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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钟自瑜来说，盛因已经是光源了，他在钟自瑜还在混沌中挣扎的时候，告诉他说人本身的精神是最重要的支撑力。 不知道这对盛因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他教会了钟自瑜要爱自己，所以现在钟自瑜不愿意再为他做出牺牲了。 在这大半个月里，钟自瑜偶尔会动摇，他在想念盛因的时候，会产生愧疚感，他知道盛因也会愧疚的，他为这种相互的折磨而难过。 “我唱首泪桥吧！”众人微醺时刻，杨树站起来说自己和00后有代沟，他最爱的是伍佰。 今天钟自瑜结束了录制，后面节目还要录一周，但是钟自瑜即将出差半个月，赶不上杀青了，所以傍晚打板以后，年轻的实习生们提出集体聚餐，火锅唱K一条龙。 一周的朝夕相处下来，他们现在不惧怕钟自瑜了。就像诺大的广信，其他部门的人都说钟自瑜恃才傲物，本部里的天天接触的人却都和他感情亲近。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从坐上餐桌开始，所有的摄影就脱离了工作状态，杨树承诺，今天的聚餐不会剪进节目，于是大家都变得放肆。 等九点多走进KTV的时候，大家明显都上头了。 钟自瑜也喝了不少，他知道自己酒量，这场合也都不是熟悉的人，觉得不能再喝了，进门以后就坐在了角落，听别人唱歌，想起以上种种。 直到此刻杨树感情饱满唱这首泪桥，钟自瑜摸着手机，犹豫着，忍不住地，想给盛因发条信息。 身侧是年轻人们企图盖过音乐，借着酒意无所畏惧打探八卦的说话声。 “司杨哥有女朋友吗？”年纪最小的女生问 周司杨利落地回答:“没有。” 众人发出质疑的声音，有人反应迅速，举起手来:“男朋友也可以，男朋友有吗？” 钟自瑜微微皱眉，他觉得这已经是涉及隐私的问题了，却没想到还没等他抬头，周司杨已经轻轻松松地回答了。 “还没有。” 没有预料之中的尴尬，年轻人们发出类似起哄的笑声:“还？那就是快了？ 钟自瑜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周司杨的眼睛，几天前才被拒绝的年轻人，稳如泰山地坐在人堆里，笑眯眯地把眼神递到钟自瑜这里，又不动声色地移走。 “希望吧......这得看缘分。” 他把这事说得像吃饭睡觉那样简单自然。 而奇怪的是，周围这些人，看起来也不曾流露丝毫恶意，他们笑着追问更多的细节，问周司杨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是多久了，为什么还没在一起，需不需要一些助攻。 这些好奇心好像和性别没有关系，即便周司杨如大多数人一样喜欢女孩子，也是会有的。 周司杨笑着摇头，不再说更多了。 钟自瑜心情复杂，他每多见周司杨一次，就更加确定，他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自己永远做不到，这样坦荡地讨论喜欢谁的话题。 和盛因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甚至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默认这是不该直白透露给别人的，盛因多少有工作的关系，不好太高调，而钟自瑜，连在外面牵手都会觉得别扭。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钟自瑜飘忽的思绪被唤回，他低下头划开屏幕，看到是那个还没有被取消置顶的对话框发来了消息。 点开之前的瞬间，钟自瑜心里是有一丝喜悦的，他知道不该有，但那情绪还是自己冒出来了。 而点开后的一秒，就散了。 盛因发来信息，说他今天已经搬出公寓了，这两天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清得差不多了，让钟自瑜今晚就可以回去，别再住酒店了。 喜悦是不该有的，愤怒好像也不合情理。 可是钟自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无法控制地感觉到愤怒。 一边是理智的声音说，分手是自己提的，盛因试图挽回也是自己把他推走的，可是另一边他的情绪少有地濒临失控，两个星期来的克制和自我暗示，在盛因一条信息后功亏一篑。 他时隔多年，又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医院病房，寒冬的夜，他认为自己被父母抛弃了，尽管他们还在为自己花钱，为自己奔波，甚至为自己落泪。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依然如此，自己永远不是被坚定选择的。 读本科的时候，曾经有人和钟自瑜说，我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人生可能好也可能不好，至少要迈出一步，相信有好的可能。 这之后不久，他在那场聚会上认识盛因，第一次试着去接受了。 可最后不也还是这个结果吗。 真羡慕周司杨，看起来，他的笑容不是长大后努力练习来的，他看起来天生就知道什么是开心。 杨树唱完两首歌，大家准备散场回家了。 外面下着小雨，钟自瑜和同事们先看着实习生们打上车，才又各自叫车，雨天车不好打，折腾了二十多分钟众人才各自踏上回家的路，而杨树早喝大了，被几个年轻小PD扶着上的车，这时钟自瑜一回头，发现身后只剩周司杨了。 “叫车了吗？”钟自瑜询问。 周司杨耸耸肩:“还没有，下雨车少吧。” 钟自瑜轻轻点头，很快他叫的车停在了跟前，他走了两步过去拉开车门，上去之前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细雨中的周司杨。 “拜拜，路上小心。”周司杨笑着和他摆手。 不知怎么，钟自瑜潜意识里觉得周司杨在等他主动邀请，邀请他共乘这辆回家的车，而雨也在帮他，忽然变大了一些。 “一起吧，先送你。”钟自瑜说完拉开了副驾驶，却见车座上放着一大捧鲜花。 