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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张嘴,就一下,含住它。”陆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像哄一个极度不配合的孩子。 陆隅的指腹持续地、极有耐心地轻轻按揉着林澈的下颌角,试图让他放松牙关,“澈澈,看着我,张嘴。” 林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试图聚焦在陆隅脸上,他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露出一点缝隙。 陆隅眼疾手快,立刻将药片轻轻推进他口中,压在舌根靠后的位置。 “好,含住它,别吐。” 然而,药片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着林澈本就敏感的喉咙和味蕾。 他猛地皱紧眉头,几乎是生理性地干呕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把药片吐出来,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呜……苦……”他含糊地抗议,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混着额角的冷汗滑落。 “我知道苦,忍一下,澈澈,就一下!” 陆隅的心揪紧了,他一手稳稳地托住林澈的后颈,防止他呛到,另一只手将杯沿小心地抵住他的下唇,“快喝水,冲下去就好了!乖,大口喝!” 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倾斜水杯,让温水缓缓流进林澈口中。 林澈被那苦味刺激得意识清醒了几分,他闭着眼痛苦地皱着眉头,顺从地吞咽着水流,努力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往下压。 终于几大口温水灌下去,林澈喉结滚动了几下,药片似乎被冲了下去。 他脱力般地靠在陆隅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经历了一场酷刑。 陆隅如释重负,立刻放下水杯,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和脸颊的泪水汗水混合物。 他重新将裹得严实的林澈小心地放回枕头,仔细掖好被角。 林澈闭着眼,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着,残留的苦味和喉咙的剧痛让他无比难受,身体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更加虚脱酸软。 陆隅悄无声息地起身,重新走进浴室。很快,他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回来了。 他将水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拧干毛巾,深吸一口气,动作极其小心地掀开林澈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角。 热气和湿气扑面而来,林澈里面的睡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肩胛和脊背线条。 陆隅的目光沉了沉,没有犹豫。他先是轻轻解开林澈睡衣的扣子,尽量避免惊扰他。 湿透的布料被剥开,露出底下泛着病态潮红的皮肤,触手滚烫。 “嗯……”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汗湿滚烫的皮肤,林澈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难受的呓语。 “乖,忍一下,擦擦会舒服点。”陆隅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剩气音,他用温热的毛巾,力道适中地开始擦拭林澈的颈侧、锁骨、胸口、腋下。 林澈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这份抚慰,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陆隅小心地将林澈翻成侧躺,他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林澈汗湿的后背,沿着脊柱两侧、腰际,仔细地擦拭着。 他一遍遍地投洗毛巾,水温稍凉就立刻去换一盆新的热水。 擦完身体,陆隅找出干净的干毛巾,轻柔地帮林澈吸干皮肤上残留的水分,避免他着凉。 他重新拿来一套新的睡衣,极其困难却又异常耐心地帮他换上。 每一个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既要避免弄醒他,又要确保他能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陆隅已是满头大汗。他再次用干爽的被子将林澈裹好,掖紧被角。 林澈似乎舒服了些,呼吸虽然依旧滚烫粗重,但不再那么急促痛苦,身体也安稳了许多。 陆隅重新在床边坐下,再次测了一次体温:38.5℃。虽然只降了零点几度,但至少没有再升高。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拧了一条新的热毛巾,叠好,轻轻敷在林澈依旧滚烫的额头上。 然后,他再次握住了林澈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虽然还热,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烫得吓人。 陆隅背靠着床头,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遍遍描摹着林澈沉睡的轮廓,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变化,听着他每一次或轻或重的呼吸。
第44章 “……就这么穿着,也挺好。” 陆隅是被一种极其不习惯的空旷感惊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坐起身,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仓惶扫视。 心脏骤然失重般下沉,所有的疲惫和困倦瞬间被冰冷的恐慌驱散。 “澈澈?!”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隅见没有回答直接起身掀开被子往楼下走去。 客厅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微尘,安静的让他心慌。 就在他视线焦急扫向玄关的时候,陆隅猛地顿住脚步,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一楼落地窗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林澈。 林澈背对着客厅,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明显属于陆隅的宽大白色毛衣。 那毛衣的领口很大,一侧微微滑落,露出一段清瘦而脆弱的颈线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 他盘腿坐在一张柔软的羊毛垫子上,微微蜷缩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温暖角落休憩的、疲惫不堪的猫。 