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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会是在一个周五的下班后,节目录制过半听说还算顺利,节目组的几个现场负责人就主动提出邀请广信这边几个人去聚个餐喝一杯,其他几个同事都和他们熟了答应得很痛快,小导演看向钟自瑜的时候,钟自瑜迅速思考还是拒绝了。 “下周白天要来这边,有些工作要赶出来。”钟自瑜的理由还算充分。 虽然之前对电视台和媒体这个行业几乎没有了解,但是最近这一两个月的见闻让钟自瑜也挺佩服这些年轻人的。录制期间天天加班不说,深夜结束还能出去宵夜喝酒,第二天早晨又比所有人来得都早,钟自瑜自问自己是没有这个精力的,即使是刚毕业那几年也做不到。 晚上加班到九点不到,看到同事发的朋友圈,和节目组的几位已经从餐厅转战到酒吧继续玩儿了,钟自瑜光看着就觉得好累。 退出朋友圈的界面,发现周司杨的头像跳到最上面来了,问自己是不是还在公司加班,钟自瑜收拾东西关掉电脑,一边思考该如何回复。 说实话钟自瑜对周司杨的印象算不上深,所以对周司杨之前的晚饭邀请谈不上热情,他觉得两个人完全没有熟络到可以单独约饭,况且周司杨来电话的那天他刚从公寓搬出来,心情不好,拒绝得也很冷淡。 现在他锲而不舍地又一次主动联络,钟自瑜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是,还在公司——钟自瑜慢悠悠地打字,准备再次拒绝。 一句话还没打完,电梯停在眼前,门一划开钟自瑜就愣了,诧异地看着电梯里的人。 周司杨往前一步,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到了钟自瑜跟前,举起手里的纸袋:“老杨说你为了下周录节目还在加班,你同事也说你是工作狂,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宵夜。” 钟自瑜是完全愣住的,他的朋友里没有周司杨这种人。 尽管他几乎能肯定周司杨有所企图,但他也做不到用黑脸来回应别人的善意,看的看周司杨的眼睛,又看看他手里的宵夜外卖,钟自瑜只能把手机里没发出的半句话删掉,主动发出邀请:“顶层有酒廊,去坐会儿?” 要是他真的有别的小心思,就得赶紧和他说清楚,钟自瑜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没想到周司杨不喝酒,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拿着酒单看了半天,说要一杯气泡水,然后他很自然地问钟自瑜:“你喝什么自瑜?” 钟自瑜哭笑不得,他觉得周司杨肯定比自己小,但是怎么从加上微信那天就一直叫钟自瑜的名字,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似的。 等喝了半杯酒,听周司杨说起他们有共同的朋友,钟自瑜这才明白他和周司杨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有点缘分的,也不怪周司杨这么热情了。 “他当年去电视台,我们老师挺生气,觉得可惜了。”钟自瑜把酒杯放下,“他专业课成绩特别好来着。” “怎么?电视台工作不好吗?”周司杨故意反问。 钟自瑜赶紧抬手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学了那么多年再转行,挺有风险的,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科班出身,上镜就更好看。” “你见过我上镜?”周司杨有点惊喜。 “见过啊,新闻频道晚上九点,还是十点来着?反正是晚上对吧,见过几次。”钟自瑜语气自然,“我还奇怪了,你们电视台怎么分工的,怎么又播音又幕后。” “其实我本来是驻外的记者,播音是最近顶个班,至于老杨这边我是给他做免费劳动力呢。”说完周司杨偷偷观察钟自瑜的表情,想着他会不会问下去,问自己为什么愿意做免费劳动力。 没想到钟自瑜没有问,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了,看了看时间:“谢谢你帮我送晚饭,还有上次在南川,那也算不上什么忙,你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周司杨有什么其他更积极的表现,钟自瑜是打算直接说清楚的,但是这半个来小时的闲聊,钟自瑜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现在有些刚入社会的年轻人都热衷也擅长社交,自己公司里面那些小孩当然不会招惹自己,但周司杨和自己是两个轨道上的人,总不能因为人家热情,就跳起来去划清界限。 从酒廊下来的时候,周司杨有一点沮丧。 他看不透钟自瑜,尽管已经和钟自瑜的同事们打成一片,他还是不敢去乱打听,怕给钟自瑜带来麻烦。 好不容易厚着脸皮和他本人说上话,却还是很模糊,周司杨必须要承认,他看钟自瑜的第一眼时动的就不是普通朋友的心思,这种情况下,就很难轻飘飘地说一句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万一越来越喜欢,最后发现钟自瑜有妻有儿怎么办? 当然他还没有妻儿,这个从他同事那儿听到过了。 “我就住C座的酒店,你怎么走?打车吗?”走出写字楼,钟自瑜停下来问。 周司杨回过神来,指了指旁边:“哦,我骑车了,停便利店门口了。” “骑车?”钟自瑜似乎吓坏了,跟着周司杨走了几步。 “对,我都骑车上下班,就几公里。”周司杨笑笑,“所以刚才没喝酒,下次,下次请你吃顿正经晚饭。” 听他又提起了下次,钟自瑜低头想了一下,看着周司杨弯腰去开车锁,思考过后还是开口问了:“又要请我?你是不是要请我给你理财啊?” 这算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了,周司杨迅速接收到,他直起腰来回头看着钟自瑜,然后忽然向前,和钟自瑜的距离迅速拉进,几乎两贴脸的亲密。 有一点惊吓,但没有反感,周司杨盯着钟自瑜的眼睛。 钟自瑜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陡然生了一点愤怒。 