司机抬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钟自瑜没说什么，关上车门的时候，看到周司杨已经小跑着绕到别的另一边上了车，他只好又回到后排，坐到了周司杨身边。 “还是先送你。”周司杨扫着微湿的发梢，探身和司机说话，“大哥，你先按订单的终点开，等到了再送我去个别的地址。” 钟自瑜没有再争，反正周司杨也不是他的下属，用不着他关心。 车在夜雨中安静地开着，钟自瑜不说话，于是周司杨也保持安静，车里有生命力的，好像就只有那束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鲜花。 很快钟自瑜发现车不是往酒店开的，他拿起手机，发现果然是自己错把终点选成了公寓。 那就回去，看看盛因到底搬得有多干净，他借着未散的酒意，心里这样发泄地想着。 快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所以钟自瑜在小区门口就让司机停了，没再管周司杨后续如何，关上车门就走了， 周司杨就这么看着钟自瑜越走越远，他能够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尤其今天去了KTV之后。 难道自己示好的行为，真的给他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吗，这样的猜测让刚才因为如愿蹭到车而偷偷开心的周司杨又开始有点失落，他弱不可闻地叹息，准备告诉司机自己家里的地址，余光忽然瞥到刚才钟自瑜坐着的地方安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他几乎是立刻告诉司机他要下车，然后摸起钟自瑜的手机下了车。 未及盛夏，刚下过雨的空气还算凉爽，混着新鲜的青草味，周司杨跟着一个外卖员的车进了小区，沿着主路跑了几步，就看到右侧路的尽头上那个熟悉的背影。 钟自瑜在发现手机不在手里的同时，听到了身后匆匆跑近的脚步声，他停下来转过身，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安静地看着周司杨跑到自己跟前。 我为什么不能像他这样，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总是在意别人呢，反正没有什么是长久的。 “你的手机落在车上了。”周司杨喘着气，把手机递到钟自瑜眼前。 “哦。”钟自瑜伸手把手里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头，表情冷淡，“谢谢，要上楼坐坐吗？” 周司杨一愣，他稍稍定神，仔细去看钟自瑜的表情，努力分辨他说的“坐坐”究竟是什么含义。 很快他在钟自瑜透过月色闪烁光芒的眼睛里看清楚了他的意思。 “自瑜，我可以上去坐坐，也很愿意，但是你确定吗？”周司杨反问。
第12章 玄关处的吻有一点柠檬糖的味道，钟自瑜有一点懵，对这清新的味道有一点贪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暗自揣测周司杨是不是偷吃了糖。 还不及反应，周司杨忽然反手握住钟自瑜的手腕，向前一步把人推着摁在了墙壁上，主动权瞬间转移，糖的甜味更明显了，亲密的动作让身体反应无所遁形，钟自瑜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人在情绪的驱使下产生的无关爱意却最赤裸的欲望。 他吓了一跳。 周司杨先慢慢停了下来，恋恋不舍似地放过钟自瑜的双唇，声音发懒地问:“喝多了吗？” 钟自瑜否认，说没有。 “那，你想怎么来？”周司杨用更轻的声音问，有点小心翼翼地。 他虽然问得含蓄，钟自瑜还是立刻听懂了。 双眼适应了黑暗，但依旧看不太清眼前人的表情，钟自瑜抿了抿嘴唇:“我都行。” 这回周司杨沉默了，他没想过事情会突然快进到这个阶段，也不确定钟自瑜的喜好，便不好直接提要求，显得太自私了，所以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周司杨虽然没做过下面那个，但也不完全抵触，他觉得这些事都是顺其自然的开心就好，此刻犹豫只是怕这种情况下没有经验扫了兴。 “没关系，那我先去洗。”钟自瑜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也很平常，侧身脱离周司杨手臂的范围先进屋了。 路上他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周司杨探身往里面看，正好看到他走进卧室的背影。 公寓看起来有点大，对住独居者来说，或许钟自瑜财力足够，或许...... 周司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并不是作为传统意义上的客人进门的，索性豁出去不客气地在客厅参观起来。 背景音是主卧里的淋浴水声，很微妙的气氛弥漫。 钟自瑜站在淋浴下，撑住湿漉漉的墙壁闭上眼睛，理智告诉他任事态发展下去是极其荒谬的，可酒精和心有不甘的情绪带来的气血翻涌却是真实且迫不及待的。 也说不清究竟哪里不甘，但总之好像这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是盛因的眼睛，他莫名其妙的报复心肆意增长。 盛因又没有找其他人，自己用这种荒谬的行为报复什么呢。 周司杨站在落地窗边，痴迷于社区花园暖黄色灯光的样子，听到声音他回过头看着钟自瑜，看看他湿着的头发，又看看他不被浴袍遮蔽的脚踝。 “你去洗吗？”钟自瑜没什么表情，走到客厅中间弯腰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拿出一盒新的避孕套。 起身的时候周司杨走到了跟前，他拿起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这是你的......前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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