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地捧着一杯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阳光穿透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乌黑的头发被染成了温暖的浅棕色。 他将头靠在玻璃上,侧面下颌的线条在强光下显得异常清晰,清晨的柔光全部照在他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毛衣衬得他身形更加纤细,整个人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单薄感。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昨夜高烧褪去后的一点点极淡的红晕。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只无害的可爱小猫,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宁。 陆隅站在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所有的惊慌失措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只留下心脏饱胀得有些发酸。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冷,借着阳光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林澈的身影。 身后被披上羊毛毯林澈才察觉到陆隅站在身后,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怔,他微微侧过头,抬起眼睫看向身后的人。 陆隅的手顺势落下,覆上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林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微微一颤,微微侧过脸,将脸颊更贴近陆隅的手掌。 他缓缓地转过头,迎着陆隅视线,唇角弯起一个微笑,“早。” 林澈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但比昨夜清晰了许多,“昨晚上……真是麻烦你了。” 他举了举手中捧着的温水杯,杯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烧退了,已经好了。” 陆隅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巡梭,没有立刻回应那句“好了”。 他确认着额头的温度确实恢复了正常,视线扫过林澈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扫过宽松毛衣下过分清瘦的锁骨,最后落回那双带着浅笑却难掩疲惫的眼睛。 “冷不冷?”陆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顺势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下与林澈并肩坐着,顺手将林澈身上披的羊毛毯往中间拢了拢,将林澈裹的彻彻底底。 林澈摇了摇头,白皙的指尖指向窗外明媚的光线,“不冷,窗外的阳光很暖和。” 他话音刚落,陆隅随手扔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起身去拿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程颐”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窗边阳光下的林澈,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说。” “陆总,车已经到门口了。上午九点半和瑞科的战略会议,十一点半约了宏基的张董签合同,下午三点……”程颐简洁地汇报着今日密集的行程。 陆隅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落地窗边的林澈。 “知道了,稍等。”陆隅打断了程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拿着手机,重新走回林澈身边。 林澈听到脚步声,再次转过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陆隅在他面前半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又替林澈拢了拢滑落到臂弯的披肩。 “程颐在门口了,”陆隅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澈,“今天事情有点多,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林澈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底的倦意,陆隅无法想象把林澈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一整天。 “要不要和我去公司?” 陆隅手中的电话没有挂断,另一边的程颐听见这么温柔的声音从老板嘴里面发出来难以置信的又看了两眼屏幕上的通话联系人,确实无异议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这就是小玉经常看的小说里面写的:上位者为爱坠落神坛? 这边程颐还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哄着林澈去公司的陆隅已经给林澈里里外外裹了四五层衣服了。 “好了好了,陆隅,我感觉穿太多了,我都动不了了!”林澈艰难的把最外面的那件长款白色羽绒服套上,抬手活动了一下,发现根本动不了。 陆隅还在执着的将黑色羊绒围巾给林澈系上,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白色的毛线帽子准备套在林澈头上。 “啊啊啊,太多了,陆隅,我不想穿了。”林澈彻底像个笨重的企鹅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但陆隅却仍然执着的给林澈遮的严严实实的。 “必须穿,没商量。”陆隅将帽子直接扣在林澈头上,还细心的将他额头前面的刘海捋了出来。 林澈抬头看着面前一本正经装扮他的陆隅,里面就穿了一套高定的西装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笨重的装扮,更加不愿意了。 “我不想穿里面这件毛衣,等会去公司会很热的。”林澈不死心的扯了扯毛衣领口,试图唤醒陆隅的“良知”。 谁知道陆隅根本不买账,一巴掌拍在林澈的屁股上,压着低沉的声音,“谁让你生病的。” ———— 车库冰冷的空气让林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陆隅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塞进了劳斯莱斯后排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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