和盛因的事情他接受了现实但还没有完全消化,这段日子一直在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今晚上这杯酒变成了一个出口,还有周司杨锲而不舍的试探,都让钟自瑜陷入复杂的急于宣泄的情绪。 他想,这些人真是恣意妄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周司杨这张标致的脸上满满地写着没吃过苦,只见过一两面的人就能这样轻飘飘地释放所谓的好感。 还没等周司杨回答或者有接下来的动作,钟自瑜先开口了,他喝了酒,轻易就把气势压了回去:“不用猜了,我比你大不少,别费心了。” 周司杨稳了稳神:“那你......有男朋友吗?还是只是不喜欢比你年纪小的?” 我为什么要突然和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纠缠?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这样问钟自瑜,很快他把这问题归罪于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酒精,稍稍恢复了神色。 “不喜欢年纪小的。”钟自瑜利落地拒绝。 周司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钟自瑜,感受到他的呼吸,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默念头,他想钟自瑜会不会失恋了。 目送周司杨踩着单车离开,钟自瑜转身往C座走,才绕过转角,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见自己出现,盛因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 时隔一周,他来求和,问钟自瑜能不能先回家,两个人再好好聊一聊。 钟自瑜头痛不已,他从来就是很容易被盛因劝服的,再聊下去,无非就是盛因撤回调动申请,等以后钟父有风吹草动再次重复今日之难,或者自己心软下来,为了盛因尝试回到父母身边去,光想想就要心梗了。 “别聊了盛因,长痛不如短痛。”钟自瑜轻声说,“要是短期内你工作动不了,我租个小户型搬出来,那房子年底到期,你住着吧。” 说完钟自瑜准备转身往酒店走。 “刚才和你说话的是谁?”盛因语气急了,人也绕过车身追上来了两步。 Aspen的微博_仅自己可见 看来觉得我幼稚?
第9章 钟自瑜停下脚步,手里的外卖袋子磕在腿侧,他皱眉看着盛因,看了两秒还是脱口而出:“怎么了,是我身边有其他人你就没那么愧疚了?” 说完钟自瑜有点后悔,他清楚盛因那种“捉奸”的语气是口不择言,盛因很少会这样,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严谨而冷静的。 哪怕两个人有过为数不多的不愉快,也会在钟自瑜这里被化解,钟自瑜永远懂盛因的心情,总是会不动声色地把争吵扼杀在摇篮里。 此刻是钟自瑜少有的刻薄,用故意作对的语气反唇相讥,很快他又有些沮丧,想果然分手不会有体面的吗。 盛因此刻懊恼的情绪到了顶点,他想要时光倒流到和钟父见面的那天,或者自己和单位提交调动申请的那天,那样的话他就不会看到钟自瑜那种失望的眼神。 甚至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毫无隐瞒地和他商量,坦荡地询问可不可以考虑回尔江,以他们的感情,钟自瑜可能会考虑的。 可是自己也没有这样做,因为清楚钟自瑜不会考虑,到那个时候,自己很可能没有勇气先提出分手再申请调动。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解,两头都是遗憾。 “上车吧,聊清楚。”钟自瑜又回来,擦身而过上了盛因的车。 盛因原地又怔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市中心车水马龙,两个人都没看到从酒店左侧小路拐过来的周司杨,他刚才错进到不好调头的路口,干脆绕着C座转了一大圈,一拐过来就看到钟自瑜还没进酒店,和路边那辆车上下来的人对峙了一会儿,竟然还转身上了那辆车。 看起来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远远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即使不是分手也是遇到了感情危机的,周司杨撑着车没在往前,看车停着没有开走的意思,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等看。 “我爸是怎么说的?他说同意我们在一起?他接受你了?”钟自瑜上了车把车窗关上,在安静的空间里轻声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盛因这才闻到他身上的一点点酒味,他侧过头,看着钟自瑜低着头的侧脸:“他说,如果你能回尔江就好了,希望逢年过节能见见你,问我们有没有回去的打算。” “你和他说你正有此意?还说你可以劝劝我?” “我没有说,他不知道我家的情况。”盛因不太有精神地解释,“我也没有答应他什么,我就说......回来侧面问问你的意思。” 钟自瑜听后忍不住笑着摇头:“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他的原话吗?原话不该是,别人家的儿子逢年过节都是父母身边的。” 盛因愣住,他没有把话记得一字不差:“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意思吗?这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吗?他要的不是我,是儿子,是子孙满堂。”钟自瑜红着眼睛看着盛因,“他是怎么送我去医院,怎么改我的高考志愿,我是没告诉过你吗?” 盛因无言以对。 “盛因,你不能用好几年的时间说服我人生属于我自己之后......又让我回去......”钟自瑜屏息稳了一下神,“还是现在你是真的认为,我应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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