量周司杨的全身:“别的地方没事吗?刮你的人呢?” “没事,就轻轻一刮,我没站稳倒自己车上了。”周司杨说的是实话,他心里也有数,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钟自瑜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擦伤事小,但骨头有没有事肉眼也看不出,而且还有破伤风的风险,周司杨又是来找自己的路上出这事,按钟自瑜的性格实在没办法不理睬他。 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地瞥了周司杨一眼:“你在这儿等会吧,我去楼下开车,带你去医院清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钟自瑜已经转身走了,留下周司杨愣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偷笑。 意外之喜。周司杨笑了两下又忍不住咧嘴吸了一口冷气,这喜是用强装淡定都站不稳的疼换来的,他单腿跳了一下又坐回了大理石台上。
第18章 到了医院去急诊挂号,分诊的护士看周司杨精神头不错算不上急症,就让他们去挂个创伤的号然后排队。 周司杨身上什么证件都没带,他把电子社保卡翻出来把手机都给了钟自瑜,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钟自瑜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就去挂号窗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挂号单据回来,把手机还给周司杨,又伸手扶着他去创伤诊室。门口等号的时候钟自瑜一直电话不断,听起来都是工作上的事,看来这个时间他还没到下班的时候,直到叫了周司杨的号,他才匆匆挂了电话跟进诊室。 一进门就看到坐诊的女医生正站着居高临下地冲周司杨嚷嚷。 “你又干什么去了?”隔着口罩都能看到女医生生气的表情,“骑车?骑什么车?我这就给小叔打电话你等着挨骂吧。” 钟自瑜一时愣住,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插话,医生也注意到了他,抬起头来打量他一番,大概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撂下一句等叫号。 “这是我朋友,陪我来的。”周司杨赶紧接话,“真姐你别你别喊了,给我留点面子。” 钟自瑜站着没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猜这医生大概是周司杨的亲戚或者朋友。 果然,周司杨接着就介绍了:“自瑜,这是我大伯家的姐姐,真姐,这是我朋友钟自瑜。” 周司真鼻子里哼了一声,坐下来弯腰去看周司杨腿上的伤,然后一边带上一副新手套准备处理伤口一边抬头瞟了钟自瑜两眼:“什么朋友?新男朋友?” “啊你说什么!”周司杨猛地提高了音量把周司真的尾音盖了过去,“啊......真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家医院啊,你不是在另一个院区吗......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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